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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从皇城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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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城回来后,方司雪在府中被傅清和按着狠狠盘问一番。傅清和今早来寻自己的方司雪,被钟叔告知方司雪去了皇宫还未回来,以为自己的宝贝侄女还是没放下这薄情皇帝。
“我不是让你少去见谢崧泽么?!他不是什么好男人,你是不是还没放下!”傅清和一下下点着方司雪的脑门,在她白玉雪肌上留了个浅粉的月牙印。
傅清和是方司雪母亲傅湘宁的妹妹,也是方司雪极少数在世的亲人。在方司雪小时候就经常教她些医术药理,三教九流的奇门神术,所以方司雪唤她小姨,也极听她的话。
方司雪解释道:“我真不是去见他,是去救武宁侯了。那是武宁侯,许昭国千万人安定的大英雄,我怎能束手旁观。”
她早已对谢崧泽再无别的情意,只是不忍看他和张巧仪面对神都的豺狼虎豹,便力所能及的出手。再说谢崧泽和章华太后自小便对她疼爱有加,这些年也常送些药材珠宝、绫罗绸缎之类的。而且去年她大闹了谢崧泽的养心殿,谢崧泽也再未做些困扰之举,她就当是报答这些年的关爱。
当年谢崧泽的逃跑,方司雪早已释然。毕竟这诡异的蛊毒,有见闻的人并不多。再者一国储君,承载的是千万子民,她这样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做太子妃。
谢崧泽对不起方司雪。但是这下年来的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是有目共睹的。他只负一人,无愧于天下。
十二年前战乱频发,路上多少枯骨饥民。神都世家依旧奢华至极、朱门酒肉,不闻边关浴血将士、路边骸骨。现在昭国民生安稳,文帝谢崧泽擅用良才,大兴改革,再无饥荒战乱,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她是佩服的,所以试着释然和放下。
许是作为江湖儿女后人,方司雪向来对这些豪杰高看几眼。
“我才懒得管他什么猴,我就是不喜欢这狗屁皇帝。”傅清和依旧对几年前谢崧泽落荒而逃的样子耿耿于怀。
“我是当真对陛下再无他意,小姨你就信我吧。”方司雪哄着傅清和消气,“今日您匆忙寻我是为何事?”
傅清和这才想起自己是为了何事前来,连忙诉说,“我和云岭准备启程去一趟齐国,听说齐国境内有前朝王族后人,也许对两百年前清武之事会有了解。云岭说你现在对颐和轩的掌握不输他,他就把令牌交给你,以后大小事就由你来代管。”
云岭也是前朝实行清武令后,存活不多的习武之人后代。这些人早已隐居市井山林,为保性命很少在普通人面前展露真招。当年傅清和带着傅湘宁混迹江湖,不知前朝剿灭武学的残酷,还没遇上传说中觊觎武学秘籍歹人,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遇上了苍夷派后人秦沚川,风夷教的云岭和天星谷的何秋迟。
按照傅清和的说法,她是不会为一课绿树放弃整片森林的。大家能过就过,不过散伙,行为处事胆大至极,所以方司雪最后有了几位姨夫。
颐和轩也是傅清和闲时兴起创办的商号,产业庞大、日进斗金,遍布昭晋齐三国。当年三国排列士农工商,商人最末,地位低贱。傅清和的颐和轩蓦然崛起,前所未闻的经营方式和商品,令人惊叹,还拔高了商人的地位。
这些年傅清和为了寻找转生蛊解药的下落,一直在神州游荡,又放心不下神都的方司雪,几位姨夫便轮流在神都照看她。
“这些年多亏有三位姨夫对我的照顾,请小姨代达谢意。但寻找解药之事,切勿再行了。小姨也该和姨夫们安定下来,平静生活了。”
傅清和:“你说了不管用。再说我也不喜欢安定,算是边找药边旅游。云岭跟着我走了,以后颐和轩就交给你,其他人也不会再来神都。你培养的那些人,保护你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十二年前的昭国战乱,傅清和担心傅湘宁母女出事,便将颐和轩的总部从晋国迁到了昭国神都,还带来了好些搜罗到的武学秘籍和心法。这些秘籍心法都是原本,却早已无传人,在铁箱中蒙了厚灰。而方司雪虽不能习武,对这些武学心法却天生般的精通,一读就懂。
傅清和常夸她,如若可以习武,定是个武学奇才。许是想到了方司雪身上的蛊毒,每每提及此事,神情又落寞下来。看方司雪对这些秘籍喜欢的紧,便全打包送给了她。
