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方司雪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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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司雪来到神都二十里外，离葬着傅湘宁和方鸿知不远的庄子时，太阳已经西斜。上次她来这里，满林的桃李树只是挂了些嫩叶，而今已是漫山遍野的红桃白李花。
合葬着她爹爹娘亲的墓，就在这桃李林间。
按理说方家这样的世家名门，是有一块祖地专供埋葬的。世家的嫡子和明媒正娶的夫人，无论如何也不该被葬在这样偏远的地方。只是当年方鸿知为了娶傅湘宁，和方家闹的不可开交。方家不肯接纳来路不明的民间女子，方鸿知也不愿娶不爱的神都世家女，一番争斗之下，和方家断了往来。
便在这桃李林请了几位亲朋好友，于桃李争妍，飞花漫天之时成了亲。
后来方司雪的祖母病重，着实想见方鸿知，便派人来寻。傅湘宁也知方鸿知心中牵挂，便劝着他回了方家。放弃自由自在的生活，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世家夫人。本以为方家默认接受了傅湘宁，那曾想在傅湘宁故去后，方家不允许她埋在祖地。
以要方鸿知新纳夫人为条件，才能让傅湘宁埋在祖地，接受方家后人供奉。方鸿知也不争，辞了官带着傅湘宁的尸身来到桃李林。亲手为爱妻做了坟茔，雕碑刻铭。到方鸿知故去前，也留书交代方司雪，将他葬在傅湘宁身边。
竹意禾心正在同留在庄子别院的仆役收拾房间，桑刻就守在方司雪不远处的树下。
方司雪站在墓前，表情淡漠，无悲无喜。三个墓碑，两大一小。
大的是她的娘亲和爹爹，小的墓碑无字，是她留给自己的。
“娘亲、爹爹，雪儿也快了。”方司雪蹲下，依靠在傅湘宁的碑上，一如幼时娘亲拥着她的样子。
她知晓自己身体的情况。
还能再撑个五六七八年，便是油尽灯枯之时。
有几次毒发的重了，她神智混乱，出现癔症。想自我了解，结束这痛苦。被竹意竹澜救回来后，那些她救回来的人，在她身侧哭作一团。日日夜夜守着她，生怕再出意外。
她最怕别人伤心落泪了。
许多人还在为她奔走，寻找解药，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您和爹爹，再等几年。”
寂静的树林间，微风阵阵，卷落的片片花瓣。
竹澜来了别院，告诉方司雪，傅清和于云岭后日就要离开神都了。
竹澜这几日都在神都的颐和轩中协助许淑莲接手事宜，收到竹意的信鸽才知他们来了别院，忙完后便带着傅清和要离开的消息前来。
方司雪问：“淑莲接手的可还顺利？”
“正常无碍。”
许淑莲是傅清和游历时收养的徒弟，小方司雪两岁。去年和云岭来了神都便留下来了，和方司雪关系甚好。方司雪的身体不适合长时间劳累，偶尔只管些各地颐和轩分店送来的账册，视察之类的活有其他管事在做。许淑莲常年和傅清和在外奔波，也更为了解各地店铺的管事，所以方司雪将明面的事宜都让她来处理。
“你今日回去告诉小姨和二姨夫，我在别院这儿设席为他们送行。”
“是。”竹澜得令，去寻了竹意说了几句话，又和桑刻叮嘱几句，便返回城中了。
“禾心，你去和苏嬷嬷说，后日多备些拿手菜，有客人要来。”
“禾心知道了。”
***
傅清和同云岭骑着马来了别院，寡言的桑刻见了云岭便开了金口，想比武讨教一番。正好方司雪和傅清和有些体己话要说，云岭便同意了。
两人在别院外，挥剑相接。刀光剑影之下，不难看出云岭完全是同小孩子般玩耍。桑刻一招一式都倾注了全力，还是未能占到丝毫上风，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方司雪就同傅清和往桃李林中漫步而去，准备去看看傅湘宁。
两人站在傅湘宁的墓前，傅清和往地上到了一瓶白李花酿的酒。
这是傅湘宁生前的最爱。
“姐，以前我在家里闯祸，你总是为我顶包受罚。我第一次有亲人，这感觉真好。”
方司雪不明白傅清和口中的第一次是什么意思，难道小姨和娘亲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么？娘亲说过她俩小时候从没分开过啊。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转生蛊的解药，我会让雪儿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过完此生。”
