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容妃林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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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的腌臜之事，古往今来，皆而有之。
从揭发不臣之心，将真相昭告于青天白日之下，到栽赃陷害，让多少无辜之人蒙受不白之冤。
这在皇宫深处的冤魂，有太多太多。
长缨一听林茹如此问，便知道她是将嘉贤皇后的故去往这方面去想了，只是……
“当初皇上还是皇子，先皇后还是皇子妃的时候，逆臣项舸骆宴请皇上，却摆下鸿门宴，潜伏刺客刺杀。当时，是娘娘拼尽全力护住的皇上，身中数刀，气血全失，却保的皇上浑身上下安然无虞。这才伤了根本。”
舸骆之乱，林茹只是略有耳闻。
当时叛乱发生之时，她年纪尚小，待字闺中，终归是乱臣贼子不满先帝对皇上的重用，起了歪念罢了。
“其实，先皇后在时，每一年都会有太医宣判。她挺不过冬天，可能是因为放心不下皇上，她还是年年都挺过来了。如今，是见到了娘娘您，这才安心将这后宫和皇上一并托付给您。”
长缨说的悲切，就连林茹也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嘉贤皇后是那么好的皇后娘娘，可总是有老天捉弄，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就连皇后娘娘这样的好人，身边跟着名医圣手，最终还是无力回天撒手人寰。
“娘娘想怎么做？”长缨问。
林茹想了想：“你方才说，你父兄都是太医院的院判，我且问你，那些药理之事，你可懂的？”
长缨垂着头回答：“奴婢的本事不如父兄精通，所会的不过也多是妇人急病之类的……”
她似乎对自己之前的荒废时光有些懊悔，但林茹并不过多在意：“这倒也无妨，你待我想想，到底这煽风点火，火上浇油要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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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茹在寝宫翻来覆去了一个晚上也才想到了八个字。
恃宠而骄，骄横跋扈。
第二日一早，林茹就带了长缨在宫里漫步。
这对宫中众人都是新鲜事，因为林茹以往事极少出自己宫殿门的，无论是当初还是小小贵人美人，或是后来升了嫔位搬了主宫的时候，众人都绝不会在宫里见到林茹无事闲晃的身影。
她不是在去凤仪宫的路上，就是在被传召的路上。
能同时得皇上皇后的青睐，这是宫中众人都艳羡的。
可是这一青睐随着嘉贤皇后的仙逝和白氏的进宫被打破了。
林茹也成了这宫中泯然众人矣的一员。
虽然林茹的专宠被打破了，但皇帝的雨露并没有均沾到众人身上，反而是不偏不倚全转给了白氏。
众人虽不服气，但到底是将白氏与皇后身上的相像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先天父母给的优势，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更何况，白氏的出身要比林茹更好。
阖宫上下谁不知道，林茹是在林家过不下去才自荐进的宫，和她交好，那岂不是就差雇小厮在闹市上吆喝：“我家要和林家恶交！”
但白氏就不一样，她的父亲是正二品的开国郡公白渡，她的母亲是老英国公的嫡长女秋帆，她自生下来就是开国郡公夫妇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幺女，众人对这样的身份自然更是愿意上赶着巴结。
所以就在林茹这么看似漫无目的满宫闲逛之时，流言蜚语又隐然四起：
“你看看那林家的庶女如今失了宠，可不是满宫的乱晃悠，怕不是想遇见皇上来个偶遇好复宠呢。”
“你可别说，这些小娘养出来的庶女，别的不会，蛊惑人心最是一套一套的，瞧之前她将皇上就困在她一个人的宫里。”
“可不是，如今虽然贵嫔娘娘也是独宠，但她当初不还劝得皇上雨露均沾？杨妃那人老珠黄的，都多少年没有得过承宠了，皇上不也是给了她如今宫中最高位份的尊重？还得是人家开国郡公家出来的女儿懂得识大体。”
“要我说啊，这凤印说不定哪天就换了主人了。就皇上当初随口一说给杨妃那架势，一瞧就是给她暂管。”
“谁知道谁知道啊。”
林茹站在假山背后，将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不上台面的低位份宫妃还是宫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长缨听的咬牙切齿，林茹倒是面不改色。
这算什么，当初林家嫡母骂她和她姨娘的话可比这难听多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也很难相信人前那么温柔敦厚蔼然可亲的林夫人能吐出那样只有最底层的腌臜婆子才会说出的词句。
她无外乎是恨她母亲打破了她与自家夫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又不想京中流传她容不得庶子庶母的善妒恶名罢了。
不过是因为鱼和熊掌均想兼得的可怜人罢了。
