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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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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外灯火通明,小小的望舒露台只留两盏照灯,惺惺相惜。
空罗里吧嗦地讲了许多蒙德趣事,飞行考试,风趣的骑士团,不干正事的巴巴托斯……“有机会给你带几瓶蒲公英酒,不喝的话可以转送钟离。”
“好。”魈中途没怎么接话,但听得仔细。他能感觉到空对每段旅途的在意与享受,就像天生的旅行者,渴望探索,又不像旅行者,契合地融入大地的每一处。
“璃月呢?”
“璃月?”
魈放下木筷,摆得规整。“你来璃月这么久,有什么感受?”
这话问得与钟离如出一辙。空想了想还是给出一样的答案。“我很喜欢璃月,厚重,包容。”
魈与他对视,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不知从何说起。“我眼中的璃月最早只是份契约,近几年它的变化很大,我无意追赶,也无需适应。”
千百年来,很少有人听他倾诉。“但最近,我好像看到了钟离先生所说的东西。”
“什么?”空问道。
“人。”魈的嘴角微微扬出一点弧度,他偏头看向木拦外的高山流水。那点弧度很快随着细风隐去,像是错觉。
初遇时,空说他不会把魈与美景一同印在记忆中留念,那么此刻他绝对会反悔。
“夜叉挂念着千万璃月人,钟离听了定能多喝上几杯。”
“莫要开先生的玩笑。”魈出言制止,神色却并不如以往那般严肃。
空低下头偷笑几声,看见了脚边的折叠宵灯。“对了,我都忘了这茬。”
他把宵灯摆到桌面上,两头一拽撑圆。
魈看着灯才想起来,今晚本是海灯节。空没有强迫他去凑热闹,而是坐在客栈台上随意地闲聊。他不喜闲散,讨厌吵闹,但如果这便是陪人过节,魈乐意之至。
“这还有一个,想放的话拿就好了,不想也没关系。”空写了张纸条,塞进灯内。举起灯底,缓缓地向上托举。
“愿望吗?”魈默念着几字,竟然说出了口。
“对。”空转头对他道,“希望能找到妹妹。”
灯底左右一晃,渐渐离了手,升向高处。“说出来会不会不灵了。”
期盼与妹妹重逢吗?“不会。”
空笑了笑,“仙人说不会那便不会。”
随着那盏宵灯升空,璃月港飘起的万千灯火也逐渐展露,茫茫星夜,犹如一条灯带化河,承载着璃月人的愿望向着星辰与深渊而行。
魈的眼中倒映着点点微光,各式各样的祈福在耳边响起。不论老少男女,每一声祈祷平安的愿望都传到了他这里。
在那些声音中,他似乎听到了不同寻常的祈愿。不是宵灯送来的,而是……
他忽然看向对面的人。“是你?”
空愣了一下,大概猜到了原因。“你听得到祈愿?”
“嗯。”魈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发涩。“你知道那树……”
空握了握茶杯。“嗯,钟离上回聊起的。”
那树本就是被造谣,他找了甘雨得到七星的许可,专门请了木匠帮忙,重新把树的周围好好返修一番。“既然能通仙,那就是大吉,当然也能许愿啊。”
他特意选了条红绸,请附近站岗的千岩军在月圆当空的时刻挂上枝头。还以为仙人日理万机,不会在意,却不想被人一字一句听进了耳里。
【愿岁岁平安,众生平安,尤念夜叉亦平安】
砰地几声巨响,璃月上空燃起数道烟火,好似璀璨繁星散落人间。
天上的星星怎甘坠入凡尘。
绽放的烟火,就像一道奇异的信号,打乱了魈的心绪。他无法再欺骗自己,压抑许久的东西就随着满天的花火一同迸发,在胸口咚声错乱。
空单手托腮,欣赏着此刻的烟火秀。他心有灵犀一般地扭头,就看见魈张口说了句什么。
“嗯?刚刚没有听清。”
魈轻摇着头。“罢了。”
仙人的口头禅总是这句。
“等等!”空突然起身,急匆匆地理顺衣袍。“派蒙!”坏了,派蒙还在花洲湖畔勤勤恳恳逮史莱姆呢。
“抱歉,我得先出去一趟,等会就回来。”
说好的要陪人,结果自己中途有事,好在魈并没有说什么。“你去吧。”
魈望着人顺手端了剩菜就冲下楼。默默学着样子用左手托起侧脸。
谁知,跑了半路的人又返了回来,不高不矮地隔着过道,露出脑袋道:“魈,海灯节快乐!”
