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容妃林茹【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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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贤皇后薨逝，白绫在皇宫挂了一个月才撤下。
这有违了礼法，但皇帝坚持，众人无可奈何。
一个月后，皇帝借着嘉贤皇后仁义的名号，将份位低宫中众人都升了一升位份。
林茹十九岁，成了容嫔。
除此之外，皇帝赐她为檎丹宫主位，调了原来在皇后身边伺候的长缨去了林茹身边。
不过区区五品嫔，却成了一宫主位。
宫中流言四起，林茹却不大在乎了。
她以往在乎，不过因为害怕皇后听见会疏远她，如今皇后都不在了。
天上的人，才看的最是分明。
林茹也不知道皇帝有没有听说过这些传言，但抵不过，她依旧是众人眼中最得宠的那一个。
只是她自己知道，皇帝召她，大多时候都是要她陪着，饮酒赏月。
皇后娘娘是最喜欢月亮的。
她也听皇帝喝醉时喃喃：“阿月，你怎么就让我成了鳏夫呢？”
林茹知道了，皇帝心中，只有一人能称得上是他的妻子。
那就是嘉贤皇后。
那次醉酒后，林茹没有像往常一样，唤来长缨将皇帝一起扶回寝殿，而是继续在院中，一下一下的给皇帝扇着风，驱赶着蚊蝇。
过了没多久，皇帝悠悠转醒。
林茹忙给皇帝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水。
皇帝一饮而尽，坐在原位：“听说你和你娘家不和？”
林茹一惊，她没有想到皇帝连这些家长里短都知道，只能越发恭敬：“回皇上的话，臣妾在林家，过得并不好。”
“这后宫，朕总是要交给一个人的。”皇帝语气平稳：“皇后选中了你，必定有她的理由，这理由，朕现在大致也看出两三分。之前皇后管的很好，她虽属意你，你却进宫时间且短，位份不高，六宫之印，无法交由与你。便先叫杨妃拿着。”
这话，林茹实在不会接。
“臣妾遵旨。”这四个字，永远错不了。
“朕的皇后，只会有阿月一人。”皇帝留下这一句就离开了，留林茹一个人在原地。
皇帝今晚说了很多话，有些林茹听不懂的，有些林茹听得懂的。
第二日，开国郡公白家，送进来了一个小姑娘，刚刚十五岁，是正好的年华。
皇帝给了五品嫔的位份，赐居琉央宫。
琉央宫是除了皇后居住的凤仪殿以外，离上书房最近的宫殿。
宫中流言四起，说是天又要变了。
林茹不以为意，这天变不变的，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直到在御花园赏花的时候，林茹第一次见到白嫔，她才明白，大家口中的天要变了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好像嘉贤皇后啊。
她们的眉眼、朱唇，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算高耸却小巧的鼻梁，都简直仿佛双生子一般。
若不是时间间隔太短，林茹就怕是要觉得这新进宫的白嫔就是皇后娘娘的转世了。
可她们又不尽相同，皇后娘娘总是浅浅的笑着，一举一动都尽显温柔贤淑，国母风范，而这个刚刚及笄就进宫来的小丫头身上却尽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你说，皇后娘娘没有生病之前，是不是也是这么能肆意张扬的笑着的？”
林茹从长缨的脸上能看到她对二人相似的震惊，开口问她。
她记忆中的皇后娘娘大多数都是病榻上的，是不是只因为病魔侵犯，她才总是显得稳重端庄？
长缨是自幼就跟着皇后的，知道的会多些。
宫中人大多数都改了口叫先皇后，只有她一个，还是唤她为“皇后娘娘”。
长缨将眼帘垂下，收回目光：“先皇后她是长女，是从小就体态端庄，举止娴雅的。”
原来是性格并不完全相像。
林茹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少女，她正拿着网兜一扑一扑的抓蝴蝶。
只是这深秋的时分了，哪里有什么精力旺盛的蝴蝶给她抓呢。
林茹带着长缨回了檎丹宫。
第二日，宫中流言就多了一条，皇帝在御花园放生蝴蝶，给白嫔扑个尽兴。
自白嫔进宫以来，林茹就没有被皇帝召过了，专房之宠给了白嫔。
相较于之前林茹的专宠还有不同，林茹是两三天才得一次召唤，皇帝偶尔还会去瞧瞧皇后或是杨妃。
白嫔的专宠来得更为猛烈，十日，十五日，一个月，每日都是她。
直至两个月后，林茹才重新见到了皇帝。
这并不是什么失而复得的专宠，而是皇帝忽然开始雨露均沾，排到林茹这儿，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众人都摸不清皇帝的意思，倒是有小道消息说，雨露均沾是白嫔的提议，而皇帝也就真的应了。
林茹不管那许多，只是在皇帝来时照例摆了一桌酒菜，有皇帝爱吃的，多数是嘉贤皇后的口味。
皇帝盯着那一桌饭菜瞧了许久，最终夹了一道清蒸鱼放进碗里：“还是你这儿，最和朕的胃口。”
