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大学生活对 ...
-
大学生活对于很多人来说不会显得太让人忙碌，至少不会有像高中一样的压迫感。于是那些本该在十八岁前就释放的青春如今都一鼓作气的迸射于大学校园里。时不时举办的舞会，展览，美食节无时不撩拨着年轻人好动的心。
可对于萧梓叶来说，大学时光也并不十分清闲。尽管法律学的课业不算很多，教授上课时主要也以讲解为主，自己的跟进功夫做得也挺到位，可要再加上打工的时间，怎么算，日子过得都是有些过于紧凑了。大学里按照官方的规定是不允许学生课后打工的，但与很多家境不算富裕的学生一样，萧梓叶仍然抽出了相当一部分的时间在各式各样的短工上。其实萧梓叶家里现在倒不是很用为经济发愁，哪怕扣除掉母子二人的生活费以及每年萧梓叶的学费，萧家里每月都还有些闲钱置办生活用品的。
只是萧梓叶一心想让母亲许月芸过上更好的生活，于是总在尽力靠自己支付自己平日的开支以及学杂费。他最常做的当然是家教，偶尔去朋友的酒吧打打下手。晚上有时候也有工作，周末更不用说，全都排满了。如此下来，萧梓叶累当然是累的，可每月几乎能有两千余元的进账，看着存折上点点攀升的存款数字，萧梓叶是很满足的。
况且萧梓叶如今待人诚恳，举止得体恰当，加上天生一副人神共羡的出色外表，在应征短工时是鲜少碰壁的。就好似他朋友开的酒吧。凡是萧梓叶整理吧台的时候，到台边点酒的人都特别多。起初当然是各类女性前去搭讪的，后来女性聚得多了，其他男顾客自然也就来了。萧梓叶朋友当然是乐见这样门庭若市的场景的，给萧梓叶的报酬自然是不少。
这天萧梓叶照着课表去上课。严格来说，应该是顶替别人上课。萧梓叶一哥们今天女朋友生日，给要挟了非得一块庆生，奈何那哥们今天刚补报的现代平面设计，时间上有冲突。于是就找到今天本是空闲的萧梓叶，请求帮忙顶替。很多时候大学的课程还是挺松的，老师上课前最多也就点点名罢了。有心要玩这移花接木的把戏，自然是没有一点阻碍的。
萧梓叶笑笑应承下来，反正他也没事。他只是在暗忖着教授上课时别提问就好。本来就是中途补报的班，自己又是个顶替的，要真被问到他还不知如何应对。
当萧梓叶来到指定教室时，里面正有人在激烈的高喊着什么。萧梓叶也不动声色，默默的从后门进了教室，找了个稍偏远的角落坐好。
“我就奇了怪了！这张老师前几日一直夸的设计作品，到你这就一文不值了？”坐在前排的一个戴眼镜的矮个男生冲着讲台上的人喊道，语调高亢有力，挺气愤的样子。
台上的人大约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高，双腿修长，一身白衣，有些微卷的头发被随意的向后梳起，微微的波浪投影出淡淡的贵胄气质。此人不是云树江又是谁？
云树江此时神情严肃，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着怎样回答眼镜男的质疑。一心专注的他并未注意刚才从后门进来而迟到了的身影。
而萧梓叶却是注意到了云树江了。
云树江给萧梓叶的第一感觉便是惊艳。尽管当初在高中时，云树江的出色气质外貌在全校都传有口碑，可现在的云树江，或许才真真正正当得起英俊二字。萧梓叶早没了当初固执己见的骄傲，此刻对云树江的赞叹是真真发自内心的。
“吃了几年洋饭，浑身都一股洋气啊。”萧梓叶在心中调笑着说。“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在萧梓叶暗自打量云树江之时，刚才的眼镜男又絮絮叨叨的开腔，这才让萧梓叶明白了事情始末。似乎是云树江现在做了客座讲师，前些日子给班里的人布置了项作业，今天是验收的日子，可云树江好像否认了所有的作品，因而引得堂下不满。
刚才那位戴眼镜和云树江直接对峙的人，萧梓叶也认得，叫冯挺，平日里挺爱出风头的。能力似乎也不错，校宣传报什么的似乎总能见到那人参与其中。
在听完眼镜男一连串的质问后，云树江缓缓问道：“那么，冯挺，你的意思就是说你的这幅设计完美的符合了我的要求？”
冯挺不屑的嘁了一声。
见其反应，云树江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说道：“纷繁的线条象征冬日的枯枝，背景的组合色块象征黎明。表达的大意就是‘冬季即将过去，温暖将要来临’。这就是你的作品要做的诠释，我说的对么？”
冯挺没反应，也就是承认了。
云树江又道：“那就对了。所以我才说这个是今天所有作品中最失败的一幅。我的要求是，让各位结合今时今日的经济状况为某服装产品设计基本图形。或许大家会觉得我的要求很古怪，因而没能理解我的要求，交上来的作品没能满足条件。这也就罢了。而这幅，”云树江说着举起了冯挺的作品，那一幅画上是许多线条，杂而不乱，看似一颗枯树，可背景上了一层由黑到白的渐变色块，看起来就像是黎明一般。“这幅作品，却刚好逆着我的要求，给了一个完美的反例。在你大肆宣扬你的美学观念之前，冯挺，我问你，现在的经济状况如何？”