方司雪便将这些秘籍教由神都外捡来的,命悬一线的孤儿,不至于让它们失传。虽然比不上前人的功力,颇有东施效颦的意味,对比普通人还是强健不少。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方司雪也严格限制这些人再外滥用武学,危害他人。还好这些人都对她敬重有加,很是听方司雪的命令,没有过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我记下了。”方司雪知道自家小姨脾气倔,也不在做争辩。
经过两百年的销声匿迹,前朝之事有多少人还知道呢?方司雪早已不抱痊愈的希望,只待躺平等死。
这天底下也只有傅清和愿意为她,奔向这虚无缥缈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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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议事殿。
武宁侯谢越白已经清醒过来且恢复自如了,正在向谢崧泽禀报驻守在丹赭边境黑甲军的情况。
丹赭人常年在苦寒之地游牧生息,都生的强壮矫健,武力可谓是神州第一,丹赭铁骑令人闻风丧胆。虽是北方塞外多支游牧部族效仿汉人组建的王朝,也开始建城兴商,隐隐有超过昭国之势。
十年前被谢越白兵行险招、千里暗袭,屠杀的只剩一人的丹赭皇族薄奚年,凭着铁血统治和过人的政治才能,将丹赭有异心的其他部族首领除得一干二净,还在境内大行归化。统一文字和制度,禁止信仰除丹赭以外的神明。
谢越白用薄奚皇室的人头换来了昭国十年安稳,却也造出了个对昭国恨之入骨的强敌。
这两年来,丹赭每年冬季开始制造频繁小乱,派散兵游族在边境烧杀抢掠,试探昭国的底线。朝堂文官的意思是:只要没有大举陈兵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些为了过冬抢夺物资的蛮人而已,不足为惧;而谢越白,每每都会派兵击退敌兵,将屠戮昭国子民的敌兵尸首悬于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文武两派意见相左。
文官弹劾谢越白拥兵自重、鲁莽行事,平白增加昭国和丹赭间的矛盾,恐会引起不必要争端。从谢越白黑甲军中出来的武官一派,支持用武力震慑丹赭。十三年来的斗争,他们深知丹赭本性——怕硬欺软。只要昭国露出一点退意,便马上会成为丹赭入主中原的第一战。他们仍旧渴望两百年前,只差一步便可一统天下的鸿鹄之志。
晋国不知丹赭恐怖,屡次败战也和昭国结下了深仇大恨,几次在丹赭进犯时添砖加瓦,不懂唇亡齿寒。齐国则是作壁上观,只想渔翁之利。昭国看似蒸蒸日上,实则危机四伏。
“今日朕又收了不少参贬你的奏章,皆是让你交出兵权回神都待命。”谢崧泽坐在龙椅上,批阅一本本奏章。
“臣只遵陛下圣喻。”谢越白站于下,薄唇发白开裂,神色疲惫。
他太累了,每年冬季要镇守坞涵关,防范薄奚年;夏秋又要去三国相交的临州,练将操兵。一年没有几天可以休息的安稳日,身边还有无数潜心接近的暗探。
“领头这几个,根基深重啊。”谢崧泽给身边的盛春递了本册子,“挑几无足轻重的,敲山震虎。”
盛春将册子置于金镶玉的龙纹托盘上,走到谢崧泽身边,将托盘举至齐眉。
谢越白拿过,单膝跪地恭敬行礼,“臣明白。”
谢崧泽对谢越白颇为信任,在军权之事上从未干涉过谢越白,甚至还拦下朝堂上众多对他的非议。谢越白也不负重托,从不自负托大,为谢崧泽培养了二十万战无不胜的精锐黑甲兵,还将原本被世家把持的禁军清换为只听谢崧泽一人之命的心腹亲军。
谢崧泽轻蔑冷哼:“什么以和为贵,尽是些庸臣鼠辈的无稽之谈,威慑弱者才是乱世立国之策。”
昭国当年羸弱就是这些无能惧战的文官,极力以退止战才险些被攻破。
谢崧泽又说,“这一月你好生在神都休养,临州就让向万忠去。现在局势剑拔弩张,稍有不慎便是世间大乱,你万万不能有事。”
万向忠是前年武试中脱颖而出的武将,此前一直是驻守齐国边境的小武官。国家安定不能只靠谢越白,也还需培养其他有真才能的将士。
“承蒙陛下厚爱,臣稍后便将兵符军令送至兵部。”似是想到了什么,谢越白问道,“昨日救治微臣的,是梁太医吗?微臣想当面向他道谢。”
“不是。”方司雪走前告诉谢崧泽,十天后要为谢越白拆除胸口缝合用的羊肠线。既然如此,便无须继续隐瞒了。
“是昭阳郡主——方司雪。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假借梁敬学之名。昨日同你回京的军士见过她,你回去叮嘱一番,不要多言,避免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谢崧泽知道谢越白向来是知恩图报,“也不要特意去寻她。十日后,她会前去侯府寻你,继续诊治。”
方司雪在神都无权无势,只有一个郡主的虚名。谢崧泽怕她卷入复杂的斗争之中,在方司雪进宫时都会极力隐藏她的身份。
“臣明白。”谢越白听到方司雪的名字,心下思索这是谁家王侯的郡主。
他鲜少在京,哪里知道神都名门之间的恩怨杂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