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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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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没想到,空前脚刚走,钟离竟然来了。
钟离看着桌前惬意喝汤的魈十分惊讶,面上不显,心中却暗暗好奇。旅行者居然真能让寡言冷情的仙人陪着过节,千年来的稀罕事。
魈已经许久没见过钟离。未曾想钟离先生这次来是关心自己的近况,还提到了空。
“他的净化能力居然这般奏效,上回冒然让你与他同行,多少有些愧意。等会他回来了,替我把这壶桂花酒代到吧。”
净化能力?所以自己近来的业障好转……
这便是之前所说的任务吧。那么今日相聚也是任务吗。
“一切已经结束,听说他不日便启程稻妻,也顺便帮我带到一声祝福。”
不知为何魈心中五味杂陈。
“魈?”
久久没有应答,对座的钟离放下酒杯,望着他若有所思。
“您的菜好了。”
老板出声打断了魈的回忆。
仙人已经对着盆景里的清心看了半个时辰。她左右瞧没瞧出这花有什么特别来,竟有叫人望眼欲穿的本事。
魈沉声道:“有劳了。”
“哎,别怪我多嘴,常来寻您的小公子今日又跑到客栈了,您……”
老板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仙人已经化作一阵劲风,消失不见。
“哎,这都是什么事。”
破庙内,淅淅沥沥的小雨砸在木板和草堆上发出哒哒声响。
湿面铜像悠悠出声。“今日怎么又得空来看我?”
庙旁的树上闪出一道身影,枝头的雨水震得快速滑落。魈扶着粗粝扎手的树干,全身藏在枝叶中。
“不下来坐坐?”
他瞅了眼四周盖不遮雨的小庙,笑了几声。“确实不好待客,但我看你似有心事。”
静默了几秒,树上传出一阵叶动,庙内的石阶旁站着一个人,在暗淡的云雨中,丹印点亮。“铜雀。”
“几日不见,你这人情倒是腌入了味。”
他背对着铜像道:“何以见得?”
“杂念肆起,你心不静。”铜雀眼珠微转,看见了来人腰间挂的物件,了然于心。
那是个缩小版的玻璃瓶,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像是几束干花。他半是调侃地说道:“咱们降魔大圣何时兴得挂起这些小玩意。”
“莫不是有了意中人?”
魈没有出声,更像是默认。
看对方的反应,铜雀欲加诧异。“哪位人物竟有如此能耐,改天可得引荐引荐。”
“少拿我玩笑。”
铜雀独自乐了阵儿,才道:“这等烦心事找我可没用。”他哪懂得这些。
魈抹去右臂的雨水,“我还能找谁。”
铜雀定了定神,忽然道:“你很不安。”
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铜像,正视旧友,也是在正视自己。“确实。”说他为离别和琐事而烦心只是表象,他并不是拘泥于此的人。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能牵动心神。”对他而言就像一粒石子,渺小却能打破千年无浪的静湖。不入凡俗,不愿适应,他一直都排斥改变。如此山河万变,他才能做到不变。
“我为陌生的情绪不安,为自己不安。”
魈平淡道:“但我更迷茫,我无法背信契约,守护璃月是我的职责。他也不可能为我停下脚步。”有时他会觉得自己只是空旅途中所遇千万人中的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
铜雀无声地望着金鹏。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老友。“你变了很多。鲜少与我们谈起自己。”
他欣慰道:“你的福气真是神通广大。”
“大概吧。”
雨声渐渐小了下去。铜雀抬头,想要透过缝隙观观天景。“我也不懂那么多。只问你一句金鹏。如此事态,你能坐视不管,再做回心无旁骛的仙家吗?”
“我做不到。”
望舒客栈。
“老板。”
老板放下账本,抬头一看,“你们来了啊,抱歉,今天仙人估计不在……”
“没事。”空近日想了许多,虽然不知魈为何躲着不见,但自己从来不是消极怠事的性子。
“帮我跟魈说一声,明早就去稻妻了,回来后再来寻他……等会,我写下来了好了。”
老板愣神道,“小公子要去稻妻?稻妻不是已经封锁国境。”
派蒙解释道:“我们跟着南十字船队一起。”
“原来如此,那可要一路平安,海面雷暴汹涌,千万注意。”
空低头写好了留言。“多谢老板挂心。”
他把纸条交给老板时又忽然收了手,“算了,怕他不收,我找个显眼的地方挂起来。老板,你这画能腾腾地方吗?”
