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虚假(二合一) ...

  •   花家大公子的生辰比凰家主晚半月,京城众人都已经习惯了在吃了凰家寿席的第二日收到花家请帖了,甚至许多人连贺礼都是在为凰家主寻找时顺便找的。

      凰家主寿宴上发生的那些事,满京城都传遍了。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花家大公子和花家大小姐十分不和,彻底闹翻了,以至于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的南越公子不顾那是凰家主寿宴便同花家大公子当众吵了起来。
      眼下花大公子生辰,京城众吃瓜群众可早就搓着手等待又一场好戏到来了。

      甚至京中赌坊以此开注,赌此次花大公子生辰花大小姐会不会再次与他发生什么争吵。
      一时间赌坊人流暴涨,诸多赌坊老板笑眯眯的数着钱,只盼到时候争吵得越剧烈越好。

      “公子。”元贞站在花元珣身后喊道。
      “这下是人尽皆知了吧。”花元珣无奈地笑着。
      他看着庭院里枝桠光秃秃的海棠树,突然开口问道:“今日初几了?”
      元贞答道:“初七。”

      “初七……”
      花元珣默念,轻轻开口:“明年四月初七,便十九了啊……”
      时间不多了。

      元贞沉默了一下,开口:“下个月初七,是二小姐十五生辰。”
      花元珣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涩然:“她要及笄了,可当年她及笄时,却远在千里之外……”
      元贞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和“她”指的是谁和谁。
      他不再多说,开口道:“公子,可以准备了。”

      “我知道。”花元珣道。
      他转身往外走去:“寻一份厚重的礼,算是补偿。我出去走走,不必跟来。”
      元贞看着他走出庭院,背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书房

      花千树低头看着摊开在案上的画卷。
      画上的人眉目温婉,笑得温柔。
      花千树伸手抚上她的脸,低喃道:“棠儿,快了……”

      从门外进来的花管家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老爷,下个月初七,二小姐就十五了,要及笄了。”
      花千树抬头看他,四目相对。

      他笑:“既是及笄,那便办个盛大的及笄礼,她有什么要求都由着她。一生只有一次及笄,过了这次,可就没了。还是不留遗憾的好。”
      “是,老奴记下了。”花管家应道。

      “这十五年来,她享尽了宠爱,也够了。”花千树慢条斯理的卷上画卷。
      花管家迟疑了一下:“只是大公子待二小姐百般疼爱,会不会……”

      花千树闻言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道:“他不会的。”
      十分肯定。
      花管家心下一惊,瞬间又了然,笑着点了点头。

      “哦,对了,”花千树想了想又道,“珣儿生辰那天,你多看着些小柒。”
      他看了眼他。

      十月十六,大公子生辰。
      略一思索就了然,花管家应道:“知道了。”
      他躬身退了下去。

      花千树收好画卷,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出了书房,往西院走去。

      西院
      仙韵阁

      莫莺莺对花雾道:“雾儿,你要知道,男人喜欢的,都是些娇娇弱弱,身段柔软的。”
      花雾红着脸:“娘,我知道的……”
      莫莺莺瞧着指甲新染的鲜红丹蔻,很是满意。

      她收回手,翘着兰花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继续道:“雾儿你是个柔性子的,尤其是你一双杏仁大眼,泪光点点。你用这么一双眼眸,一看男人,男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怒火,那也至少消了一半。你要一直这么温温柔柔的,知道吗?你学的那些琴棋书画都要时常温习,因为你越出彩,就越衬得花柒不值。你没看花元珣都快把你宠上天了么?”

      花雾小声道:“那、那为何南公子始终不愿多看我一眼……”

      莫莺莺斜了她一眼:“你急什么,那是他还不知道你的好。他可是有着温文尔雅著称的翩翩君子,君子嘛,喜欢的不都是些精通琴棋书画的温柔才女吗?”

      “可……”看着她逐渐不耐烦的脸,花雾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可我怎么觉得南公子并非温文尔雅而是生疏客气呢?而且我总觉得,他喜欢的不会是什么温柔才女,反而是像姐姐那样张扬的女子呢……
      她在心里默道。

      “好了……”莫莺莺正欲开口让花雾先回房休息,却被纤芸略带惊异又抑制不住欣喜的声音打断:“夫人,小姐,老爷来了!”
      “你说什么?”二人具是一惊。

      莫莺莺站起身来,盯着纤芸:“你说的是真的?”
      纤芸笑道:“老爷已经进了西院了,估摸着这就要到了。”
      花雾连忙看向莫莺莺:“娘,您要不要照照镜子,简单收拾一下?”
      “……不。”莫莺莺沉吟了下,摇头道。
      几人疑惑地看向她。

      莫莺莺取下头上挽发的银簪,三千青丝倾泻而下。
      她又取下花雾的发簪,把她按到梳妆桌前:“我为你绾发。”
      几人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没有什么是比母女情深更动人的了。
      纤芸同秋蝉对视一眼,退了下去。

      花雾身体绷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莫莺莺从来没有为她绾过发。
      冰凉的指尖在她柔软的发丝里穿梭,引得她微颤。

      花千树进门时看到的,正是一副其乐融融、母女情深的画面,温馨得像假的一样。

      莫莺莺似乎并未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倒是花雾在她越来越重的动作下看向了铜镜,十分惊讶的发现里面有张男人的脸,她面上带着些惊疑,不太确定得问:“爹、爹爹来了?”

