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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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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来折腾去，倒是赶上了璃月的春景。
实话讲来，冬春交接，一去一来璃月的变化不大，望着十分亲切。眼看船就要靠岸，空叫出了派蒙。
“我脸上还肿吗？”
派蒙悠悠道：“又不是大姑娘，紧张什么，离望舒客栈还远着呢。”
农民翻身把歌唱，她派蒙也有今日。
空摸上左脸，嘴上继续逞能，心中却虚了几分。悄摸着又嚼了块冰冻糖霜史莱姆，希望能消消肿。
“嘶，冰牙。”
船靠岸在港口，他们去客栈前，刚好买些杂货。
“买这么多豆腐吗？”
“还不是挨打换来的富贵。”
满满一袋摩拉进账，东升脸都笑得出褶。“好久不见了，小公子。”
“是啊，老板生意兴隆啊。”空客套回应。
“全靠你们老顾客照顾不是嘛，我前阵子……”
东升揉揉眼。
“怎么了？”派蒙见他突然停了嘴，问道。
“没事，许是眼花了。”他怎么瞧着树上像是藏了个人。
空乐道：“别是数钱数花喽。”
“您说笑了。”话这么说，笑褶可多了几层。
贫来贫去，也没见多打点折。
空拎了拎背包，这回可是大出血。
“现在去客栈会不会太早。”
被雷劈久了，璃月的每一块石板都踩着格外安心。空动动脚踝。“是有点，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
派蒙回头看他，“你不是刚还最积极？”
“劳逸结合，你懂什么。”
派蒙云里雾里地跟着空走上拱桥。街上人来人往，早市叫卖不断。两幢红楼夹着窄道，风过更急。
她躲在后面飞，被挡去不少风。
本以为空要去哪下馆子，却见他没走两步就停在了路边。
“别动。”
派蒙飞也不是，不飞也不是。“怎么了？”
她警觉地转起眼珠子，并没有发现异常。正要抱怨空大惊小怪时，树上闪出个人影。
“卷心菜仙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那家伙不是最讨厌来这种地方。
见人现身，空又叫了声别动，两三下自行爬上了树。
等等，他怎么知道魈在树上？那仙人听了还真待在树上一动不动。派蒙一头雾水。
从踏入璃月后，空就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起初当是七星的人，没多在意。
直到东升往高处瞟的那一眼让他有了别的猜测，一个无形中更为紧张的猜测。
多日不见的仙人就在眼前，空莫名有些胆怯。
他身法比不了，只能抱着树干蹲在枝头。愣了半天总觉得要说些什么。
“上头挺凉快的。”
“嗯。”
派蒙眯着眼，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七八圈。
一二月的天，能不凉快吗？
“你们慢聊。”
派蒙嘀嘀咕咕地飞远了，无比赞同阿贝多老师的箴言，要给爱聊天的人制造聊天空间。
“你怎么来了？”空很意外能在璃月港遇见魈。
一反先前避而不见的态度。
枝头一阵颤动，魈稳步靠近了些，默默俯身坐了下来，二人视线齐平。“来见你。”
空扒紧了树干，凸起的树皮蹭得他手心发痒。怎么几日未见，再普通不过的对话，他却觉得对方在打直球。
魈抬手伸向他。空仿佛能听见此刻加速的心跳，然而那只手中途拐了个弯，贴着他耳廓的碎发探向他脑后，“啪嗒”一声，扯下几片红叶。
“给。”
空悄悄走神的功夫，那树叶在魈的手中已经变了样。
他接过精巧的物件，惊叹道：“这是蝴蝶吗？”
暗戳戳捏了个金鹏的仙人停顿片刻。
“是蝴蝶。”
继续道：“仙法小技，保平安。”
“多谢。”空越看越欢喜，连忙翻起自己的包。“之前说给你带特产来着……”
急着赶路，半道上还吃了不少。摸来摸去，也就几个肥美的堇瓜。
实在想象不出魈抱着十两重的瓜和他在枝头畅谈的画面。
他摸摸鼻头，半商量地语气：“要不下回吧。”
“好。”
俩人离得近，魈顺着透进来的光打量起盼念许久的人。金辫稍显杂乱，多半是刚刚火急火燎上树时刮的碎毛。左脸圆出一圈，不像是吃出的膘，倒像是……
空正忙着安置“蝴蝶”，回过头发现对面的人竟盯着自己一言不发。他随着魈的目光落在身上疤痕浅淡的道道伤口上。
他收了收胳膊，挡住大半。“好了都。”
