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永恒》7120

2、第二章 名词作动词 路挡挑粪；

　　艾家邦带来一封信给肖付宝。

　　艾家邦取下自己的草帽， “节哀顺变。”他将草帽轻轻地摆在芒萁堆上面，

　　肖付宝抿了抿嘴，把信折叠好放到胸口的布袋里，仔细地搓了搓手腕，用手指尖弹开落在身上的一点竹屑。接着他把烟丝包递给艾家邦，艾家邦捏了一小撮，摁在烟嘴上，点燃后就咕咚咕咚抽起烟来。

　　肖付宝也点了竹筒烟抽起来。“专家走佬，冚唪唥要自力更生啦！”正想要说肖定的事情，挑粪的元五叔路过肖家门口，见两个后生在那儿消遣，就大喝一声，然后说起识字岗挡路的事情。

　　“你看这阻头阻势嗝，”他很不耐烦地说。

　　“冇讲，你再等阵。”艾家邦站起来摆摆手又很快坐了回去。

　　“哎呦喂，后山鬼屎远担去浇，这破岗弹开点！”元五叔意思其实是把凳子搬出来坐的两个人。

　　“你就不得行庙啊边没？同不得走土地啊边去。”

　　“担粪都要过村长家没？”

　　“得了得了，啊处弄来的烟啊，搞点我试阵。”

　　“不给，哎，不给，”肖付宝转脸挪开了位置。

　　元五叔很不高兴，脸色阴沉下来了，用厌烦的目光看着肖付宝和艾家邦的样子，说：“哎呀，管不得管不得……快点扯咯！”

　　他走了，元五叔的声音在路上平息下去。

　　艾家邦见人走远，又抓起草帽，用方言问肖付宝，同时递回火柴盒给他。

　　肖付宝把火柴也放到衣服布袋里，回答说：“芒果树啊处可以备肖定。”

　　“旧屋？”

　　“旧屋。”

　　“得，得闲同他扫一下。”

　　等娃肖六抱着肖定，带着肖合在溪里冲完凉，回到肖家时，艾家邦已经出到菜地，往英乡小桥，也回家去了。

　　夜晚时分，肖付宝让娃们到床上睡觉，他的身体提醒他该睡觉了。这时候，好似有一阵强风吹来，把门和窗都吹开了。尽管肖付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开始失控地叫喊起来，他满脸愤怒，整个人向前探身，咒骂地非常难听。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几个小孩子想要搞清楚到底怎么了，他们又害怕麻烦。想让父亲尽快安静下来，不过没有用，因为他在大喊大叫，说用一只手就要让天公去死。

　　等小孩子们搞懂了————他们平静下来，才看见门倒在地上，碎成几瓣，合页却还带在门框上。所幸窗没坏。

　　他们折腾了好久，几个小娃撑不住了，陆续都睡着了。肖付宝又让肖举看住小娃，自己带着肖渊和肖腾去村口支援。

　　大风不仅刮倒了肖家门窗，还有英乡仅有的电线杆。

　　电线杆其实只搭载了电话线，是松木制的，松木外面圈涂了一层沥青，因此雨落下来时，看得电线杆似黏糊糊。

　　肖渊在小斜坡上站定，手里拽住绑着端头的线绳。肖腾站在肖付宝肩膀上，艾家邦把电线杆抬起来，肖腾一举，肖渊一扯，把电线杆立起来了。

　　村长送来了朔料披风还有斗笠，他大喝一声，喊立杆的都住手，又扯着嗓子咒诅天公。

　　英乡的景色带有更多破败，墙皮脱落，路上坑坑洼洼，溪水也从清澈变成了“黄水”，泥石流般。在路旁的稻田地，肖付宝也看见了，青稻不断压倒向六个方向。有一些地方，雨水过多集聚成池塘。当时路边还有一株瓜网，现在只看见小部分还在，大多叶枝都碎飞天空，落雨又打将下来，和黄泥水搅和一滩。

　　村长数落了一番，肖付宝才意识到自己的徒劳，这次台风还不知道刮多久，他辛苦扳正的电线杆会再次倒下。明白了这些，他们才分别离开了村口。肖付宝带肖腾回肖家。

　　“天开仲没知要几耐。”肖付宝回答肖六时，叹了口气。那也是肖定第一次有意识记事：他看肖付宝脱下了塑料衣，把斗笠甩了甩水，衫裤湿齐，褪去衫裤的肖付宝，让他看起来更加高挑壮实，他的嘴角、眼旁都有明显的皱纹，他几乎没有耳垂，这和肖定后来听说的无耳垂辛苦命联系起来。可是肖付宝一看到肖定，就微笑起来，眼睛也眯起来了。

　　肖定却没有笑，他似乎被吓到了，“这男人很苍老，而且黑丑黑丑的。”肖定尽力回想当时的场景，终究都是黑暗暗黑的。那雷声闪电响彻云霄，在屋子里显得超级清楚。

　　“要问下天公么咯？！”肖付宝更衣后抱起了肖定，在屋门口看雨。“衫裤又冇得干咧，哎呀，”

　　肖定刚还在仔细端详，现在因为雷声闪电缩在肖付宝怀里。那块光窗碎裂的，雨水不断溅入。肖付宝又叫更衣完毕的肖腾把窗捣拾捣拾。

　　他又带肖定看向屋内的首席画像，嘴里念着“红日东升山河壮，东风浩荡气象新。”

　　一切都没有这么容易，不是吗？要说很难也没有特别难。像那些日子，肖付宝在河里洗衣服，衣服放进去再浸出来，泥沙都落到河底又或者流走，这衣服上只有泥尘，最后又落回泥尘啊底，溪水江河就没有几多污染。到东镇到广城，水里多了什么先变成那些样。洗衫的肖付宝忙不过来，台风吹齐各拟稻米新品种，高产稻米不抗风，一次风灾，全无收。重新耕田的肖付宝没得腾出手带肖合同肖定，他又物色了新娘子，是大木洞的叶氏，好快就带返屋企。又过排，给肖家添了八儿子肖乾、女儿肖坤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