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二十陨 ...
-
杜衡皱着眉，不解道：“她是你什么人，你这么紧张？”
凰鎏玺转过身来，一字一句认真道：“她是，我等了八年的人。”
语气认真得让杜衡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之前叶青衫是跟他说过凰鎏玺貌似对一个女子认了真，他还以为是假的。
毕竟这么多年，凰鎏玺对万事都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看起来又纨绔得很。
凰鎏玺看了他一眼，语气带了几分严肃：“她到底怎么了？”
闻言，杜衡收敛了神色，不再与他插科打诨，看了女子一眼，不由皱眉：“她这病，有些奇怪，像是多年旧疾一样。我在师父书房里的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一种病状就很符合她现在的样子。
“那病发作时只是胸口疼，左手手腕处约有两指宽的肌肤会泛黑，但并不会有刺痛感，所以一般人不会多想；而胸口疼往往会被误以为有心疾，从而给她服用治疗心疾的药。可是一般的与心疾相关的药都与这种病相冲，长此以来，最终药石无医，香消玉损。”
他顿了一下，又有些不解，继续道：“但这位小姐一直都在服用药，具体是什么我还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治心疾的药。可如若不是有医技高超的人在身旁，一般的大夫是看不出来的。她身边应该是有不逊色于我的医者。鎏玺，她到底什么身份？”
凰鎏玺闻言，黑眸眯了眯。
杜衡是他的挚友，更是杜神医的唯一弟子，连他都这么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尔尔，八年不见，你究竟变了多少，又藏了多少……
是怎样的变故才会让你养成这副模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下他更关心她的病症。
“所以，她这到底是什么病？”凰鎏玺问。
杜衡看了他一眼，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无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朗润：“二十陨。”
顾名思义，活不过二十岁。
凰鎏玺笃定道：“不可能。”
杜衡笑笑：“二十陨是无解之毒，这是世人皆知的。凰鎏玺，你信与不信，都不重要，这是事实。”
他看着凰鎏玺带了几分苍白的脸色，内心不由轻叹一声，凰鎏玺，你也栽在情爱里了。
“杜衡，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凰鎏玺看着他，带着一丝期冀。
杜衡微微叹气。
你看啊，骄傲如凰鎏玺，也会有朝一日为了一个女子而对他人充满期冀。
“二十陨此毒，虽称作是无解之毒，但……有一个办法可以解毒。”
到底不忍心看一向骄傲的好友这般模样，杜衡带着些犹豫说到。
凰鎏玺急切问道：“什么办法？”
“想要解此毒，需要中毒之人的同性血亲，以兄弟姊妹为佳，在三岁时服用血参，再以血燕窝养两年，待到五岁之时在手臂上划道口子，将一粒如龙眼一半大小的软珠逼入，然后每一个月都要服用一碗血参汤，每两个月食用一碗血燕窝粥，如此养十年，等到十五岁时再将软珠取出。取出后将软珠配以血参、当归、三七、侧柏木、松露，加水，三碗煎一碗，再加入一碗由连翘、薄荷叶、桃花、松尖、去岁梅花枝尖的雪水熬制而成的五味汤，两碗煎一碗，再将软珠放入，文火焖半柱香，一日一次，三餐配以山药粥，如此服用半年，便可解毒。”杜衡淡淡道。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这个方法不仅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以及各种机缘巧合，而且此法太过凶险。且不说那软珠天下仅有几颗，有多难寻；单单只说这同性血亲之人，便难寻到。要么年龄未到，要么便过了年龄。即使年龄正合适，将软珠逼入手臂这一过程也极为痛苦，软珠虽软，但入血后便使人痛不欲生，寻常人尚且难以忍受，更何况一个五岁小孩。
“就算这一切都恰好，软珠逼入体内了，血参血燕窝也好好的养了十年，可取出软珠的痛苦比逼入软珠还要痛苦千百万倍。要在手臂上划个口子，让软珠随着血流出来。但从古至今，无一人成功。他们要么在逼入软珠时疼死了，要么就在取出软珠时失血过多而亡，幸运一点的，取出了软珠，但从此需要日日食用血参或血燕窝，一日都断不得，否则不出三日，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杜衡有些不忍的摇了摇头：“说到底，这不过是以命换命的法子。虎毒不食子，医者父母心，没有哪个做父母和当医者的愿意用这个法子的。即便真的有人愿意以命换命，这极为繁琐的过程和常年需要的药材，也没几个有能力坚持下来。更何况这个法子，这世上也没几个人知道，就连我，都只是恰巧在师父的书房里看到过……”
说着，杜衡看向凰鎏玺，有些担心道：“凰鎏玺，你……”
凰鎏玺面色苍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杜衡：“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抿了抿唇，到底不忍心看到凰鎏玺这个样子，便说：“凰鎏玺，你别急，我先回师父那里去一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他的命是凰鎏玺救的。
若此次能救的了那位姑娘，也算勉强还了这份恩情。
但撇开这救人的希望有多渺茫不说，那位姑娘到底值不值得，还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凰鎏玺沉声道：“多谢。”
“哎，大可不必，大可不必！”杜衡连连摆手，这二字，太过沉重了。
他转身放了个白瓷小瓶在桌子上，潇洒地挥挥手：“凰鎏玺，我先走了，桌子上的药让她一日吃一粒，半个月后我再回来！”
他在内心轻叹，能让凰鎏玺说出“多谢”二字，阿姊，你是真的不可能有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二十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