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三度半

38、明瑶（38）

　　明瑶不知道这算不算和好，只是他们见面的次数变多了，她也终于没有再找各种理由了，只是还是有些别扭，好像没有复合的实感，每次和季明礼在一起，明瑶总是喜欢确认一次又一次，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跟自己说，季明礼是真是存在的。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下雨天不好打车，公司大门口站了一排排的人，明瑶手里拿着伞，脸上没有半点着急，季明礼出差去了，她不用想着今天应该跟他说些什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秋雨。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个个神色匆匆，偶尔和身边的同事说两句话，更多的却是在抱怨为什么打车这么长时间却一辆车都没有打到。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下雨，明瑶的记忆里，下雨天从来没有浪漫的记忆，只有被抛弃，一次又一次。

　　好在她总是知道应该怎么去欺骗自己，只要那些人啊事啊，不出现她的面前，明瑶就能够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得远远的。

　　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作响，明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以前每次抬头看天，她都在感慨，这天可真高啊，今天再看的时候，却又觉得触手可及，只是这天太黑了，让人害怕，街边的灯一个一个的亮起，不知想起了什么，明瑶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她在这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日子里，莫名觉得高兴。

　　“嘀——”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明瑶被这一声刺耳的声音拉回现实。

　　“明瑶——”

　　明瑶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了姜沁，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这个时间，你怎么在这里？”明瑶拉开后座车门上车，接过姜沁递过来的毛巾，一边擦着身上的雨水一边问。

　　“在附近办点事情。”姜沁从后视镜里看着明瑶，“这么大的雨怎么不知道打车？身上都淋湿了，感冒了这么办？”

　　明瑶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去看姜沁，眼神格外的真挚，“要是打车我就遇不见你了，阿沁，你看你在我的心里多重要。”

　　“······”一时之间姜沁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你这话对着季叔叔说，他肯定高兴。”

　　明瑶笑了笑，颇为惋惜的说，“他出差了，真可惜呀。”

　　“你们，真的复合了？”姜沁其实也不太确定，只是听顾西洲说，最近季明礼心情不错。

　　“我也不知道。”明瑶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应该是和好了吧。”

　　姜沁啧了一声，看着明瑶的样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这会儿要去机场接个人，你跟我一起去还是我先把你送回去？”

　　“顾先生吗？”

　　“不是。”姜沁摇了摇头，“顾知其，顾家的长孙。”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没啥好说的。”姜沁看了眼时间，“明瑶，你跟我一起接吧，顾知其这人最讨厌别人迟到，一会儿去晚，不知道要怎么啰嗦我。”

　　“都行，反正我也没事。”

　　“你饿不饿，后面有牛奶和面包，你先垫垫肚子，一会儿请你吃大餐。”

　　到机场的时候还是晚了，姜沁给顾知其发微信，好一会儿都没人回，打电话也没人接，正琢磨着人是不是自己打车走了，就见着顾知其黑着脸拖着行李箱过来了，“姜沁，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姜沁知道自己耽误了时间，接过顾知其的行李箱的时候还赔着笑脸，“这不是下雨吗？路上堵车，我真的很早就出来了。”

　　顾知其仗着身高优势，一副“你看我相信你吗？”的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姜沁更心虚，连忙找着话题，“杞子不是跟你一起回来吗？怎么没看见人？”

　　说起这个顾知其就更生气，“她去C市找林西了。”

　　难怪心情这么不好，看来她是无辜的。

　　顾知其拉开后座的时候，就看见了正低头回微信的明瑶，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开错车门了，在明瑶抬头的下一秒就关上了车门，确认自己没有开错车门之后，顾知其这才又重新打开坐上去，“你是姜沁的朋友？”

　　“明瑶，我朋友。”姜沁上车，很随意指了指顾知其对明瑶介绍着，“顾知其，顾家的长孙。”

　　“你好。”

　　“你好。”

　　一阵安静。

　　不过既然是姜沁的朋友，顾知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毕竟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的介绍说这是她的朋友，姜沁的朋友太多了，天南海北都有，可是真正走进她心里的却屈指可数，明瑶更是第一个介绍给他认识的，想不多看两眼都不行。

　　“回哪儿？”

　　“去你家吧。”顾知其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了，送我去酒店。”

　　“顾知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顾西洲。”姜沁笑着对明瑶解释，“他小时候只有顾西洲能制得住他。”

　　明瑶了然的点了点头，难怪呢。

　　“姜沁，你能别在我面前直呼小叔的名字吗？”

　　“哟，我现在可是你小婶，小心我回去告状说你欺负我。”

　　“小叔不会相信的。”这话说出来其实顾知其自己都不相信，顾西洲能不相信？小时候因为姜沁的事情，顾知其明里暗里不知道受了多少顾西洲的欺负，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为了赶在老爷子大寿之前回来，顾知其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怎么休息好，一到酒店就开始赶人，并没有跟着明瑶和姜沁一起去吃饭。

