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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初晨熹微, ...

  •   初晨熹微,人间腾飞烟火气。

      神都街巷皆是早早出摊的贩夫走卒,还有些运货的马匹推车。
      桑刻就驾着马车,带着方司雪和竹意绕了大半个神都前往武宁候府,今日是约好了要前去复诊的。

      武宁候府在神都城北,虽说桑刻没来过,但也好找的很。四周百米空旷,隔五丈就站一手持刀剑的黑甲军,想找不到也难。

      竹意下了马车,还未靠近,就被两个手持比人还高的红缨枪军士拦下。

      “我们是同武宁候约了十日后前来复诊的大夫,劳烦军士通禀一声。”竹意率先自报家门。

      守门的军士早被提前交代过,今日有问诊的大夫要来,让他们放行便可,不必过多盘问。

      “姑娘稍等片刻,待尔等前去通禀。”

      不消片刻,侯府的管家连叔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

      他谦恭的敲了敲马车车窗,问道:“老奴姓连,单名嵩,乃是侯府管家。车内可是昭阳郡主?”

      方司雪掀开锦帘,颔首:“正是。”

      “侯爷已在府中等候郡主,劳烦郡主移驾。”连叔拱手作揖,示意身后小厮给方司雪置木踏。

      长袖遮手,让方司雪扶着他下马车。
      桑刻提着医箱,有小厮想上来接手,被他躲了过去,连叔使了眼色让小厮退下,将马车牵去马厩。

      连叔在方司雪侧身引路。
      方司雪才注意到,这管家右腿似有旧疾。虽已在努力控制,走起路来却还是左重右轻。

      穿过水榭游廊,一行人来到了拂尘居。不得不说这侯府比起方府来不止大了一星半点,走来还是花了些时辰的。

      拂尘居内,只有几颗青柳和装满各式武具的红木兵架。
      谢越白就站在曦光下,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英飒独绝。一身玄袍玉冠,身如青松挺直,气飒扫六合。手执银刃长剑,指如竹节般分明,长而不细,薄茧同乱石横生。

      挥剑慢而不乏力,招招剑势可破空。身随形动,神足气却不匀。
      这是方司雪第一次见着醒着的谢越白,突然就想起了昨日许淑莲的说的蛮子肉兽人。说出这流言的人,定然是张口胡诌。

      “侯爷,昭阳郡主来了。”

      谢越白收剑回身拱手,声音深冽:“多有失礼,郡主见谅。”

      他回首见到白青锦缎裙,掩着绣了海棠面纱的方司雪。那日隔着半透的纱幔,他又半昏半醒,根本不知方司雪是何模样。

      入目,是一双温盈的水眸,荡漾嶙峋。细眉弯柳,肤如玉脂凝霜,青丝如墨。周身如折柳蒲枝,纤细娇弱。面中有着几丝病弱虚气,恹恹难立。

      谢越白心中有疑,这便是几次救他的神医圣手么?怎自己还瞧着满身病弱体虚。

      想起徐光说的方府落寞荒凉,又听闻神都好些关于方司雪悲惨身世的流言,心中难免有些可怜。他的恩人,是有些惨了。

      谢越白不知送去的东西会不会有些唐突了。
      他只是想让恩人过得好些而已。

      “侯爷过谦了。”方司雪福身回礼,“今日前来是为复诊,司雪便不多寒暄了,劳烦连管家寻间空房。
      方司雪是未出阁的女子,自然不能去外男的院落。她不知侯府布局,只能言下提点。

      谢越白开口:“就在拂尘居罢,这是我平日练功的地方,僻静无人。”

      连叔上前打开合拢的木门,里面只有几个多宝架、一张坐榻和一套圆桌椅,明显不是住人的地方。

      谢越白将手中长剑交由小厮,先行进屋,方司雪随后跟上。竹意处于习惯,随手就要掩上们,被谢越白出言拦下。

      “还是开着好些。”昭国向来对女子名节要求甚高,谢越白虽不看重这些,也要为他人考虑。

      “劳烦侯爷褪去上衣。”桑刻已经打开医箱,方司雪正翻找着要用的物什摆在圆桌上。

      谢越白褪下衣裳,露出结实的胸膛。
      方司雪戴上消了毒的羊肠手套,用镊夹取了酒精棉在伤口上擦拭。伤口愈合的很好,可以拆羊肠线了。
      给拆线剪消好毒,方司雪准备上手。

      谢越白看着银色小剪问:“这是何物?”