      莫莺莺垂眸不着痕迹地瞟了眼镜子,又悄悄收回目光,面上有些好笑地为她将一束发拢上来,带着一丝期盼道:“你想什么呢,你爹爹诸事繁忙,哪有空闲来我们这儿啊?”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叹了口气,叮嘱道:“雾儿,你姐姐性子张扬,做事向来肆意,你是做妹妹的,多让着她些,听到没?”
      “嗯,女儿记下了。”花雾乖巧应声。

      花千树勾唇:“怎么也没个伺候的人?”
      他虽含着笑,可是眼中毫无波动。

      “老爷?”
      “爹?”
      两人具是一惊,转头看向他,又惊又喜。
      旋即莫莺莺收回目光,专注为花雾挽发,神色如往,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花雾绞着手,盯着铜镜,一脸纠结,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就绾好了。
      莫莺莺松开手,垂眸道:“老爷今晚怎的有空来我这西院了?”
      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又略带娇嗔。

      花千树道:“难得清闲,就来了。”
      他看了四周一眼,问:“怎么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莫莺莺便笑:“我写不是想给雾儿试试新发髻,正挽发嘛,也用不着伺候,就让她们下去了。”
      她顿了一下,看着花千树,略带娇羞:“也正因如此,才不知道老爷来了,妾身妆容不整,有失远迎,老爷莫怪。”

      花千树笑笑:“无妨。”
      嘴角的弧度有些嘲讽。
      他如果没看错的话,他才刚进西院的门时,就有小厮跑开了,不是去报信,那是去干什么了?

      “爹、爹爹……”花雾行了一礼,娇娇怯怯的。
      “一转眼,我们花雾都是大姑娘了。”花千树看着亭亭玉立的花雾,她那双杏仁大眼看得他有些心神恍惚。

      那双杏仁大眼,与元柒棠有几分相似。
      他心下这样想着,又看向莫莺莺,同样也是一双杏仁大眼。
      当年若不是因为这双眼,他也不会……
      他苦笑着,在心里摇摇头,连连叹气。

      莫莺莺的杏仁大眼,带着她那身份特有的媚气;花雾则眼角微微下垂,显得尤为无辜,娇娇怯怯,柔柔弱弱;元柒棠的杏仁大眼看上去很温柔,却又带着丝丝缕缕遮掩不住的、与生俱来的傲气。
      而花柒,一双杏仁大眼生得极好,容貌酷似元柒棠。但与其不同的是,花柒的杏仁大眼眼尾上挑,生生勾出了几分肆意来。

      与元柒棠温柔又带着三分傲气与倔强的性子不同,花柒性子乖张,傲气与倔强是藏在骨子里的,流于表面的是嚣张肆意,乖张至极。

      多么巧啊,四人皆生得一双杏仁大眼性格却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是啊。”莫莺莺笑道,“雾儿都要十五,及笄了啊。是个大姑娘了。”
      花雾红着脸:“爹,娘……姨娘,你们说什么呢,女儿还小……”
      莫莺莺闻言神色未变,只是含笑的嘴角微僵。

      花千树含笑道:“嗯,你姨娘说得对,要及笄了。你下个月初七的生辰,现在就可以准备了。看看要请些什么人,还有有司、赞者,这些都要请谁来担任……都要早早定下来。等过几天珣儿的生辰过了,就开始操办你的及笄礼。”

      “是!女儿多谢爹爹!”花雾有些激动的应道。
      往年她生日,都只能请三两好友来她的雨芍居小聚一下,没想到今年她的及笄礼,听爹爹的意思,是要大办的!
      听说当年姐姐的及笄礼是办在千里之外的,当时父母兄长,姊妹亲朋,无一人在身旁;而如今,她的爹娘、兄长、好友全在身边,如此隆重,远远超过了姐姐!

      “老爷费心了。”莫莺莺笑得温柔,“妾身一定好好陪着雾儿,为这及笄礼做好准备的。”
      花千树目光一顿,连忙转头看着花雾。

      莫莺莺一向是清高惯了的,如今这么温柔的笑着,让他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不出来的瘆人。
      他细细盯着花雾,小姑娘还略显青涩,但眉目与莫莺莺极为相似。
      看得心烦。

      他道:“像你姨娘。”
      然后转头看向窗外,一棵大树的枝叶颤了颤。

      柒园

      冬玉快步走来,对楚谣轻声道:“楚谣姐姐,老爷去了西院,有些时候了。”

      楚谣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就皱着眉,训斥道:“住口!那是老爷的私事,你一个婢女管那么多干什么?难不成老爷做什么都得跟你报备不成?以下犯上,僭越礼制,谁教的你?”
      楚辞上前两步,不耐烦道:“吵着了小姐休息,我看你怎么办!来人,冬玉以下犯上,拉下去,打十大板,逐出东院去!”

      冬玉懵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楚谣楚辞二人,震惊得都忘记了辩解。
      她不过就是提前他人几步来传个消息,想讨个巧,怎么就以下犯上了呢?

      楚辞看着被堵住嘴、由两个粗使婆子拖下去的冬玉,摇了摇头:“心思多,看来平时也没少往西院那边传消息。”
      楚谣看了看夜幕道:“这是最后一个吧?”
      楚辞叹了口气:“阿谣,我不喜欢这里,勾心斗角,好累啊。”
      楚谣轻声道:“我也累啊阿辞,可是小姐更累。”
      楚辞闭上了嘴。

      花柒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了脚。
      她捂住胸口,弯下腰,皱着眉,嘴角发苦。

      果然啊,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看不得那三个人在一起的样子,刺目的很。
      胸口发疼,她眼角湿润。

      花千树,你怎么对得起我娘!至少在我活着的这几年,你都不能稍稍收敛一下吗?

      她抬头环顾四周,想站起来,却身体猛地一晃,摔倒在地。
      花柒伸手摸了摸腰间,手指一顿。
      该死,她忘了带药!

      胸口越发的疼了,花柒脑袋昏沉,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匆匆忙忙跑过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