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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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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戈黛特站在平台前,若有所思地盯着楼下的一角。
作为望舒客栈的老板,她时常被问起怎么有个洋气的蒙德名儿。望舒,璃月边境的最大客栈,除了日常接待自然也具有特殊功能,情报收集。
七星天权交给他们的任务不止是注意往来的旅客,还有她此时注视的仙人。
近一个月来,仙人貌似变了许多。以往难有机会在客栈看到魈,如今倒是隔三差五地现身。不是在露台边静想,就是在板栏前默站。
春雨绵绵,阶缝间青苔密长。
老板望了望天,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她考虑再三,还是撑了把油伞走出客栈。
“无妨。”
她还没走近,就听见了栏后传来魈的声音。
方正的木雕厚板挡住了大半的视野,只看见一双紧靴踩着积水走上台阶。腰间挂着不知从来得来的宝贝,走路时清脆作响。
“稻妻锁国情况难测,小公子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老板不傻,这些反常看在眼里,心中也猜得七七八八。
“您没想过去看他吗?”
“想过,但不会。”魈走进楼下的封顶景台。
“凝光大可放心,我不会踏出璃月半步。”
菲尔戈黛特攥握着手中的伞柄,想不到魈对她的来意抓得这样精准。“哎,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头没有接话,抱起双臂看向伞下的人。
说实话,除了试探仙人的态度,她自己也十分好奇,这俩人是如何看对了眼。
“您怎么会……”可话到嘴边,左右问不出口。“我……”
气氛有些凝固,仙人一向忌讳越线。
魈闭上双眼,神色如常,话音没有过多的起伏,仿佛在陈述不争的事实。
“我本金鹏,天生向往长空。”
他看向归离原某处,“还有事处理,走了。”
鸣神岛。
这段时日空在稻妻可是苦不堪言,为了逃出离岛挨了四五顿揍。
“这稻妻的武士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派蒙跺脚道,“难打就算了,还嘲讽我们!”
这招,无用。
空摊倒在地,耳边回荡着稻妻小曲儿,脑袋嗡嗡响,恨不得上手掰折那三味线。不说打武士,被雷劈都劈了不下十回。“甜甜鸡还有吗?”
派蒙摇摇头,“不多了。”
“帮我翻翻还剩什么吧。”他累得一个指头都懒得动。
“你真是……”派蒙看他苦兮兮的样子,没说什么,埋进包里一阵翻腾。
“吃的都不多了,实在不行回趟神像吧,我看看……这些破铜烂铁太占地方了。”
空垂死病中惊坐起,“那些不能动!”
“哼哼,留着也只会歪防御。”
“派蒙,你变恶毒了。”
“啊!”派蒙突然找到了什么,打断她刚刚说话的思路。
“怎么了?”空侧躺着看向她。
派蒙从包底抽出几张照片来,“居然还留着这些。”她飞到空的身边。
空看到照片懵了会儿,是他背着魈站在夜叉石像旁照的相片。帮忙的老先生毫无技术可言,抓拍的太快。他们表情各异,甚至瞧着好笑。
空的眼镜连着几张都没睁开,而魈则时而严肃时而茫然,一副不愿营业的模样。
不得不说那时的魈眼神凌厉许多,不明白自己哪来的胆儿去招惹这号人物。
“照得太差了,丢掉腾地方吧。”
“不,留着吧。”空收好这些照片,嘴角难得挂着笑。这段时间真是苦了他。
看看黑历史也算慰藉。
派蒙挠头像是在回想,“我当时好像也照了一张来着。”
他都快忘了,派蒙还有这功能。“你也照了?”
派蒙又埋进背包里左翻右找。“顺手照的,不知道存没存……啊!在这里!”
