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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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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街道两旁渐渐撒下暖橘色的柔光,橙灯下人们伸着懒腰,扬起下颚轻合上眼睫,享受着一天中最后的时光。
“呼,这天还真是冷哈。”
“啧啧差三分钟就该开起美好生活的崭新一天了。”
从转角里走出来的人群中,一个身着牛仔外套的瘦高青年在这寒冬腊月里显得十分突出,他剜了眼手表,长长的叹出一串白色气体。
严风轻过打在面上,他哆嗦下身子抬起手往上又拉了拉自己单薄的外衣,松拉着脑袋来回踱步等待着对面的红灯。
“呵呵,小季啊,不是说要风度不要温度吗?现在知道冷了?”
站他左侧将他小动作尽收眼底的大叔笑着开口,徘徊的小季听闻抬头腼腆一笑。
这一笑,让右侧的圆眼镜大爷看了忍不住的张嘴,“傻小子还笑,这大晚上的零下好几度,就穿个牛仔褂,破洞裤,早上来局里的时候就想说你,你看看还有那脚上袜子也不好好穿露着个脚踝,哎以后等你到了我们这年纪,可有你好受的了。”
“是的哇,你呀,就跟我囡囡一样,天天嚷嚷着说,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什么是风度?大晚上不冻成狗就是风度!”
圆眼镜听着极其赞同,“对对,你梁老师说的对,什么风不风度的,都快冻成狗了还提风度呢,明天可得换上厚点的衣服,知道吗?”
“对,现在正是冷的时候,可得多穿点。不要冻坏了自己。”
“嘿呀,知道了我的教授们。”
不知何时被围在圈里说的小季,面色一红他低下脑瓜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教授们见了无奈的摇头。
“哎,不是我们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小季,你去看看念怡,念怡跟你一般大吧,念怡就不像你这样,你看看念怡穿的多厚实。诶?念怡呢?”
说着秃头梁教授才发现队伍里少了个人,小季见此连忙顺着他的话,试图转移他们的关注点。
“教授,阿念说他还有些地方不懂,想再研究研究,晚点再回。”
“唉,念怡那小子也是……,算了,绿灯了,不说了不说了,咱们走吧。”
……
与街上暖灯对比,此时的南零市文物局里就显得暗淡许多。
黑漆漆的办公室里,顺着窗口外透进来的小束灯光看去,隐约见不远处坐着个身影。
那人垂睫,轻柔的灯光晕染在他的侧颜上,给他本就精致的五官又添加了几分妖冶。
“咚。”
墙上挂着的古老时钟发出了沉重的声响,已经过四更天了,男人还是和初时那样静悄悄的坐在椅上,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桌上半透明的羊脂玉,他脑海中不自禁的又浮现出教授们的对话。
‘这是前不久从墓穴出土文物,是和田白玉里最珍贵羊脂玉制作的玉像,约高10.5,确定是公元1475-1490,大宋年间的。’
‘推测墓主是宋朝年间有名的神域大将军宋子钦。’
思及此,椅上的男人张张嘴,轻吐出几个字。“神域将军,宋子钦。”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忘了什么。
宋子钦,宋朝一代名将,宋高吉宋何的亲弟,一生戎马且深得民心,爱妻为左丞相之……
想着,花念怡脑袋忽然一沉,接着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侧倒下去,“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倒在地板上没了意识。
公元1480年
顺元十年三月,宋宗吉猝然驾崩,储君无故失踪,北方大漠动荡不安,朝堂之上无一人打理,国不可一日无君,临危之际朝中群臣决定拥护年历相当的三皇子为帝,同年登基,改年号为弘德。
弘德年间,君王亲贤爱民,百姓安居乐业。
街上,一白衣男子边听着旁人同他聊的家长里短,边打开折扇看向摆摊吆喝的商贩,偶尔听着感兴趣的话,会转头与同行男子插上几句自己的想法。
“弘德五年开初,钦天监夜观天象,上空群星异彩,五星聚集普照大地,主大吉,曰:大利天下。”
“几月前,甚多地方官员们纷纷呈报,百姓日子过得皆是有滋有味,既不苦治家,又不忧饥荒,与常比安乐极了。”
白衣人听闻淡淡收回停留远处的目光,转头视之,“吾皇乃是百年难遇的仁君,自然天观吉兆。不过……”他瞳光暗暗,随即勾起唇边缓步道,“这倒是与我们那里不同。”
跟在白衣人身后的小奴才听了低头辛笑,嘴中不住的嘀咕着,“南零城,与蛮人的边界,那里怎可与这儿攀比。”
小奴才的言语声比先前几句明显小上许多,他自认前面人听不见,便不加修饰的说着讽语,却不想他口中轻讽,正一字不漏的钻入男人耳畔。
白衣一怔,停步转身。
“嗯?你方才说什么?”
