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三度半

37、明瑶（37）

　　电影没有想象的那么好看，她想一个人来，真的只是打发时间，也说明了一下她真的出门了，而且还是除了请季明礼吃饭的另外理由，这会儿却有点后悔选择这样一部青春影片，明瑶余光悄悄的去看季明礼，她没有嫌弃季明礼老的意思，可是这样的青春可能距离季明礼有些太远了。

　　“电影不好看？”

　　偷看被抓个正着，明瑶也不介意，大大方方的看回去，仿佛刚刚偷看的人不是她一样，“你觉得好看吗？”

　　“还不错。”

　　“······”这会儿她应该说什么？老男人在怀念自己的青春吗？

　　刚刚水喝的有点多，影片还没看到一半就想去卫生间，申雪把爆米花递给了陈晨，“我去一下卫生间。”

　　一排一排往上走，申雪没太在意，影院黑漆漆的，阶梯看的不是很清楚，她就打开了手机的灯光，快到出口的时候，这才停下来。

　　“这个时间不能喝奶茶了。”

　　大概是这声音太熟悉，已经印在了脑子里，就算是压着声音说的，申雪也还是听出这是季明礼的声音，关手机灯光的手顿了一下，偏头去看刚刚说话的方向，季明礼没有在看电影，他的眼睛一直在他旁边的女孩儿身上。申雪记得，是她在酒会上错认的酒店工作人员。

　　“可乐不让喝，奶茶也不让喝，我还能喝什么？”

　　“喝多了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你现在喝奶茶晚上会失眠。”季明礼耐心的说着。

　　申雪恍恍惚惚的走出影院，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季明礼，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仅有的几次吃饭，两个人其实都没怎么说话，她对季明礼的所有了解都是她的观察和网上查到的信息，这样的季明礼她感到陌生，可是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她就不可以？仿佛下定了什么重要决心一样，申雪再回去的时候，站在了季明礼面前。

　　过道边的人站的太久了，明瑶好奇，抬头看了一眼，眼熟，也记得，她刚刚才看过的简历，这是什么狗血的缘分？竟然又见面了。

　　明瑶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季明礼的肩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看申雪。

　　季明礼抬头，明瑶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变脸速度真快，刚刚还一脸针对的看着她，这会儿马上变成了温婉美少女，这个技能明瑶也有，只是奈何一直没有施展的对象，无法发挥自己的这项才能，着实有些惋惜。

　　“季总，好巧，您也在这里看电影。”

　　季明礼嗯了一声，似乎没有要多说话的意思，半点没有刚才的耐心。

　　申雪有些尴尬，“我能坐您旁边吗？”申雪指了指明瑶旁边的空位，显然这话不是对季明礼说的，是对明瑶说的。

　　明瑶看了看季明礼又看了看申雪，她能说不吗？她能，但是她没有。明瑶抬高了腿，用实际行动告诉申雪，你坐吧。

　　申雪给陈晨发了条微信，收了手机后才去看明瑶，“我叫申雪，姐姐叫什么？”

　　姐姐？

　　明瑶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陆明瑶。”

　　“姐姐和季总是怎么认识的？”

　　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要换个男生，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面对申雪这样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人，心里还不得乐开花了？

　　“季总？谁是季总？”明瑶故意四周看了看，很是理所当然的忽视了旁边明显有些不高兴的季明礼。

　　申雪也不介意明瑶的装傻充愣，笑着指了指季明礼，“要是姐姐不认识，能和我换换座位吗？”

　　明瑶吃了一颗爆米花，声音咬的格外响，看着申雪也笑了，那种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她最好看的笑，“不好意思，不能。”

　　不知道是因为明瑶突然的笑，还是她直白的说的不能，申雪竟然看呆了，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这么好看。

　　整场电影下来，后排座位格外的安静，三个人的心思都没有在电影上，明瑶单手撑着扶手抵着自己的下巴，一场电影下来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呵欠，影片结束的时候，有些观众已经陆陆续续起身，有些还坐在座位上继续等着，也许最后的片尾会有彩蛋。明瑶也不着急走，不是因为她要等彩蛋，而是她太困了，需要时间来缓解一下。

　　申雪一直注意着季明礼的一举一动，陆明瑶吃的爆米花始终在他手上拿着，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就不让吃了，申雪知道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可是声音太小，她没有听见，也许季明礼听见了，因为她看见在明瑶嘀咕完之后他笑了。

　　陈晨没有等最后的彩蛋，走到最后一排才看见······三个人，她以为只有申雪和季明礼，没想当中间还隔着一个硕大的电灯泡？

　　明瑶的包包是季明礼拿着出来的，申雪和陈晨两个人就落在后面。

　　“困了？”

　　“一点点。”明瑶撑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又在原地跳了跳，这才从季明礼的手里接过自己的包包，申雪挽着陈晨的手走了过去，她担心失去机会，任何一点点的可能她都不想放过。

　　“姐姐不是说不认识季总吗？”