傅清和牵起方司雪柔嫩的双手，笑中带着泪，神色坚定，矢志不渝。
***
一连在别院住了七天，待四人重回方府时，才发现府内出了事。先前陈旧的大门，被换成了牢固的红漆实榻大门。牌匾也换成了红底鎏金字的，方府两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两边还新挂了灯笼。
方司雪出入一般是走侧门，正门常年紧闭。她经过时，一度以为桑刻是不是回错府邸了。
“钟叔，你方才说是谁派人做的？”
方司雪看着原本荒凉的府邸，残破的院落，皆被修缮一新。
长了青苔的砖瓦，换成了崭新的板瓦灰砖；空置长草的院落花园，被打理干净，新移栽了好些山石花木。空荡的花厅水榭，也一扫蒙尘落灰，添置了不少上好的黄花梨木、紫檀木的家具。
这镶了宝石和玉，金银丝刺绣的百宝嵌花鸟纹曲屏，好像是当年晋国战败赔礼，送给先帝的生辰礼吧？怎么会出现在她府中？
还有这紫檀木多宝格，不光格柜不是她家的，放置的这些玉瓷珍品……
窑变祭红瓶，她只在谢崧泽的议事殿见过；青釉裂纹赏瓶，以前方家有一个，只在贵客上门才请出来观赏显摆；粉冰片玉壶春，这是皇室谢家才能用的颜色纹理……
各种书画名家的真迹、珠宝玩物和名贵药材，快把方府塞满了。
方司雪大为震惊，这哪里还是她荒凉的宅邸，是谁把家中十代珍藏都尽数搬到她的府里了吧！
钟叔：“是武宁侯！”
方司雪离府后，来了个穿着朴素的男子。说是武宁侯府的侍从，叫徐光。受谢越白嘱托，备了些薄礼，特来感谢方司雪救治。知晓昭阳郡主喜素净，徐光便先上门拜访，寻个便宜的时辰将薄礼送来方府。
还递上了武宁侯的官凭和令牌，以供查证。
钟叔本是婉拒的，徐光说自己奉的是军令，如若这礼送不到，自己便要受军法处置，求钟叔行个方便。钟叔在软磨硬泡的哀求之下，便同意徐光在不惹人注意的情况下带人前来。
第二日傍晚，徐光领了十几身着朴素，假扮送货朗的人，挑着担子从偏门进了方府。
钟叔领着他们将物品放在偏门附近的小院里，就让徐光带着人离开了，自己查验物品有无差错。
哪想第三日，徐光又来了！
说晚上会带些能工巧匠来修缮府邸，劳烦钟叔留个门。
钟叔当然不同意，说这些工匠都是男子，怎可深夜来方府，简直是平白毁坏自家小姐名声！徐光不知从哪里知道方司雪不在府中，留下话。他们会在方司雪回府前离开，不等钟叔在说些什么，便匆匆离去。第三日晚上带着几十工匠前来，修缮房屋整顿院落。
钟叔又不敢让人去寻方司雪，这徐光既然知道方司雪不在府中，也有可能跟着送信人找到别院。钟叔只能守在方府，紧盯这些人不乱来。
还好这些人问了方司雪住的院落后，半步未近，只在其他地方劳作。白日加点，夜晚点灯加班。终在方司雪回来前将整个方府恍然一新，又匆匆离去。
这几日，钟叔和几个留在府中的老仆轮流监守，都没怎么合过眼。
看着几位上了年纪的叔婶发青的眼底，方司雪赶忙让他们去歇息。自己带着竹意禾心检查院落，是否被人动力了手脚。
她和武宁侯非亲非故，也无往来，这般大动作到底是为何？
而且，谁敢把这些物什叫“薄礼”？
“竹意禾心，你们清点一下这些东西折合多少银两。”方司雪看得都乏了，还是没有数清楚到底有多少东西，“还是去颐和轩找淑莲吧，让他寻个懂行的大家来算，算好了就拿银票送去武宁侯府。”
这么些物品让竹意和禾心来清点，太难为人了。
***
神都某茶馆，八九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知道吗？方府又闹鬼啦！我听打更人说，这几日他在方府看见了好多亮着的红灯，灯下是没有影子的人趴在屋顶上，院中叮叮当当的……有个打更人在方府院墙下方便时，一个鬼头趴在墙头上死死盯着他！打更人当即便吓晕了，直到第二天被人发现，连话也说不利索了，叫嚷着有鬼有鬼的！”
“我也见了！昨天我去王家送菜，必须要经过方府啊。我记得方府的大门常年紧闭，破旧掉漆都无人看管，现在成了红漆的实榻大门！门上的灯笼，红的如鲜血一般！”
“我就知道这方小姐是地府来的秽物！她定是做法抓了阴曹小鬼，前来为她做事！不然这方府怎会大变样，还变得悄无声息！”
“你们知道这方小姐常年闭门不出吗？”
“为何？你说说看。”
“因为她是见不得光的妖物！整日只能闭门，夜深再出，挑落单行人吸血食肉！我听我表兄说过，某日他在赌坊玩过了时辰，为了躲避宵禁的守备，千躲万藏到了方府附近。看到方府的大门之上站了一黑袍人！黑袍人面色同死人般灰白，眼珠血红，身形同十七八岁的姑娘……飘荡在屋檐高墙上，没有半点声响！”
“当真？！你小子可别编瞎话！”
“千真万确！我表兄你也知道的，城北卖杂货的杨二虎，不信你去问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