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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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此刻坐着两个人。头顶微秃的张秋恒此刻满面慈祥的坐在松软的办公椅上，上了年纪的他脸颊上却无多少皱纹，皮肉依旧饱满透着光泽。他此刻正笑着捣置着桌上一套崭新的茶具，开口尽是满足的味道：“小云，难得到北大来，还这么郑重的送我一套茶具，给你萍姨知道了又该怨我没好好招待你了。”他所说的萍姨自然是他家中的老伴。
“哪里，张老师。这次若不是您引荐，我又哪敢冒冒失失跑来北大做交流。谢谢您是应该的。况且这茶具，我爸爸早就想着给您弄套上佳的了。这套青瓷也是他让我顺道给捎过来的。我不过借花献佛罢了。”
回答的是坐在张秋恒对面的一位身材颀长，穿着讲究的男子。这位张秋恒嘴里叫的“小云”，便是出国留学了五年之久的云树江。二十四岁的云树江依旧周旋在大学里，然而却几乎完全褪去了二十出头小伙子的青涩。他的嗓音更低沉温厚了些，皮肤依旧白皙，身材比原本抽的更加标致修长，只是肩膀明显宽阔了许多。他此刻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内着一件蓝黑色的时尚衬衫。剪裁细致的衬衫完美的契合着他的上半身，从微微隆起的胸肌直到平坦的小腹，勾勒出一条完美的曲线。云树江不再像学生时那样留着刘海，而是将他那天生有些微卷的头发齐齐向后梳整，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乍看竟有些神似那些西欧的伯爵。时间为云树江孕育出了更为成熟的魅力，这气质无意间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引人侧目。
聪明勤奋的云树江出了国后，眼界大开。原本对自己有着充分自信和满意评价的云树江在见到斯坦福大学里的同学及教授后才惊觉自己的短浅。于是，即使进入了这样一流的大学，云树江只比原本更努力的汲取知识，超越自己。他的勤奋使他仅用了三年半的时间便修完了本科。余下的将近一年半里，云树江依旧活跃在校园里，但更多的是已经参与到了社会和公司实践中，做到如今也算小有成绩。他完成本科学业时，机缘巧合得到美国兰斯传媒公司高层的赏识，便破格得到了实习机会。云树江本科涉猎极广，专攻的是金融人力物流管理和投资精算。凭借超凡的能力与踏实肯干的态度，他如今也算半只脚跨进了兰斯旗下一个子公司的管理层。
如此成绩对于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来说，已是奇迹。
他此次回国，一是为了代表斯坦福参加北大传媒设计的一个交流活动，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为了完成兰斯高层布置下来的一个规划项目，特意到北京来寻找合作资源。云树江昨天刚刚回国，没怎么特意调整时差，今天便携着茶具来拜访与自己父亲熟识的张秋恒教授，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虽然这五年期间，云树江抽空回来过两三次，但每次呆的时间都不长。他很清楚尽管自己很努力，但毕竟受到文化背景和语言限制，他要将美国课程学得极其出色只能够不断的投入大量时间。因此每逢圣诞，春假这些时日较长的假期，云树江都会抓紧了一分一秒赶超自己的同学。所幸这样艰巨的付出总算是获得了不错的成果。
这一次云树江的回国几乎没有课业和工作压力，或许呆的时间也会稍长一些，这让他心底里很高兴。除了自己的家乡A市，云树江最熟悉的就是北京。毕竟是回到了自己的本源，下了飞机的云树江在见到冬天里光秃秃和阴沉沉的北京时，依旧展开了笑颜。
