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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阿瓦图康乐 ...

  •   我垂着头,毫不费力的就从眼里寄出了几滴眼泪。

      那人一怔,一时没有接话,我将脸扬了扬,用余光看他。

      那楚人先是往后瞧了瞧,见一人点头,才转过身来继续问我:“会做饭么?会洗衣么?”

      做饭?洗衣?
      这楚人真的如此容易被戏弄?
      若是我此刻不是必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装作一个孤女的形象,怕是早就骑着骏马仰天长笑了。
      我忍住内心的嘲讽:“做饭做的不大好,只能饱腹,味道还是模样都不大好。”

      果然那人皱了皱眉,我赶忙就接道:“但是洗衣服我会,我以往就是靠洗衣服来养活自己的。”

      那楚人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叫来原本站在最后面的一个黑衣人,叮嘱他带我回军营送到一个类似洗衣房的地方。

      这情况原本就是节外生枝,却出乎意料的让人惊喜。

      楚人,果然不堪重用。
      这天下易主,是早晚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梁幢城城门上的旗帜再次易主。

      我在军营里,做着从未干过的粗活,听着另外的洗衣妇兴致勃勃的讨论这次的主将。

      “我可听说了,这次是梁王世子亲自挂帅,这可不,刚过来就把梁幢城收复了,英姿飒爽,有当年梁王爷的风采。”
      “你可别说,我听人家说,梁王爷早就带着这世子爷上过战场了,只不过以前都是少帅,但是多数梁王爷的奇兵神将的事迹,都是这位世子爷的主意。”
      “哎,你说我们家怎么就没有个容貌姣好的姑娘呢,要是世子爷能看上,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呸呸呸,人家是京城来的王孙公子,能看上咱们田野间的丫头?只怕是给人家端洗脚水人家都嫌脏。”
      “才不是,我前些日子远远见了一回咱的大将军,他去瞧那伤兵,神情可温柔了。”
      “呦,就你们家男人那个粗鲁样,你还知道什么是温柔呢?”
      “哈哈哈哈……”
      “去你的……”

      这帮妇人,一聊起来,就没个正形,尤其是说起荤话来,无边无际。
      就在我自觉他们不会再聊些什么有用的东西,边打算端着木盆走远些。

      可我刚一抬头,那帮妇人的笑闹声就戛然而止,齐刷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都低下头洗衣服。
      这倒更是奇怪。

      其中一个看起来文雅点的妇人笑着向我探身过来:“我们都是粗鲁人,你还是黄花闺女听这些不合适,你别介意啊?”

      荒唐的楚人。
      说都说了,还指望我能忘了不成。
      我低下头,似乎真的因为那些本不该被我听到的话而羞涩。

      “嗨,妹子,你也不必如此。”一个刚刚笑的最大声的妇人站起身来拍拍我的肩膀,又坐回去:“营里枯燥,谁能不笑几句闹几句?我们如此,那帮日日呆在一起的士兵更是如此,你什么时候去收衣服见到了,那些话更是……啧啧啧。”
      “就是,”一个妇人接腔:“营里无趣,谁不偷了闲就去瞧瞧主将风采的。”
      “嘿你别说,世子爷长的真可的就是一表人才。要是我能年轻几岁还没跟了我们家男人,一定趁着夜里就去爬他的床。”
      “啊呸,你再年轻几岁,人家世子爷能看上你?别做那种青天白日春秋大梦了。我可是听说了,原本三日前是世子爷的大喜之日。结果就因为这倒霉催的戎狄,放着美娇娘不能同房,偏偏就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呦,那这样岂不是正好。李胜家的,你男人死了几年了,去爬主帅的床呗。以后得了宠,也不用大冬天的在这凉水里洗衣服了,还能有那上好的桂花油可以擦手。到时候,你得了好可别忘了我们姐妹几个。”

      无知的妇人,对荣华富贵的想象就只有擦手的桂花油。

      夜里,找到我的亲信穿着夜行衣。
      我忽然就想起在我被楚人问话时,那个一直站在一旁没有正眼瞧过我的楚人。
      虽然他站的位置靠后,但我知道,他才是首领。
      与生俱来的气质是一模一样的夜行衣掩盖不住的。

      亲信似若泫然,若不是她了解我最讨厌人哭哭啼啼,怕是真的会我面前掩面而泣。
      “公主,小的终于找到您了,您跟我回去吧。”
      那帮洗衣妇统统也都是本地人,一到夜幕降临就各回各家了,这才有的我的侥幸能有单独的一间屋子住。

      “这次主帅是谁你知道么?”
      亲信一愣:“是梁王世子沈靖。”

      我不发话,只冷冷的瞧着她。
      她了解我的脾性,身体开始发抖:“公主您放心,小的打听过了,这梁王世子之前没有独自带过兵,以公主您的神机妙算,把梁幢城拿回来是分分钟的事情。”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我开口:“我要的仅仅是梁幢么?”
      亲信一言不发,身子却开始抖的得更加厉害。

      “人马折了多少?”我放缓口吻,她自小就跟着我,其实并无大错。
      “三十万人马,如今剩不到二十八。”
      “精姝卫呢?”
      精姝卫是我自己的亲兵,五千人,全是女子,除了父汗,甚至外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支女子兵的存在。
      “五千人,一人不少。”
      “保留实力,不用再硬拼。这是持久战。”
      亲信领了我的令下去。

