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一节课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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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余下来的时间里，云树江除了点评同学们交上来的设计外，更多的是传授了现代平面设计在不同情况下需要储备的背景知识，连本来是门外汉的萧梓叶都知道，云树江是多么悉心的准备了这节课的所有资料，此刻才能侃侃而谈。
窗外的铃声无预警的响起，云树江恰好也完成了进度，便淡淡笑道：“好了，谢谢同学们。这节课就到这里吧。有人有问题的或者想要交流的，可以找我。”说完，云树江转过身去，耐心的将黑板擦净，丝毫不介意飘扬的粉笔灰花白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坐在一旁旁听的张秋恒张老此刻笑盈盈的踱步上前，拍着云树江的肩膀道：“小云，还是你有魄力啊！”
云树江似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张老师，我工作时紧张起来就这样。可能说话会不太中听。”
张老笑笑，“哪里。本来嘛很多人都是抱着随便的心理选这门课来凑个学分的。你这么一打击，人人都得端正了态度。我以前也是知道，只是无心管了。真要逼得他们太紧也不合适，毕竟现在大学生个个都很辛苦啊……”张老絮叨起来一下没了完，云树江也只是耐心的听，偶尔点点头表示认可。
教室里的人一下子走干净了，萧梓叶在收拾好东西准备照原路从后门离开时，才发现后门已经被锁上了。稍微迟疑了一下，萧梓叶便起身向前门，也就是云树江的方向，走去。
“嗨，好久不见了。”萧梓叶扬起灿烂的微笑，自然的向云树江打了个招呼。
云树江闻声回头，看清来人后，竟一下子呆立在场，嘴唇微张，惊讶之情满溢于言表。
“你……萧梓叶？”尽管用的似乎是问句，可云树江再肯定不过，眼前的人就是他一直记挂于心的萧梓叶。
说来好笑，云树江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对萧梓叶的感情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却，而竟是越来越深沉。云树江不止一次觉得这心情的可怕，本身他们都是男人，况且他们从前就没多深厚的交情，自己出了国后更是彼此间天涯海角。为了一段还没开始而终将无望的感情劳神伤怀，云树江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
尽管理智清晰，情感却无法抑制。他对萧梓叶的渴望就好像一坛甘醴，越陈越香，越陈越浓。浓的有一日他不得不自己正视了自己的情感——他喜欢着萧梓叶。
尽管云树江明白了自己对萧梓叶的情感，毕竟两人就如同茫茫人海中的两颗沙砾，根本无法再有见面的可能。云树江明白，终有一日他还是可以跳脱对萧梓叶的眷恋。
然而就在这万分无预警的时刻，萧梓叶竟突然出现了。施了魔法一般，霍的占满了云树江的视野，让云树江内心莫名不安躁动。
云树江怔了片刻，便马上开口打了招呼：“萧梓叶？这……太巧了。你是北大的学生？”
萧梓叶也料到自己的突然出现会让对方大吃一惊，此刻也是有些恶作剧得逞般的带着调笑，点了点头。
张老一看二人认识，下课时间也到了，自己便回办公室去了。留得欣喜的云树江和萧梓叶在教室里叙旧。
两人只浅浅交谈了几句，便发觉时间不早，似乎已到了晚饭的时间。
云树江看看手表，有些无奈，斟酌了片刻，便向萧梓叶说道：“晚上有时间吗？可否让我请你吃顿饭？”
萧梓叶扑哧一下笑了，说：“说话别文绉绉的，走吧，我请你好了。”说完便轻轻的推了推云树江的胳膊，示意一块走。
云树江心下大喜，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跟着萧梓叶走出了教室。
刚出教师门，萧梓叶似突的想到什么，说到：“我请你可以。不过，我可没钱领你去好地方享受啊！”