他看见了。刚刚放烟花时,魈的口型是,「空,海灯节快乐。」
这还是魈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喊他吧。
荻花洲。
派蒙气得话都懒得讲。
“抱歉抱歉,给你带了点吃的。”空举着半盘菜递到派蒙面前。他瞅见了身后用水桶装着的火史莱姆,“真是辛苦了。”
“哼。”派蒙嫌弃地看了眼剩菜。“和你的仙人吃的开心吗?完全把我抛在脑后了吧。”
“怎么会,我特意帮你尝了口咸淡,立马就跑出来接你。”空无辜道。
“哼,当我会信你的鬼话!”
空笑道:“好派蒙,别生气了。”
“100份霜糖史莱姆。”
“没问题。”空隐隐有些肉疼。“喏,这还有你的宵灯。”
派蒙慢慢凑过来,“这还差不多。”她接过宵灯,脸上高兴不少。
“纸条在这里,愿望写上去就行了。”
“你帮我写吧。”她手脚都小上一号,写起来自然不方便。
空应着,“好啊。”
“就写日进斗金,摩拉广进!”
不愧是你,派蒙。
派蒙终于由阴转晴,面带喜色地和空一道往客栈走去。
“等会叫言笑再给你烧道菜。”
派蒙听了这话,飞得更来劲。
“咦,卷心菜仙人好像并不在这里。”
空跟着走上露台,环顾四周刚刚的木桌已经被撤走,魈也不见了踪影。“怎么不见了。”
“魈?”派蒙帮着喊了几遍。空也围着木拦喊了一圈,无人应答。
“难道是临时有任务?”
空靠在木拦边,盯着房顶的古树若有所思。
“大概吧。”不知为何,台顶的风吹得人莫名空落落的。
他们下楼问了柜台的老板,但仍无所获。
“算了,估计有事忙吧,下回再来找他好了。”
可让空没想到的是,这一别连着数日再无音讯。
魈似乎在躲他?
冬风刮在脸上生疼。空搓搓手,这已经是第三次来望舒客栈堵人了。可惜魈仍未露面。
“你那天哪里得罪了他吗?”
空对着手哈了口气,头顶的一撮翘毛在风中摇晃。“不会啊。我可没强迫他放灯,魈也不是这般小心眼的人。”
那晚匆匆道别时,并无异样。
“难道真是什么紧急的重要任务?”
空沉默不语。
“走吧,先把北斗要的东西带回去吧。”
孤云阁的景致最为不同,传说这些岛屿是由岩王帝君当年落下的岩枪堆积而成。
海面传来阵阵喝彩。船员在进行出航前的鼓舞会。
“几天不见,气色变差了。”北斗提着壶小酒拍上空的左肩。
“有吗?”难以形容的情绪竟被他人一语道破。
“哈哈,走路都没以前看着顺眼了。”
空被她说的也笑出了声。“这样吗。”不愿在意的失落竟然已经这样明显。
“确实有些堵心事。”
“喏,来一口?顺顺气。”北斗把酒壶送到他手边。
“大不了上船后讲给弟兄们听听,笑话笑话就过去了。”
“谢谢。”
北斗叉腰道:“埋汰你还赶着道谢。”
“这不是就是谢你还愿意埋汰吗。”
“哈哈,你这性格我喜欢!”
空尝了小口,有些辣嗓子:“还有多久出航?”
北斗望了望海面,“不出意外,就在三天后吧。”
这么快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