林茹就躲在假山后，等着那议论小话的两人走远。
长缨一脸愤愤：“娘娘，您现在虽然只是嫔位，但是宫中高位并不多，您惩戒两个议论主子是非的宫女并不算什么。”
“是不算什么。”林茹眼瞧着那两人走远：“但如果她们是杨妃宫里的呢？或者是羽贵嫔宫里的呢？我一反常态的在宫里的大路小道上走了几日，怎么还会有人敢在有这么明显死角的位置嚼舌头？”
“怕不是，就是挖好了陷阱等着我跳。”
林茹转过身，正色看着长缨：“长缨，你跟在我身边与昔日跟在娘娘身边不同。娘娘无论有荣宠与否，她都是有绝对地位和优势的，而我没有。我以往靠的是皇上的宠爱，如今只能靠步步小心。”
“你要早日适应这样的转变才好。”
长缨低着头，她知道林茹说的句句在理。
可她还是忍不住要思念之前跟在嘉贤皇后身边的日子。
谁不思念呢？林茹也常常在夜里想起皇后娘娘还在的日子，可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人也总是要往前看的。
林茹带着长缨出了假山背后，没走几步倒是遇见了一起携手走着的杨妃与羽贵嫔了。
这场面实在是诡异。
无论是年龄，资历还是位份，杨妃都是最尊者，可此刻却是她挽着羽贵嫔的手臂，仿佛对方才是这后宫才是一切的主导者。
目光已经相接，林茹上前几步，屈膝行礼：
“臣妾见过杨妃娘娘、羽贵嫔。”
半响过去，没有声音。
林茹依旧保持着屈膝的姿势。
“呦，容妹妹可是不常见。想必是最近空闲太多了些吧？”
这是杨妃的声音。
却不是杨妃以往的声音。
这事儿林茹听长缨说过，杨妃有在刻意模仿羽贵嫔娇滴滴的声音，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当时长缨用了东施效颦四个字，林茹还觉得有伤大雅。
毕竟是层层挑选出来伺候皇帝的，就算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怎么也说不上东施效颦。
如今一听，这四个字是当真贴切。
可到底是执掌六宫之人发了话，怎么也不能不回：“回娘娘的话，比不得娘娘那儿清静。”
杨妃是当年选给皇上的通房婢女，算起来跟在皇上身边的时间要比嘉贤皇后还长，但一无权势二无美貌，基本上当年还是皇子的皇帝和嘉贤皇后大婚之后，就没再见过杨妃了，继位登基时，虽说给了三品妃的位份，但分的却是最为僻静的莲泉宫。
果然，林茹此话一出，杨妃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她刚想上前一步，却被羽贵嫔拦住：
“容姐姐果然伶牙俐齿，怪不得之前能拢得住君心。”
“也算是做过两年冷板凳，比不得贵嫔娘娘。”
林茹答的恭敬，心里却暗叹，怪不得杨妃要东施效颦，原主的声音竟这样好听。
只是如此，就越发显得杨妃滑稽。
羽贵嫔一拳打到棉花上不免有些愤愤，便无意在与林茹应付，携了杨妃转身就要走。
尊者都不在了，林茹自然不用行礼。
她站起身来，瞧着杨妃与羽贵嫔没走几步的身影，扬声道：
“杨妃娘娘，臣妾念在你我一同伺候皇上多年的份上，劝您一句，还是不要做那邯郸学步东施效颦的无用功了，要不然……”
林茹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一阵火辣辣的疼。
自然是被戳中了心事的杨妃折回来在她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林茹本只晃了一晃，但身子比脑袋反应的快，最终还是踉跄了一步，倒在地上，捂住刚刚挨过掌嘴的脸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另一边，羽贵嫔已经拦住了还欲有下一步动作的杨妃，声音冰冷：“容嫔以下犯上，在此罚跪四个时辰，不到时候，不许起来。”
说罢，羽贵嫔带着杨妃扬长而去。
林茹靠在长缨的怀里，瞧着两个人再不见了身影，才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原地。
长缨也跪在林茹身后，确认四下无人才疑惑的问：“娘娘，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性子啊？怎么这回主动招惹杨妃？”
林茹不回答。
长缨又道：“而且您还一句两句都往杨妃的心窝上戳。”
林茹斜睨了一眼长缨，道：“杨妃今日打了我一巴掌，我虽然脸疼，但同时她的手也疼。但是这罚跪的指令却是我们最近得宠的贵嫔娘娘下的。你说，她会不会爱上这种发号施令的感觉？”
长缨不语，但心里却明白，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更何况，如今在她眼里，执掌六宫的杨妃不过是个连我一个已经失宠的五品嫔都可以挑衅的空架子，她会不会更想要这凤印？”
“她既然想要这凤印，就不会只满足于皇上的宠爱，杨妃便是她的阻碍。也不知道我们这位被宠坏了的贵嫔娘娘，是想要杨妃的名，还是她的命。”
长缨又四下瞧了瞧，此地开阔，并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视觉死角。
林茹的话只被散入空中，有微风飘过，将她的话扯了个粉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容妃林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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