小奴才身上一颤,惶恐的缓缓抬起头,耳边街上摆摊小贩们吆喝声与客商停走声刹那间万籁俱寂,他看着比自己高大不少的白衣人,顿时噤若寒蝉,不知如何是好。
白衣人立于前方双手环胸,手中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下颚,见人没了声,转眸睨了他一眼。
“你说的到也没错,毕竟一个是天子脚下,国泰民安;一个是位于边界,战火纷飞流离失所。南陵小地自然不敢与京相比。”
白衣人嗓音淡淡,听不出一分喜怒,却让那对立的奴才额头上冷汗涔涔,眸中满是惊恐,绕是再傻也懂了其中含义,他费力辩解道。
“不,将军,是奴才嘴笨,奴才,奴才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你是哪个意思?”白衣人剑眉微挑,深眸眯起笑弧,周身却散发出冷冽之气。
同行人见此大惊,他迅速低下了脑袋,俯下身子再不敢抬头。
他错了,再如何不受宠,面前男子也是皇室之人,不是他一个小小奴才可以逾越的。
“奴才,奴才该死,惹得将军不悦。”
“该死?噗——,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罢了。哈哈哈,拾公公看把你吓的,再怎么说,你也是皇兄身边的红人儿,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男人嘴角一扬,爽朗的笑声打破了低沉气氛,被唤拾公公的奴才先是一愣,随后像是要认证什么似的,抬头微微望着这个颇有大将气概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与他印象中十五皇子的影子逐渐偏离。不可否认身前这位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废材皇子了。
五年了,从小金枝玉叶不曾见过一分世间险恶的小孩长大了。
能从人人畏惧的南陵,吃人不吐骨头的南陵生活五年,能从无人问津的杂兵一夜摇身变成大名鼎鼎被钦封的神域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样的人得是多么了不起的。他不是他一个小奴才能惹的,他怎么敢惹呢,是他糊涂啊。
有了方才的小插曲,拾贰再不敢随意放肆,主仆有别,男人在前走,他便乖乖的在后面跟。
没了话痨在侧,白衣人耳根清净的倒变得有些不习惯,他放慢脚步等后面人跟上,“公公没有别的想说的话了吗?”
拾贰点头哈腰恭敬回道,“奴才愚钝,不知将军想听什么?”
“这过完了忙季,想来城中百姓也该清闲了。我五年未归,你定比我熟悉这里,不如你就同我说说这百姓闲暇时候会做什么?”
“啊……这……”
正在拾贰苦恼想着如何委婉回答时,眸前猛然一亮,他指了指左前方匆匆往兜里揣了把瓜子花生,跑去街不远处茶楼听书的几人。
“诶!正巧,王爷您往那边看。”
白衣男人随着他指的方向瞧去,摊开扇面,笑道,“哈,早做农桑,晚吃茶,倒是有趣啊。”
“拾公公,不如咱们就去茶楼看看?”
“全听将军的。”
“好。”
话落,白衣在前走,拾贰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