林茹默而不语，皇帝也习惯了她的默而不语。
“对白氏，你有什么看法？”
林茹想了一会儿，才明白皇帝说的白氏是指的如今宫里风头无二的白嫔，他想了想开口道：“臣妾没怎么和白嫔打过交道，说不了什么看法。若她真的能哄皇上开心，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林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扶风弱柳。
她听说了，最近宫里，因着白嫔的缘故，多了很多“天真烂漫”的妃嫔，就连杨妃，也开始穿着花红柳绿的颜色，捏着嗓子东施效颦。
可林茹一贯是这样的，若是没有人刻意看着，她就仿佛能在屋中凭空消失一般没有存在感。
“朕要听实话，不是这种人人都说的出口的场面话。”皇帝似乎对林茹多了一分耐心，还问她第二次。
林茹抿了抿嘴，硬着头皮道：“皇上圣明，既然将白嫔捧上高位，成为众矢之的，自然有皇上的思量和打算。”
林茹低着头，皇帝盯着她好一会，才重重叹息道：“终究是你最懂朕的心思。”
“宫中众人皆聪慧。不过有的是为了家族考量，有的是为了独善其身罢了。”林茹起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语气缓慢而坚定：“只有臣妾，唯有皇上一人可依仗，唯有与皇上荣辱与共，唯有在皇上的遮蔽下才能保全自己。”
“臣妾愿做皇上手中的匕首，为皇上稳后宫，除恶贼。”
林茹跪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这许久的无人问津，倒是让她想明白了当初皇后说给她的话。
“是因为你只是你。”
她虽是林家的女儿，可林家嫡母苛责庶女妾室，连久居宫中的皇帝都知道，这实在算不上什么能依靠的娘家。
她入宫时，连贴身侍女都没有带一个，如今的身边人，是当年最受皇后信任的长缨。
她是完完全全的独身一人。
她是真的，只能仰仗这宫里，这京城，这大楚的最高统治者。
同时，这也是皇帝最能信任她的理由。
林茹不知道自己跪了到底有多久，她的膝盖开始麻木，小腿开始肿胀，四肢开始冰冷，头脑开始混沌。
终于，她看到眼前那穿着明黄色衣衫的帝王向她伸出了手：“起来吧。”
她不像其他妃嫔一样都是借着自己的巧劲站起身来，她是真的将浑身的力气都压到眼前的这一只手上来才站起身。
“白家心思最近活络了些。”皇帝将林茹按在座椅上，语气好似不过在说今天这道鱼做的极鲜美：“你这膝盖明天找太医院给你看看，抹点药膏。大冷天的，别动不动的就跪。”
皇帝说完这话就转身走了，连林茹的礼节都免了。
第二日，林茹刚找来太医院的常太医开药膏，就听长缨进来禀报：“娘娘，白嫔晋了位份，得了封号‘羽’，如今，是羽贵嫔了。”
林茹斜睨了一眼常太医：“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又封上了？”
长缨急道：“娘娘。”
林茹知道，这因为还有外人在，自己就这样口无遮拦，但她反而前倾了身子，靠近常太医，问：“你叫什么名字，本嫔瞧你眼生，方才自报家门时也没记住什么。”
“臣叫常敬。”眼前的太医答得很恭敬：“家父因为上了年纪告老还乡，举荐臣进了太医院。所以娘娘昨日是因为言语不当，抨击了贵嫔娘娘才被罚跪的么？”
有意思。这太医竟和自己一样的口无遮拦。
林茹又复靠到椅背上，笑语盈盈的问：“怎么说？”
常敬道：“若是昨日，娘娘与贵嫔同属嫔位，娘娘有封号，贵嫔娘娘无，娘娘入宫时间早，所以只要不是言过于实，再怎么评价贵嫔娘娘都不为过。可今日，就大不一样了。”
“是呀。”林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本宫以后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常敬将开好的药膏留在桌子上就行礼告辞了。
林茹瞧着一直站在门口的长缨问：“这人是你请来的，所以是确定可信的人么？”
长缨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直低着的头低得更低了一点。
但林茹看出来了，她身体一僵。
“娘娘所求不多，只是不要后院起火，阻碍了皇上的千秋大业。她既然将重担交给我了，你就该信她，也该信我。后宫与朝堂皆为一体，如今皇上需要我冲锋陷阵，你却连有什么兵器都不告诉我，这合适么？”
林茹这话说的慵懒随性。
口中的娘娘自然是嘉贤皇后。
长缨从不知道自己的新主子原来不见经传背后全是锋芒。
“常太医，是奴婢的哥哥。”最终，长缨还是开口。
“他是你兄长？”这答案倒是出乎林茹的意料，这血缘关系倒是比可靠要更可靠：“所以，你们家是医药世家，你懂医理否？”
“娘娘她，到底是因何而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容妃林茹【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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