      “拆线剪。”
      “作何用?”
      “拆线。”
      “是拆我胸口这细线么?”
      “嗯。侯爷别乱动。”

      方司雪将羊肠线绳结剪开,快速拉出,将取下的羊肠线放在竹意举着的瓷碗中。用酒精棉压在缝线处,轻轻擦拭几下。

      谢越白只觉伤口处一阵酸痒,又问道:“本候一直想问郡主,为何要在心口划着一刀,是有何深意?”
      “取蛊虫。”方司雪又拆下一个绳结。
      “蛊虫不是用解药方可解除么,为何要取?”
      “顺手,想试试。”

      这醒着的武宁侯,话怎如此之多!方司雪黛眉微蹙,心生不满。

      在一旁打下手的竹意已经听出来自己小姐有些恼了,连忙说道:“侯爷,诊治时不可多言,我家小姐会分心的。”

      “是本候叨扰了,抱歉。”谢越白声音中带了些歉意,再没多言。

      没了谢越白没完没了的问题,方司雪几下就把剩下的羊肠线拆下来了。再仔细用酒精棉擦拭一番,等伤口的结痂脱落便可痊愈。

      方司雪道:“好了,侯爷可以穿上衣裳了。这几日还是要多喝些消炎、生血的方剂,少食发物荤腥。”
      谢越白合上衣裳,又问:“郡主行医时不会受男女之别困扰么?”

      “侯爷没听过医者父母这句话么?”方司雪反问谢越白,“侯爷征战沙场,取人首级之时,可也感到困扰?”

      “不会。本候喜欢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不分男女,老少无别。郡主勿恼,本候只是好奇,神都贵女向来恪守女戒女德,郡主倒是极为特别。”

      谢越白是真好奇,既然方司雪不在意男女之别,为何要一直佩戴面纱,不是两相矛盾么?他纯粹的好奇,只是说出口的话在方司雪耳中变了味。

      “本郡主不读女德女戒,倒想为男子写本男德男戒。”方司雪也学着谢越白语气回敬。

      谢越白看出方司雪是真的恼了。

      “手。”方司雪脱下手套,语气微凉。
      谢越白听话递上。

      方司雪纤指搭脉,细触静听。她早知谢越白是练武之人,只是刚刚看谢越白执剑运气的样子,才发觉他的气有些古怪。

      上下不达,真气虚盈。

      大意便是,谢越白运行真气至经脉时,没有完全将经脉顺平;自身的真气也是看似盈满,却虚薄。好似将膨胀的面团,原本只是拳头大小,发了酵后,可大如面盆。

      “侯爷师从何门?”见谢越白似是不懂,方司雪又换了问法,“这功法,是何人教侯爷的。”
      “训狗的老生。”谢越白嘴角上挑,像是想起了什么,嗤笑出声。

      不笑的时候,薄唇孤冷寒霜。笑意肆卷时,方司雪想起了坊间传闻中的少年将军。
      张扬肆意,手执长剑,剑指苍穹,战无不胜。

      谢越白是把自己比作狗么?
      方司雪无语,这武宁侯说话怎么一三五九,跳着跳着来呢?说话还有些讨人嫌,不如安静睡着的时候好。

      ——不想管了。

      方司雪换个话题,招桑刻过来。桑刻会意,递上了装了银票的木匣。

      “前几日侯爷差人帮忙修缮了府邸,我不喜欢平白受禄,就折银子还给侯爷好了。一些贵重的玉瓷古玩,稍后会派人送还的。”

      “不是平白受禄,郡主几次救本候,是恩人。”谢越白一向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不忘。“没有提前告知郡主,请您勿怪本候唐突。”

      “我是受陛下之令而已,侯爷的心意我领了。今日复诊,侯爷已无大碍,就先行告退了。劳烦连管家派人将马车引至门外,我今日还有要事待做。”木匣放在圆桌上,方司雪示意竹意收箱。

      连叔看向谢越白,得了应允后便派人去牵马车了。方司雪是片刻不想留在武宁侯府,留下了木匣便带着竹澜桑刻离开。

      “把木匣放还在昭阳郡主的马车里,派徐光跟着。”

      今日他们来得早,去的也早。沿街的早食摊还未撤,方司雪虽说用了些甜粥,闻到飘香的包子和汤面,肚里的馋虫有些动了。

      许是吃腻了珍馐佳肴,她向来喜欢这些带有特色的路边杂食。
      刚想让竹意下车买些,驾着车的桑刻开口了。

      “小姐,有人跟着咱们。”
      “大概几人。”
      “五人。”

      方司雪霎时明白,这些人应该是盯着武宁侯的的。武宁侯府守备森严,她一早前来,还有管家恭敬迎接。在外人眼中,定是和武宁侯关系匪浅。现在她身边只有竹意和桑刻,如若想知道武宁侯的情况,定然不会放过她们。

      “别回府,去城西的院子。”方府只有钟叔和晚娘几个老仆在,不能回去。

      桑刻不留痕迹的改道,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了半个时辰,在城西一处不大的院子门前停下了。
      马车停在门前,三人进去还没入屋,院门便响了。

      方司雪拔下发髻上的金钗,竹意取下腿上绑的匕首,藏在后背,两人隐在院墙侧。桑刻一手开门,半剑出鞘。

      门外只站了一灰蓝袍的男人。

      “在下是武宁侯府的侍卫——徐光。”男人拱手,朝着院内说道,“郡主大可放心回府,无需多虑。”

      院外的角落,几具尸体堆叠歪倒,刀刀封喉,赤血无声的浸在土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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