老板连连摆手,“使不得啊。”那可是珍藏多年的名迹。
“好吧,那你这露台能……”
“小公子,楼下有处公告栏,要不您贴在那里。”
真是位祖宗。
河谷深处,毛毛细雨绵绵。
沿着河岸一路向上,穿过陡窄的岩壁,景色豁然开朗,青绿参天。原先的黄花早已不在,取代花团位置的是零星的几条红绸。
树边围起了四四方方的栅栏,木条的断口仍旧崭新,看得出是近期的产物。
走进后,便能看见立在树正前的一块告示。字形完全称不上美观,刻字人怕是根本没在木板上演练过。歪歪扭扭地记着一行:
【仙树祈福:降魔大圣,不予富贵,非通官运,只保平安】
想来本是“不吉”之物,有了七星的帮忙宣传也无多少人问津。
走到背面,还留着一句。【红绸有限,10摩拉一位】低头一看,告示牌下放着个空香炉,里面卧着些摩拉,极有某人抠搜的样子,数来也不过三枚。
看到此物的仙人终于忍不住轻笑出了声,伸手抚上凹凸不平的木痕。
许久不来这里的仙人竟坐在树下,冥想了整夜。
没人知道魈想了什么,只待明日清晨,再睁眼时,神态恢复了平静,但又有些不同。
再回客栈时,雨还未停。
魈满身潮气地走上顶楼。
“您回来了?”老板从柜台下翻出条软巾递上。
魈没接软巾,“不必,多谢。”
她深知魈的性格,没有再多言。只是蹲下放软巾时才想起来道,“对了,那位小公子今日又来过了。他说今早跟着船队出发了,还给您留了字条。”
往内走的仙人停下步子。“好,我知道了。”
老板见他神色如常,以为又和平时一样不愿再听便住了嘴。没想到仙人走回了柜台前问道:“纸条在哪里?”
她暗暗称奇,指了指楼下的方向。“贴在了公告栏。”
眨眼的功夫,进屋不到一钟的仙人又踏进了雨幕。
望舒客栈美名在外,无数留宿的旅客都喜爱在正门口最显眼的公告栏处留下此时此刻的感悟。有感叹美景的,有诉说忧情的,也有抱怨厨艺的。
此时的板栏前,来了位稀罕客。
魈在客栈多年,从未关注过这平平无奇的板栏。他翻开新贴的几张留言,找到了空的留言。
【我去稻妻一段时间,空了便回来找你,放心,给你带特产。——不再刮刮乐的空】
风雨成帘,遮住了仙人的神色。唯有滴答的雨声分外鲜明。
“字确实该练练了。”
魈说罢,便抬头看向了身后,目光放得极远,像是能看到千百里外的地方。
船队顺利靠岸。
枫林如火,染满街头。就连迎接的人也十分应景的一身红衣。托马接住了腾空的硬币,站起身来。“欢迎来到稻妻。”
“这就是稻妻了,哇!”派蒙和空一样,新鲜感十足的环顾四周。
“很不一样的风格呢。”稻妻特色的木楼,石灯,排排交错的枫树,美景自成风格。
“离岛只是稻妻的一小部分。”托马领着二位到办事处办理入岛手续。
“入岛都这么麻烦,离开不会也需要这么多手续吧。”派蒙嘀咕道。
忙着通行文件的人员好心道:“这是自然。”
空微微惊讶,“听到锁国,还以为只是入岛难,离开也需要手续的话……”他得多久才能返回璃月一趟。想起临走都未见着面的仙人,心中发涩。
他这是怎么了,离开蒙德也未有这样的牵挂。
托马在一旁安慰叫空放心。凭他闯荡提瓦特的经验,越这么说越让人觉得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