一生杀戮的夜叉，从未惜伤，倒是为这不足挂齿的划口动容。魈敛去眼中情绪，低声道，“稻妻之行，如何？”
空摇头叹气，“你也瞧见了，刮到硬骨头，实在难熬，就回来了。”
“倒也不急，等我练好剑法，再去会会那群武士。”
魈见他笑了便收回目光。“你心态好，悟性高，勤学苦练半月定有成效。”
这是在夸他吗，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
“难得你这样高看我。”
“客观评价罢了。”话里有多少客观怕是只有魈自己清楚。“剑法枪诀，书画神形都可以练。”
空想起留的字条。当时写得匆忙，确实难看了些。
“我陪你便是。”
今日的魈真是让他缺氧。“你……”不忙吗。可万一问出这句魈又反悔，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空拍着树干急声道：“一言为定。”生怕人跑了似的。心说拿不拿得下仙人，成败在此一举。
桥头的生意小摊越聚越多，正是白日里最热闹的时候。他们一蹲一坐地躲在树上，相继无言，却又沉浸其中，有种奇怪隐秘的暧昧感。
属实胆大包天，空掐了掐手心，让自己别胡思乱想。“那我们现在回客栈？”
“不。”魈看向脚下，“就在璃月港吧。”
空有些不赞同，“不用勉强。”
楼间窄道的风向变了，吹得几缕青色发丝落在他的白披肩上。
“想换个口味，你先前提的几家饭馆能带我去吗？”
“当……当然。”发生了什么，铁打的杏仁豆腐竟遭遇变故？
他瞅了瞅四周。“咱们怎么下去？”
魈没觉得这是个问题，只是想起刚刚的情景，面色正经，金瞳中却闪过一丝揶揄。“随你，爬下去也未尝不可。”
好啊，玩笑都开到他头上来了。
“你说的啊，走，跟紧我爬，掉队了可没得吃。”
万民堂。
新鲜菜搭着新鲜人全是新鲜事。
不光是头回拽着仙人爬树，还是头回一起坐在璃月小馆中用餐。空特意嘱咐卯师傅少添点辣，多来些素菜。
“你身边那个会飞的东西不一起吗？”
“派蒙啊。”空指着隔壁角落桌。
派蒙抱着碗史莱姆斜眼观察二人，见被抓包立马把脸埋进碗中。
“过来吗派蒙？”
派蒙嘴里不得闲，“不了，你们慢吃。”她才不去那桌，就那菜，口里淡出鸟来。
“好吧。”十份史莱姆派蒙乐还来不及。
空夹了片笋条细嚼，转头向人推销：“这个脆，快尝尝。”
魈动筷尝了口。“是不错。”
“这可是早晨刚到的货，专门从轻策运来的，新鲜爽口！”卯师傅手里涮着锅，扭回身子夸那笋。
他瞄见里座样貌不凡的公子问道：“许久不见生面孔了，公子头回来咱们璃月港？”
魈放下木筷，惜字道：“来得少。”
约摸是位人物，卯师傅笑笑，不在意魈的冷淡，侧身对着空说，“你也好久没来了，今儿送道菜，绝对合口味。”
送道菜？空音都亮了，“谢谢师傅！”
“新菜练个手，顺便叫你们给点意见。记得你爱吃肉，给你多来点。”
不枉他在卯师傅这买全了菜谱。
“对了。”
空想起来包里成堆的豆腐，撂下碗筷凑到灶炉旁。“卯师傅，问问你这豆腐还有新花样吗？改天来学学手艺。”
“有啊，前几天的麻婆豆腐，反响可好了。”卯师傅熟练地探探油温。
空站在旁边，看他下料。“清淡点的有吗？”
“淡得哪下饭？起码我这没有，还得另寻高明。”
空琢磨着璃月港的几家饭馆，“甜点也行？”
“您真是为难我。”锅铲唰唰两三下，香气顿时漫了起来。
“好香啊。算了我先跟你学着，不行少放点辣子就是了。”
两人围着灶炉聊得火热。木隔窗边腾起阵阵水雾炊烟，日影西短，透来的一点光斑不偏不倚全落在了珠坠上。和月前不同，珠身透着淡紫圆润反光，随人而动，在碎发间时隐时现。
“空。”
空停了话音，锅铲唰唰不断，窗外是人走车行，他却觉得刚刚仿佛静得只剩下那一声轻唤。
“怎么了？”
魈坐在木桌前，半晌未开口。想叫就叫了，他哪来的理由。
只见空盯着几盘菜，恍然大悟道：“太辣了吗，是不是吃不习惯？”
“嗯。”
卯师傅连连道：“我只放了一半的辣子啊。”
空想了想，快步端了壶开水到桌上。“等着，我给你涮涮。”
魈垂眼看他夹了几片青笋，放进满是开水的瓷碗中来回转上三圈。
笋角快挨到碗边时又停住了。他怎么拿了自己的筷子。“算了，这片我……”
“我不介意。”
“嗯……好。”空抬手拖着腮，遮住半边肿脸。要是能笑，他此刻觉得绝对乐得开花。
派蒙直呼没眼看。
卯师傅端着爆炒蛤蜊上菜。桌上的半盘子青笋全叫人涮完了，高高地垒成个山头。
“再涮就没了啊，小公子。”
“我乐意。”
嘴皮子一顺说出了心里话。空偷偷看了看魈的表情，并无异常，放心的同时也带着点失落。
殊不知透红的是耳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