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嫁公主 ...

  •   炎炎夏日,近午的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木子多赶这天气更是懒得动,就在湖边扶廊风口摆一张贵妃榻,歪在上面,那一根签子挑冰镇西瓜吃,不知道有多惬意。

      吟儿额头上顶着个湿帕子,一手扶着不让帕子掉下来,一边拿手扇着风,带着一身暑气风风火火地回来。木子多便挑起一块西瓜送到她嘴里。吟儿张嘴含住,呜呜咽咽地说道:“小姐,新科状元娶公主,你也不出去看看?”

      木子多不屑:“这么热,有什么好看的?我坐着不动都出一身汗……”说到一半,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嘿嘿怪笑道:“倒是可以看看那公主的妆花了没有。”

      吟儿撇嘴:“小姐你这是什么趣味。”

      木子多不等她说完,又是一块西瓜塞过去。

      吟儿挑着眼睛,边咬西瓜边看着她笑道:“明树少爷可有两日没来了。”

      “嗯。”木子多懒懒道。

      “莫不是小姐您对明树少爷做了什么,害的明树少爷不好意思上门了?”这两日几乎一有机会,吟儿便会这样调戏自家小姐一句。

      虽然两人只不过是牵牵小手而已,木子多也被憋的脸通红,到底是做贼心虚啊。吟儿这促狭的丫头看到这副情景,便当作两人互许终身一般地一脸调笑。

      终于,木子多又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吟儿,你若是恨嫁,本小姐可以做主,先把你送给你的明树少爷。”

      吟儿果然大窘。

      木子多继续打击敌人:“一天到晚把明树少爷明树少爷的挂在嘴边,莫不是真的情窦初开……?”

      说得太过分了,吟儿愤起打人。木子多一躲,一碟子西瓜全掉进湖里喂了鱼。

      木子多便跺脚抱怨:“瞧你,西瓜没了。”

      吟儿撇嘴不理。

      远处一个声音笑道:“西瓜没了,可是有荔枝吃。”却是明树。

      然而这边打闹的两人却都有点脸红,偷偷看看明树,又偷偷对视,顿时笑了出来。明树就问:“笑什么呢?”

      木子多大方上前把荔枝接过来,道:“没什么。”见明树也是热得一头汗,随手把手绢递给他道:“怎么赶大中午的过来,不嫌热吗?”

      岳明树便接过来擦汗:“刚送来的水果,赶着新鲜给你送点过来。”

      两人说着便走到湖边。吟儿意味深长地朝着木子多笑了一笑,自动消失。木子多被她笑得一点点心虚,一点点薄怒。想起吟儿说的那个新闻,调侃明树道:“那天你没拜魁星,可是个遗憾。早知还是去拜一拜,将来做了状元,娶个公主回来多好。”

      岳明树知道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眯了眼睛道:“嗯,有理。”

      木子多也知他是在逗自己,冷冷地“哼”了一声,佯怒板起了脸。

      岳明树还以为她真的生了气,低声下气地哄了很久。好容易木子多笑了,明树就说:“不知道公主长什么样啊。”

      木子多拉住他袖子,大眼睛里闪着光:“今天新科状元娶公主,我们去看看?”

      *

      站在京城街头,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木子多又开始感慨:“明树哥,这样能看得见吗?要不咱们找个酒楼去?”

      明树专注地找着能钻进去的缝隙,道:“车驾是有顶篷的,在高处只怕看不到人哪。”

      木子多佩服地点头:“明树哥,还是你有经验。”

      岳明树善武,凭力气硬生生地挤开了一条道路,虽然惹得人群中愤怒之声四起,好歹把木子多护送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明树撑着双手护在木子多身侧,不让人群挤到她,把她护得死死的。

      远远的一阵吹打声传来,应该是状元迎亲的队伍已到了不远处,街边的人潮骚动雀跃,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锵锵的锣鼓声,滴滴答答的吹打声,好不热闹。

      木子多兴奋地半回了头:“明树,来了来了。”

      她回头时,细细的发丝扬起,拂到他的脸上,跳耀的痒。明树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护花更加卖力。

      走在最前面的是鼓乐的队伍,隐隐可以看到不远处,骑着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的状元郎在冲人群拱手致礼,身上华美的婚服红得耀眼。

      木子多经历过的婚礼,算上这一次,也只有两次。对怀素的那次婚礼,她只有不好的记忆。映着现在这个场景,不知怎么的,又觉不痛快起来。

      木子多突然回头,淡淡说道:“明树,我不想看了。”

      明树一愣:“怎么了?”

      木子多笑笑:“就是不想看了。也许是热的吧。”

      明树知道她怕热,恍然道:“也是。”

      可是现在人潮涌动,挤出去要比刚才挤进来还困难几分。木子多充分考虑了一下形式,又拦住明树道:“算了,还是看完吧。”

      明树便顺着她道:“也好。”

      木子多忍不住笑了:“明树你说什么都带个‘也’字。”

      明树笑了,凑趣道:“也对。”

      正说着,婚仪的车驾缓缓而来。木子多仔细看了看骑马的人,不由得吃惊。那居然是个熟人,正是小时候一起念书的那一个书呆子,甄子坤。因着怀素的关系,她对新科状元从未关心过,竟然没想到会是他。

      当初一起念书的人,只有他和怀素是真正用功的。

      然而此时他如此风光,中状元,娶公主。怀素却被夺了功名,沦为庶人。

      木子多觉得眼睛有点酸,这一切都有点刺眼。再也顾不得了,扭头便要从人群中挤出去。明树虽不明就里,但仍旧死死地护着她。终于脱离包围,木子多深吸一口气,笑笑道:“饿了。你请吃饭吗?”