“好，好。”张秋恒摆弄完茶具，将它们小心的放回盒里后，又继续说道，“其实这次也算不上什么大活动。总的来说也就是我一个老头子在操作。主要就是想让底下的年轻人了解一下国外设计的情况，多丰富一下文化，也好刺激他们的创作意识。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呢？我想大概会以讲座或者是客座的授课形式让你跟他们交流一下。毕竟你也出来工作了，学有所成，直接给他们上课会比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交流要好。”
“我没问题，看您安排吧。”云树江笑笑答道。
“好，那你明后天先过来听两节课吧。大概了解我们的学习内容后，你再做准备。”张秋恒满意的点点头，给了部署。
云树江答应下来后，又和张老寒暄了几句，便要请辞。好容易推掉了张老的盛情邀请没上张老家吃饭，云树江有些疲惫便随意的在北大里转悠起来。
云树江在高中时来过北大一两次，但都是为了参加考试，匆来匆往，不曾有心情感受校园里的氛围。北京的冬天天黑的很早，此刻不过六点，可路灯都已亮全了。云树江绕着未名湖走了两圈后，觉着晚风太过冻人，便离开了北大。
同天晚上，萧梓叶正如同往常般饭后在未名湖旁边闲逛边背英文。五年过去，显然是因为常运动，他身高达到了一百八十五公分，身材精干颀伟。他的五官更深刻了些，原本立体感就极强的面部轮廓此时像是被刀削刻钻凿过一般，英气近乎逼人。他的眉毛更浓了，一双眼睛不大不小，微张的眼扩使他的眼神显得十分犀利。当云树江心神散漫的从他身旁经过时，萧梓叶正专注着手上的英文，两人都没有见到彼此。
萧梓叶考上北大算是意外中的必然。萧梓叶升上高三没多久，家里突逢惊变。他的父亲萧正楠当时看准了商机与人合伙抢下广州繁华地段的一块地皮，计划用来建造最豪华的商业街。而原本萧正楠在A市的一期最昂贵的楼盘还在兴建，两边资金消耗巨大，萧正楠一时无法周转。情急之下，萧正楠谎称A市那套楼盘开了二期，将原本已经被抢购一空的楼盘再度出售给新的住户以筹集资金并承诺一年后交房。
萧正楠想法没错，如果商业街建的顺利，而且他又是和别人合伙，不到半年就可以收获大量资金，到时候再加上银行借贷真的再在A市建个二期楼盘也不成问题。然而这么大的纰漏终归是要露出马脚的。尽管第一期楼盘承诺半年后交房，第二期楼盘承诺一年后交房，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冲突的时间差，可还是有细心的用户亲自调查了一下，于是便发现自己已经买下的房子又被转手卖给了别人。愤怒之下，几十户业主联名将萧正楠告上法庭。东窗事发后的萧正楠一时无法应对，合伙人又突然作鸟兽散，只得乖乖伏了法。
听闻此消息的萧梓叶母亲许月芸一下昏倒被送入医院，平日里与萧家交好的亲戚朋友眨眼间几乎悉数失了踪影。萧梓叶蓦地从天上的王子坠成底层的平民，平日里还得蒙受着“黑心商人之子”的戏称。在这几乎是世界末日的情况下，萧梓叶竟突然转性。他跟着小姨安顿好住院的母亲后，收拾了父亲留下来的不多的家产。因为萧正楠被指控涉嫌经济诈骗而逮捕，流动家产全部充公，剩下来的也只有在A市的几套商铺出租屋。许月芸没有工作，这些商铺的租金就成了萧家全部的经济来源。
萧梓叶完成转变其实是必然的。他本身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骄纵却不娇弱。当家里的经济支柱倒下时，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这个家。于是萧梓叶收了脾气，断了一切与学习无关的杂念，日日夜夜投入到书本中。他本身基础就不好，于是高三一年他几乎在无日夜之分的情况下度过。所幸萧梓叶毅力过人，头脑也精明，到了后期他的成绩已经稳居年级前茅。许月芸在萧正楠被捕后的第二个月就出院了，也是坚强的站了起来，扔掉了麻将桌，退掉了美容卡。勤俭节约俨如一个最普通的家庭妇女。萧梓叶看着心疼，不忍看从前那一身名牌在商场里闲情雅致的母亲就此变成劳动妇女，学习起来就更加刻苦，平日里也常帮着维持家务。这一次事变，萧梓叶不但脱去了公子哥的心性，更是因为许月芸而懂得了怎样去爱惜和珍重自己所爱的人。一夜长大，说的也不过萧梓叶如此。
在湖边念着英文的萧梓叶并未注意到方才走过的云树江，他只是依旧徘徊在湖边的路灯下，小声的诵念着冗杂的英文。
此时夜幕似已完全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