当时没怎么留意,现在一看,派蒙啧声不断。“你自己看看吧。”
空不明白她怎么又一脸屑样,接过照片才发现其中的端倪。
柔和的夕阳洒在二人身上,空一手扶着仙人,一手按上石像的脑袋,笑得傻气。背上的魈歪着头,根本找不到镜头,只留了半边侧脸看出隐隐笑意。
怪事,多少次近距离的相处竟抵不过一个模糊的侧脸。空低下头,觉得近来那些烦闷的情绪都有了答案。
“看来当时真是错怪他了。”
他倒回地面,浑身一阵酸疼,抬起手臂搭在额头,连带着鼻子也跟着泛酸。
“想人了就直说。”派蒙踢了踢地上的人。
“我想他了。”
璃月港。
胡桃喜出望外,冷冷清清的往生堂能挤来这么多人。
“这是有了官家的大单子?”她看着三四个千岩军拥护的架势,兴奋不已。“不枉我苦心经营宣传。”
“堂主,他们是来找客卿先生的。”
“钟离老人家?”
胡桃踮起脚跳了几步,终于看清围在中央的人,“那不是凝光吗,怎么有空来我这。”
凝光本不想大摆阵仗被护卫簇拥着出行,但出于安全考虑仍得如此。
她早就耳闻过钟离的大名,博古通今的风雅人士。很久前便被列入了怀疑名单。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大的情报机构自然非同寻常。凝光一直对帝君“仙逝”存疑。她无心过多探究,毕竟结果如何,如今都是人治的时代。
她此次来见钟离不是出于公务,而是私事。关于金鹏夜叉近期反常的事。
客栈那边的情况凝光时刻跟进,作为七星她不好干涉仙家,但作为凝光,她无法对这件事毫无准备。一切变数她都要应对。
起初打算找几位真君了解情况,但碍于事态尚不明朗,她决定借此机会顺便来见见那位神秘的往生堂客卿。
“久仰贵堂大名,敢问堂主可知客卿钟离先生在何处?”
胡桃叉腰道:“这个嘛,本堂主可不知道,要找他怕是得你们自己去碰运。”
“欸!你这……”
凝光拦住了千岩军护卫。“不可无礼。”
她看向胡桃,“那这样吧,劳烦堂主转告一声,明日正午我在新月轩……”
“等等!”
凝光被打断了发言,面色有些不悦。
那开口的前堂接待被她看得动作都透着小心,“刚刚在柜台发现了一封信,似乎是钟离先生留的。”
“噢?”胡桃连忙凑过去,“他还留了信,给谁的?”
前堂接待把信封平展在众人面前。“写的是给凝光大人。”
凝光思索片刻,接过了信。“有劳了。”
这个钟离比她想的更神秘。或许那个猜测是对的。帝君“仙逝”另有说法。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四字。
【良缘天佑】
这是让她别再插手深探的意思?
算了,只要不出乱,凝光本也懒得再去仙家掺和一脚。
归离原。
魈处理完一处邪气洞天,临走时瞥见远处一片景默默慢下了脚步。
璃月的常青树总让人摸不准季节,明明已经打春,叶还透着黄。
他在树下站了会儿。
这样安逸的时刻让他想起了空。人要是在的话,估计又不知从哪摸出些吃食围着他转。
以往对此并无憧憬,现在却有些贪恋起安逸。
魈伸手摘了几片黄叶,放在指尖摩挲。
巧施仙法,黄叶瞬息变成了只精小的金鹏鸟形。
他轻轻取了腰间的玻璃瓶,把缩小的金鹏放了进去。
叮叮当当,归离原上不见仙人但闻声。
瓶中的金鹏和清心偎作一团。
而远方的某人此刻并不安逸。
派蒙看着青一块紫一块的空,熟练地掏出甜甜鸡。“看你这被打的,脸都肿了。”
坐在原地什么也没干,都能招来怪。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哎。
“太折磨了。”
从蒙德一路刮到璃月,可不得在稻妻栽跟头。
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不打了,回去!”
派蒙惊讶:“你说什么?”
空折了根薄荷衔进嘴里。“我说,咱们回璃月吧,派蒙。”
“那稻妻的事情怎么办?”
“来日方长。”
他又不是去当逃兵,回去精进一番再来也不迟。再说了,空还存着些私心。
“你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