      *

      二人坐在最偏幽的雅间里,点的都是清淡利口的小菜。木子多看了看菜单,又要了一瓶竹叶青。

      店小二一走,明树疑惑道:“子多,你心情不好吗?”

      木子多一怔,想想看自己这样低沉似乎确实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便道:“嗯。热。没精神。”

      菜未到,酒先至。木子多抢过来倒了两只杯子,端起来朝明树笑道:“明树,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明树点头。木子多便问:“你去喝过花酒没?”

      明树端着杯子的手一抖,大半杯酒都洒了出来。

      “如实回答。”木子多提醒道。

      “没有。”明树镇定下来,认真摇头。

      木子多一笑:“很好。”给他把酒杯填满,又道:“今天我陪你喝一回,可好?”

      岳明树脸红如血。木子多早已举起酒杯问:“我该说什么?”岳明树红着脸摇头。木子多皱着眉回想一番,没有得出结果来。便道:“那就什么都不说了,喝酒。”一饮而尽。

      岳明树不敢看她的脸,只顾喝自己的酒。

      你来我往,不多时,一瓶酒已然见了底。岳明树有些酒量,这点小酒对他而言不成问题。而木子多却话也少了,脸色酡红,双唇鲜艳欲滴,望去有了几分酒意。这副模样比她平素那蛮横淘气的样子诱惑的太多,把岳明树看得心猿意马起来。木子多眼光迷离地翻过酒瓶,叹一句:“啊,没有了。”明树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嗯。”木子多便笑:“走吧。”

      她满身的酒气,惹得人频频注目。一看是这样一位美貌的妙龄少女,又情不自禁多看几眼。再一看她身边伴着一位人高马大的少年男子,又不敢再看。

      *

      从酒楼出来,街边的人群已经散去,空荡荡的路面上还残留着鞭炮的碎屑,被暖风卷起,再打着圈儿落下,飘到前面一个人脚下。

      木子多抬头,眯着眼睛看他。似乎,也很眼熟。

      对方倒是先开口了:“这不是岳明树么。”

      明树便作揖回礼:“童师兄。”

      童师兄?不就是童玉章那个顽劣的家伙吗?木子多嗤笑一声,自己当初最看不惯的就是他,常常欺负的也是他。

      这一声嘲笑恰恰落入对方耳中,童玉章便仔细打量她两眼,终于认了出来,便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木子多嘛。”

      木子多学着他的语气道:“哟,这不是童玉章嘛。”

      童玉章自幼便恨她,现在更是连着她身边的人一起都恨上了,夹枪带棒地说:“没想到您二位也有这个心情来观礼啊。”

      木子多冷笑道:“我们只是顺路看看而已。哪儿像您,有父亲养着,家里也没有夫人管着,自然有的是闲情逸致。”

      童玉章今年算算也有二十一二,无奈太混赖,脾气不好又好酒,醉了便会摔东西打人。因这个,没有一家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这是他的一桩心病,被木子多这样捅出来,登时怒道:“我再有闲情逸致,只怕也比不上你们优秀的岳家大少爷!”

      木子多骤然变色,冷冷道:“你说什么?”

      童玉章冷哼一声道:“说的就是你们家岳大少爷。他不是举人吗,怎么又成了庶人?听说这次还被从军营里赶出来了。谁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真真一个词来形容,衣冠禽兽。”

      他一句话没说完,被岳明树一拳砸到了脸上。

      木子多从来没有看过明树动武,此刻见到明树把童玉章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狠狠打在他脸上,愣了片刻,便也冲了上去,一脚狠狠踢在他膝盖上,一脚不过瘾,又去加了一脚:“叫你乱说!再敢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童玉章被明树打得哀叫连连,待他被手下把明树拉开救出来的时候,已然站都站不太稳。

      木子多身子微微颤抖,却指着他的鼻子骂到:“这次我饶了你。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童玉章被他的小厮扶着,也微微颤抖着身子:“你们,给我等着。”迅速溜了。

      岳明树站在一侧,双手握拳垂在身侧,眼睛紧紧闭起。木子多便走向他,扶起他的手道:“明树,打得好。”岳明树便抬头冲她笑了一笑。这一抬头,却呆住了。

      木子多在哭。

      她从未在他面前哭过。她从来都是嚣张跋扈嬉皮笑脸的样子,此时她却在哭。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过她低垂的长长睫毛,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滴在他的鞋子上。他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心痛过,苦苦的酸涩哽咽在喉,仿佛连呼吸都困难了。他缓缓抬起手抚在她脸颊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睑,感觉那一片湿热,安稳道:“子多,你不要哭。”

      木子多嘴一扁,头垂得更低,抽泣声越大。她哭着哭着,忽然抬起头,扑进岳明树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岳明树骤然呆住。在这样的大街上,做这样亲密的动作,似乎也太……大胆了些。然而怀里的人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伤心,哭得他心都要碎了。他突然不想在乎别人怎么看,随便他们怎么看好了。他抬起手,把怀里的人揽得更紧。

      *

      当天晚上,童玉章的家人便把这件事捅给了木岳两家。

      在长辈的严加拷问下,两位肇事者都保持了很可贵的沉默。任由父母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恩威并施文武并下,始终不发一言。

      这件事的结果,是木子多和岳明树都被关了禁闭。唯一不同的,是木子多被关得久一点,岳明树被关得时间短一点。

      三年一次的武试眼见毗近,这是习武者的科举,自然重要非常。明树每日起得更早,练武更勤。

      只是这场武试,怀素也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等到木子多被从屋子里放出来,已经过了整整十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