　　“生日别迟到了。”临走的时候姜沁还是善意的提醒了一下。

　　“·····我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这赶人的意思也忒明显了。

　　姜沁摸了摸鼻子，挽着明瑶的手往电梯走，“一会儿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明瑶，你说这话不会觉得良心过意不去吗？”

　　明瑶想了一下，完全没觉得有心理负担，“完全不会。”

　　最后姜沁选了一家素菜馆，菜色精致，味道也还不错，至少姜沁是这里的回头客，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意识拍个照打个卡什么的，上菜的时候甚至都不会评判一下这个菜式真精致之类的话，一顿饭下来，明瑶也就说了个味道还行。

　　明瑶在小区门口和姜沁告别，在大门口站了会儿，等看不到车影子这才撑了个懒腰慢慢往家的方向走，想了想，又退回来去便利店买了个冰淇淋。

　　天气渐渐转凉，本来就看不见什么星星的四九城这会儿天空黑的更厉害，好在有路灯和万家灯火给她照明，说没有羡慕这万家灯火是骗人的，可是羡慕归羡慕，真正的选择去拥有明瑶还是有些发怵，谁知道若干年后会不会又是另外一个陆家？想到这里的时候，明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骂了自己一句傻，她现在这样想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季明礼？

　　她······现在的确是有些想念季明礼了。

　　明瑶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已经开始知道想念是一种什么感觉，这是不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在2203门口，有忽明忽暗的手机屏幕不时闪烁着，还有模糊的身影，明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季明礼回来了。明瑶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正在回信息的人，等她刚刚靠近的时候，季明礼却忽然抬起了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明瑶看着，也跟着笑了，“等多久了？”

　　“刚到。”

　　明瑶皱了皱鼻子，“骗人。”

　　季明礼轻笑了一声，单手揽过明瑶的腰，抱着她在怀里蹭了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明瑶的耳边说，“是啊，我已经等很久了。”

　　明瑶不知为何竟然听出了点委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好像是在安慰，“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想着你快回来了。”季明礼松开的明瑶，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想说什么，却没忍住先低头碰了碰她的唇，“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了，嗯？”

　　“不会有下次了。”

　　顾老爷子的生日是大事，作为小辈的季明礼当然得去，当他提出一起去的时候，明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需要准备礼物吗？”虽然是不认识的老爷子，可是该有的礼数，明瑶不想少了。

　　季明礼说，一家人不送两家礼。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听到这话有些没反应过来，明瑶竟然意外的没有反驳。

　　那天明瑶第一次看见姜沁穿旗袍，挽着季明礼手下车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悄悄的问了一句。

　　季明礼回头看了一眼，待明瑶下车站定后，才伸手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老太太喜欢。”

　　原来是讨长辈欢心。

　　在明瑶看过去的时候，姜沁也看见了她，只是这次她没有像一样和她挥手打招呼，只是对她笑了笑，明瑶看着，觉得挺意外，第一次见这么规矩的姜沁，毕竟说她离经叛道一点都不为过。

　　上次在机场见过的顾知其也在，不知道是因为长辈们都在，还是因为他身边正和他说着什么的女孩儿，这次见顾知其，明瑶觉得他柔和了不少，心里猜想着那个女孩儿应该就是姜沁提到的杞子。

　　“老爷子们都到了，在里面聊天。”顾西洲见季明礼走过来，朝他扬了扬下巴，看见明瑶，一点也不惊讶， “去里面打个招呼？”

　　“算了。”季明礼笑着摇了摇头，往屋里看了一眼，“挺热闹。”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能不热闹？”顾西洲语气不怎么好，每年老爷子生日都要来这么一遭，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都累得慌，可随着年纪越大，又多多少少能够理解一些，坐在里面的老爷子，能聚一次是一次，谁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会少了谁。

　　明瑶谁都不认识，只能和姜沁一起靠边儿聊天，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躲在顾西洲和季明礼身后，也难得放松片刻。

　　“阿沁，你穿旗袍真好看。”

　　“就是太累了。”姜沁扶着脖子扭了扭，“好在一年也就穿这么一次，多穿几次，我真受不了。”说完，又对顾知其身边的女孩儿招了招手，“这是杞子，我身上穿的旗袍就是她设计的。”

　　“真厉害。”明瑶由衷的感叹。

　　“下次我也送你一件。”被人夸了，杞子当然开心，“你就是明瑶了吧？”

　　“嗯。”明瑶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们这个圈子小，什么事情没几天就知道了。”姜沁靠着顾西洲的背解释着。

　　上流社会的圈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姜沁说的这个圈子也仅仅只是包含着他们这些一起长大的人，却是连当初宋莹不论怎么努力都没有真正摸到过边的这个圈子。

　　明瑶面生，又是跟着季明礼一块儿来的，免不得要被长辈们多问几句，她又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能求助季明礼，一直到离开，她都乖乖的跟着季明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