      我居然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楚人的军营里,这话说出去都好笑。

      --

      沈靖常常不在营里。
      这是我多日来探出的消息。
      楚人就是可笑,真的相信什么身先士卒,真的相信什么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过他不在营里也好,他是一军将领,最重要的机密一定在他的帐里。
      他不在,不正好方便我。

      一日月黑风高,洗衣妇们早早就离开军营回家逗孩子去了。
      避开巡逻的官兵,我进了沈靖的主帐。
      这帐子不像戎狄的帐子总是有乱七八糟的味道,要么就是久散不去的酒味,要么就是莫名其妙的奶味,若是女子的帐子,又会有猛烈叫人晕眩的香味。
      我向来是不喜欢在帐子里呆。

      但这顶帐子不一样,只有淡淡的皂角的味道,若是不仔细闻都闻不出来。
      帐子没有多余的东西,除了日常必备的设施,只有几个抽屉柜。
      刚刚翻了两个抽屉不到,帐外忽然火光四起。

      我一惊,是戎狄打来了?不是说好保留实力不妄进的么?
      我想趁乱溜出去,但外面虽然不如往日寂静却依旧是秩序井然,
      有将领喧呼:
      “今日首站告捷!除布防士兵以外,将兵同乐!将军从屠户手中买了猪肉,给大家填肉!开酒!”

      原来如此。
      楚人真可笑,真以为是他们将军英勇神武,不过是因为我下了令只防守不进攻。
      我折身回去,继续翻本就混乱的抽屉,希望可以从中刺探点什么。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我一个闪身就躲到了屏风后,同时握紧怀中的刚刚拔下锋利的簪子。

      门口脚步停下,传来对话声:“将军,今日大捷,将领们都嚷着要敬您一杯酒,这次您可逃不了。来来来……”
      我松了一口气,原本想要进帐的人一听就是被人推搡着走了。
      没想到劝酒这事儿不仅在戎狄盛行,在楚国也有这习惯。

      我粗略的将几个抽屉柜都翻完,也没发现什么重要文件,正打算功成身退,却发现帐门口摆的就有军兵饮酒同乐的餐桌。
      这……
      我目瞪口呆。

      这楚国军营如此狭小么?连一个能供将兵同乐的旷地都没有么?
      我被最意想不到的原因困在了帐篷里。

      天意如此,我决定在本属于另一个人的床榻之上好好休息一番。

      也是,虽说我身为洗衣妇能有单独一间的小帐,哪里能和之前远在戎狄的卧帐相提并论,便是卧眠一整天也不见得能有身心舒爽。
      要不是被发现了真的解释不了,我一准叫亲信送来皮毛铺在榻上。

      沈靖的床铺并没有比我的舒服多少,真是个与将兵同甘空苦的傻子。

      --

      “喔——喔——”
      我被鸡鸣吵醒。
      本能大大的伸个懒腰,身旁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不对,我还在沈靖的军帐中!

      我被这个想法吓的一瞬间清醒。
      睁开眼睛,身侧躺的年轻男子不正是那帮洗衣妇一的了闲空就会偷偷观望的主将沈靖。

      我怎么会愚蠢至此,竟然真的在敌方主将帐中酣睡。
      沈靖不自觉的哼了两声。
      他……他不会要醒了吧?

      帐外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我横下心来,真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的只剩抹胸,又蹭着将沈靖的亵裤往下脱了些。
      想来我动作也算快,这么一套操作下来沈靖居然没有醒。

      楚人也不过如此,睡榻有他人安眠,居然还能酣睡。
      我重新躺下,躺在沈靖身侧。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他。
      准确的来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一个男人。

      他长的和戎狄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都不一样。
      戎狄的那些汉子喜欢将自己吃的膀大腰圆,喜欢接受烈日的暴晒让自己变得通红或者是黝黑,喜欢留又黑又粗的胡茬,喜欢肆无忌惮的盯着女人的身子看,仿佛那是才女人的荣耀。
      也因为这个,我一条长鞭不知道划花了多少人的脸,其中不少王亲贵族。所以我才毫无宗亲支持,不得不自己披甲上马,不得不亲帅大军压境楚国,不得不将自己脱干净躺在敌军主将的榻上。

      果然有因就有果。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不一样,他肤色古铜,不仅是脸上和手上这些常年暴露在外的皮肤,就连肩上也是一样的颜色,身上肌肉紧致却不夸张,五官似如刀刻一般,分明却又不过分。
      刚刚好三个字,可以形容他的一切。

      “将军。”
      帐外有试探的呼唤。

      我收回目光,将自己往被子的深处埋了埋。
      帐外的人没必要看到我,只要看到散落在帐内榻前的衣衫,便都能明白了。
      希望沈靖身边也是聪明人。

      果然,那门外的人见沈靖没有回应,先是又试探着说了一句:“将军,我进去了?”就将帐帘撩开。
      随后一声惊呼,帐帘被放下,人却没有进来。

      在外面散落的是我的亵裤,即使不进帐,也能被瞧见。不算名贵的布料上绣着牵牛花,任谁一看都知道这不是男子衣物。

      帐外声音大了些:“将军,蒙将军他们都在议事帐内等您,您……您收拾好了直接去就好,小的……小的就不进去了。”

      沈靖似乎哼了一声。
      他醒了。

      下一刻,我身上一凉,原本盖着的被子被掀开: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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