云树江觉出话里的意味，猜想萧梓叶的经济状况估计不像以前一样富足，便随意笑道：“什么叫‘好地方’？服务员个个画着精致的浓妆，每五分钟给你添水，桌边有侍者为你拉小提琴，然而菜却一点都不好吃的地方？”云树江的打趣让萧梓叶大大的咧开了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好吧，那我们就去个没有服务员，菜却绝对一流的地方！”萧梓叶边说着边有些兴高采烈的加紧了步伐。
云萧二人去的地方，是北大南门边上的一家小炒店。服务员还是有的，只是并不明亮的灯光和简陋的食具，确实是符合了萧梓叶最初的评价。
两人点了几道平常的小炒：素炒三鲜，农家小炒肉，芙蓉蒸蛋，客家酿茄子还有一盘辣子鸡。原本只是很稀松平常的菜却是真真正正的让云树江吃得很开心。
“呵，你不知道。国外大学里的菜真是不能吃。”云树江回忆着，苦笑的摇了摇头，“斯坦福的学生餐馆算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了。可早餐仍旧总是汉堡薯条鸡肉卷，偶尔有些别国特色的菜味道却很诡异。蔬菜嘛……似乎永远是生吃。美国人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八角！”
云树江在诉说着自己的国外生活时，表情十分生动。眉毛会飞扬起来，眼睛里烁烁有光，玫瑰色的嘴唇会恰到好处的向左上斜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这样的云树江，似乎才是萧梓叶心中觉得的，云树江的样子——生动，有趣，令人亲近。
“呵呵，你现在的样子可比刚才讲课时和蔼多了。”萧梓叶说道。
“啊……对了，你刚才也在场呢。”云树江微微皱了皱鼻子，“怎样，觉得我刚才很盛气凌人吧。”
“有点，可那不是真正的你吧。”萧梓叶答道。尽管自己和云树江并没有太深的交情，自己对云树江更谈不上了解，可高中时，云树江那样亲切温柔的微笑，温暖如旭日的气质，却是绝对深刻的印在了萧梓叶心里。萧梓叶自己也很清楚，云树江最吸引人的地方，并不在他的外表，而是那煦暖如古玉般的气质。
“当然是我。”云树江微笑，“我在工作时就会那样。拿出最严肃的态度，追求最高的效率和最完美的结果。要知道，美国是一个十足的快餐式社会，样样东西讲求效率。尽管处处高喊着人权，可胜者王，败者寇的理念却比人文关怀更深入人心。假使你没做好一项工作，你就会被淘汰，而且很可能再没有起身的空间和余地，没人会同情你之前为这工作付出了多少……”云树江很认真的说着。“况且，人都有很多面不是么。不能说哪面是真，哪面是假，关键只在于我们选择用哪一面示人罢了。”
萧梓叶本想追问着你在我面前选择了哪一面的时候，云树江状似无心的为萧梓叶舀了一勺芙蓉蛋，笑着说：“这个好吃，你还没尝吧。快试试……”
于是萧梓叶也就作罢，至少云树江此刻还是那个温柔如初的佳公子。
两人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刚才的平面设计。云树江笑着说萧梓叶怎么会选择这样艺术类的课程来上，萧梓叶于是解释了顶替事件的原委。云树江听毕后，玩笑的说：“那你算是个闲人了，无私贡献自己的时间成全一对神仙眷侣。”
萧梓叶忙说：“哪里啊，我也就今天偷得点闲，平时这时候我要不在家教要不在给人端盘子呢。”
透露了自己在打工的萧梓叶，于是便顺势将自己高三时家里的变故和如今他的经济情况告诉给了云树江。萧梓叶说时神情自然，自己也早已从当时的打击中解脱。只是他对父亲以这种方式离开了家仍抱有心结。云树江是他第一个透露此事的人。萧梓叶一时无法解释原因，或许真的就是云树江身上温暖如春的味道让他突然间有了倾诉欲。
云树江安静的听完，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而诚恳的说了一句：“你父亲仍旧是个好父亲。”
萧梓叶点点头，便低头吃菜，若有所思的样子。两人于是没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继续天南地北的聊开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冬天的北京的夜晚寒风刺骨，小菜馆里开着暖气，云萧两人的笑容在不算太明亮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分外明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