“大萧条。”冯挺极其不耐，却也还是做了回答。
“既然你知道，为何画出这样让人看着堵心的作品？”
“堵心？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一丁点最基本的审美概念……”冯挺明显是怒了。
“审美？那是什么玩意？”云树江冷了脸，声音掷地有声，“你以为所有的消费者，尤其是服装的消费者，会在这经济大萧条的时候捧一杯咖啡，耳边伴着肖邦来选购衣服吗？当人们经济富足，生活充满闲暇时，就会在精神享受层面提出更高要求。在此时人们就会颇爱纷繁复杂的艺术形式，比如夸张的发型，时髦的着装，印花丰富的装饰等等。中国古代的衣服也尤以唐朝衣物最为华丽雍容，为什么？因为唐朝算是中国的历史上的第一个全盛时期，于是晚唐时期极其注重辞藻华丽的骈文也压过了普通的古文，成了当时文人墨客最为推崇的文学形式。相反的，当经济萧索，人们甚至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时候，就会追求最简单实用的东西以获得心理安慰。就好比这次大萧条后，美国的奢侈品产业中，衣帽鞋包均遭受了很大程度的打击，唯独化妆品在金融危机中蒸蒸日上。为什么？其一是其花费较小，其二化妆品用较少的花费就能带来美丽，这种实用性驱使大多数女性在购买力不高的今天放弃了衣物而购买化妆品。审美？这种抽象得没有实际含义的词能为你带来收益？我只知道那些前几年在业内被推崇到极致的时尚品牌在这次金融危机中是最大的受害者。”
云树江看场下鸦雀无声，便又继续说道：“哪怕你们对这些艺术史不具备任何积累和素养，可当我布置下如此要求的题目时，至少该用电脑查查资料。哪怕你们只点开了百度第一页的搜索网址，也会瞧见我刚才所说的话。”他顿了顿，声音清冷，“我甚至不知道你们抱着怎样的心情来上这门课？难道以为在一张白纸上勾勾画画，冠之以审美这类等同于废话的评价，就可以让你的作品真正为企业带来效益？哼，若真是这么想，你们上的不叫平面设计，叫小学课程里的‘画图’。”
“这门课教你们的不仅仅是怎样设计艺术，还有怎样更好的让艺术服从当前的欣赏趋势和消费意向。哪怕你的设计在百年后被尊为神品，那对当前的你也无任何意义。所以，冯挺。”云树江直视着冯挺，说道，“如此杂乱的线条在金融危机时期只会让人作恶，而不会产生任何购买的欲望。至于会联想到什么‘冬日即将过去，温暖马上来临’的主旨，”云树江微笑，“更是天方夜谭。”
冯挺此时脸已经煞白，可扔撑着场面，说道：“设计不光是创意的问题吧！我的工笔和绘制技巧，难道不是最优秀的？”
云树江挑了挑眉，似乎很不可思议般看着冯挺：“冯挺，你觉得工笔细致和高超的绘制技巧是你可以骄傲的资本吗？这种东西是设计的基础！如果你连工笔都不好，你怎敢宣称自己是设计师？你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总该明白社会需要什么。倘若你工笔好，那是正常，那是应该，倘若你工笔不好，你只有被淘汰。谁会在意你这种基础功有没有做得很优秀？”云树江吸了一口气，“别像个小学生一样，做对了题目还等着老师给你画个小红花。醒醒吧。”说完，云树江将手上的设计图还给了冯挺。
冯挺一脸煞白，尴尬的坐下，没再开口。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不单单是为自己随意应付此次左右感到惭愧，更多的沉默是因为受到了云树江强大气势的压制。
萧梓叶也惊了。在他的印象里，云树江一贯都是温柔有礼，待人和煦。从不曾像现在一般，锋芒尽出。尽管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可强大的气势却让人明显的觉出了双方地位等级的差异。
萧梓叶有些讶然，自己从那个骄横的公子哥变成了如今的好脾气，而从前的好少年却让清冷和过于高贵的气质冲刷掉了原本的温润。萧梓叶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觉，看到云树江将底下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只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只是萧梓叶没注意到，云树江在绵里藏针的应付好冯挺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