　　“姓季的人挺多的，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季明礼呀。”明瑶说完眨了眨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

　　明瑶对于“我的”这个概念很重，如果她愿意，什么东西都可以送，但凡心里有一丁点不乐意“我的”概念马上就凸显了，季明礼这样的人，觊觎的人多了去了，明瑶一点都不介意，没办法，有钱有颜有背景，在哪儿都是香饽饽，别说有女人觊觎，说不定还有男人觊觎，所有的不在乎都是在她不在的时候，季明礼人现在就在自己跟前，别人就是动不得。这种概念好像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在明瑶的内心疯狂滋长着。

　　申雪的目的太明显了，明瑶不喜欢。

　　可是就算不喜欢她又能怎么样呢？先放手的人是她，发誓永不回头的也是她，明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她的占有欲在现在看来很像是一场笑话。

　　申雪不在意明瑶和季明礼是什么关系，她唯一想做的只是抓住某一天向她伸过来的手，“季总，之前都是您请我吃饭，今天我请您吃饭吧。”

　　季明礼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明瑶。

　　明瑶有些后知后觉的看向季明礼，上次在酒会遇见的是这个女孩儿，现在又遇见了这个女孩儿，她说季明礼请她吃过饭，心脏的某个位置好像突然缺失了一块儿，有些酸涩，她其实没有真正的，好好的去了解季明礼，他们认识快十年了，明瑶一直觉得上辈子过的太苦，所以才遇见了一个季明礼，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却始终迁就着她的脾气。

　　宋煜以前说，他从来没有听季明礼说过对不起。

　　就连季明礼自己都自嘲，他在明瑶这儿把这辈子的对不起都说完了。

　　所以这样的季明礼，她是不是不能让人抢走了？当脑子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身体已经快一步的挽住了季明礼的手，“申小姐，真不好意思，季总可能没有时间。”还不等其他人反应，明瑶已经拉着季明礼走了。

　　孤注一掷的勇气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所以当明瑶拉着季明礼的走出商场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下一步应该要怎么办，下一句应该要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季明礼和申雪有一点点的接触，仅此而已。

　　季明礼没有开口说话，他在等明瑶。

　　“我其实······”她其实什么呢？好像只是下意识的把季明礼带走，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他和别的女孩儿有一点点的接触，她其实······不过就是吃醋了。

　　“我先送你回去。”季明礼想要伸手去摸一摸明瑶的头发，就像以前做过的无数次动作一样，可是明瑶却偏头躲开了，停留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在了明瑶的头上，“我先送你回家。”

　　“我这样做是不是很自私？”明瑶抬头去看季明礼，“我是不是很不好？”

　　“瑶瑶，你没有不好，我们慢慢来。”

　　是啊，他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还会在乎剩下的一点点路程吗？

　　明瑶看着季明礼的背影，有种错觉，好像回到了新生报道的那天，她从一个人从S市来，如果不是因为迷路，她不会给季明礼发定位，那时候她其实是抱着侥幸心理的，迷路好像只是想见他的别扭的幌子，坐在咖啡厅的时候，明瑶就在想，如果季明礼来了，她要怎么做呢？

　　那天的太阳很大，天空湛蓝湛蓝，一朵云都没有，明瑶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会隔着林立的高楼大厦去看湛蓝的天，正在心里感慨这天真高的时候，她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的季明礼。

　　是不是站在顶峰的人其实也会觉得孤独？所以才会在那时候对她伸出了手？想要从她这儿无聊的手里得到一点消遣？明瑶看见他的时候，眼眶突然就红了，好像在他来之前受了莫大的委屈。

　　那时候季明礼可能想说什么的吧，可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却只是说了一句走吧。

　　明瑶第一次去拉季明礼的手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些忐忑也有些紧张，只是看着他拉着自己行李箱的背影的时候，突然就想那么做了。

　　就好像现在这样。

　　只是突然想这么做，所以她就这么做了。

　　季明礼似乎有些惊讶，在明瑶抬头去看他的时候，眼睛里还有没有敛下所有的情绪。

　　“哥哥，我一会儿可以买个冰淇淋吗？”

　　和当年一模一样。

　　一个人的脆弱和坚强好像远远超过别人甚至自己的了解，明瑶想要退缩，想过在这个世界抛弃她之前先将这个世界抛弃，可是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牵挂有感情，有割舍不掉的回忆，明瑶为数不多的二十六年的光阴里，有一大半都是痛苦的，在拉起季明礼的手之前，她还在想，如果非要说回忆里有什么让她高兴的，那一定是突然出现的季明礼。

　　其实季明礼说的不对，不是她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而是季明礼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让她想放手，却又一直舍不得真正放手。

　　其实申雪一点威胁都没有，她生气她难过，都只是不想看见季明礼爱别人而已。

　　一个人在没有爱的日子里活了太长时间，也会有突然想要试一下的时候。

　　明瑶不爱季明礼，可是她也不爱自己，不爱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任何人，她只是真的再也找不到再也遇不到比喜欢季明礼更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