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补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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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凰家回来，已经暮色四合。
众人也累极了，闲话两句就各自回屋了。
珣园
元贞带着一个戴着斗笠的人走了进来：“公子。”
花元珣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那人取下斗笠，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妇人花白的头发挽成了一个髻，干净利落，朴实无华。
“元妈妈……”
京城人尽皆知，花家大公子待人冷淡，整个人清清冷冷，不喜与旁人触碰，像极了冰窖里的寒冰。
可谁又能想到呢，这位如寒冰一样的男子，对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红了眼眶。
“大公子。”元妈妈行了一个礼。
“不必不必！”花元珣连忙扶她起来，“元妈妈，快坐！”
元妈妈是元柒棠的乳母，也是个苦命人。在元柒棠十岁那一年，元妈妈的夫君和唯一的儿子双双死在了一次洪涝里，从此她心如死灰，只一心一意地照顾元柒棠，待她如自己的亲生女儿。
后来元柒棠嫁给花千树，元妈妈也跟着过来了。花元珣和花柒出生后，她又照顾他们二人，一直到花柒及笄，她才搬出花府。
其实她本来可以一直住在花府照顾花柒、花元珣的，就算他们及笄、弱冠之后也可以指点指点小婢子，当个清闲的教习嬷嬷。
但随着花雾渐渐长大，莫莺莺掌管西院之后，她作为原配的乳母，身份不免有些尴尬。
几人同在后院，有时难免遇见，见了花雾，元妈妈可以不行礼，然而莫莺莺作为一院之主，又是花千树的妾，便是不喜，也得给花千树一个面子。
按理说行个半礼也算给足面子了，可人家莫莺莺心高气傲，是个清高的主儿，认为元妈妈不尊不敬她，隔三差五就对花千树一阵哭诉，吵得他烦不胜烦，一怒之下要送她去百花园。花雾一听慌了神儿，哭着去找花千树，为莫莺莺求情。
花千树头都大了。
元妈妈跟了元家人大半辈子，骨子里也有几分傲气，嗤笑一声，自请搬出花府。
话也说得好听，说大小姐大公子都已经长大了，大小姐更是及笄了。她一个老奴，也用不着再待在花府了，所以自请出府住去。
这样一来，全了花千树的面子，花千树内心更是分外愧疚，命人在京城寻了个好宅子，好好的把人送了进去。
“大公子。”元妈妈慈爱地看着他。
花元珣很快收回情绪，步入正题：“元妈妈，深夜请您来，是我有事相求。”
“是衣服吧。”元妈妈无奈道，她拿过元贞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嗯……”花元珣点点头，他俊眉微皱：“今日凰伯父寿宴，我便穿了这件衣服，却忘了这身衣服的料子不易寻得。”
“大公子是想重新缝制一身，还是……”元妈妈笑笑，问道。
花元珣摇摇头：“不了，那太麻烦了。您帮我把袖子改成束袖吧。”
“好。”元妈妈应道。
花元珣的这身衣服是雪纺纱，走起路来随风舞动，很容易就被人抓住袖子或是衣襟。
元妈妈想了想，在下摆绣了几丛翠竹。
她手法娴熟，那几丛翠竹使得原本纯色暗纹的衣袍增色不少。
不多时，元妈妈就改好了。
她铺平衣服，展开来，笑说：“大公子，您看。”
花元珣仔细看着，赞道：“元妈妈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元妈妈笑着，自然接道：“我老了，刺绣不及以前了。但若是论及天资，我年轻时都要比尔尔逊色几分，她……”
她忽然住了口，岔开话题：“哦，哦……大公子，还满意吗？若有哪里不合意，我再改。”
花元珣落寞地叹口气：“元妈妈，我后悔了……”
元妈妈拍着他的手：“大公子，既已做决定，便不要后悔。有舍，才能有得。”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道：“夜深了，大公子早些睡吧。”
“……好，我让元贞送您。”
元贞应了声，送元妈妈出去。
她看向那个遍种着海棠的院子，低叹一声，都是些苦命又身不由己的孩子。
他们都在拼尽全力地去保护、呵护一个人，笨拙得近乎可笑，却又难以想象的认真。
柒园
花柒懒懒的坐在梨花黄木椅上，听着七华的汇报。
她淡淡道：“阁里的事你多看着些，我把柒阁推到了明面上，你们以后行事会轻松些，但不能掉以轻心。”
“是！”七华应道。
“好了，你退下吧。”
七华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楚谣低声道：“小姐，半月后是大公子生辰，要不要……”
花柒：“你跟花叔说了吗？”
楚谣说：“说了，刚刚说的。花管家说让小姐放宽心，他会好好准备的。”
“我又不操心，谈得上哪门子的放宽心……”花柒低声嘟囔道。
楚谣笑了笑，福了福身：“小姐，夜深了，您早些睡吧。”
她轻声退了下去。
关上房门，楚谣轻轻吐出一口气。
守在房门外的楚辞低声问道：“怎么了，阿谣？”
楚谣望着夜幕里清冷的皓月，轻声道：“你说，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怎么偏就到了如今这地步呢？大公子为何独独对西院那百般疼爱？”
楚辞闻言轻叹：“谁知道呢。咱们小姐是顾念着他，可他却一心扑在了西院那位身上……”说着便红了眼眶。
楚谣见状连忙打断她：“好了好了，阿辞，我们别说了。”
糟心的事就不要想了，越想越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补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