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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寻证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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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继续上路。途经一座城市时,江大爷使重金换了一匹好马。木子多是分不清马匹到底何为优劣的,但看江大爷看那马的眼神,姑且认为那确实是匹好马吧。
木子多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又到了夜晚。睁眼看到的仍旧是江大爷胸前的衣服。木子多觉得身子有点僵,忍不住挪动了一下,却被什么东西绑住了。江大爷觉察到她的动作,问道:“睡醒了?”木子多点点头,又挪挪身子。江大爷说:“怕你掉下去就绑着了,要再睡一会吗?还有段路要走。”木子多就摇头:“不睡了。”江大爷也不停马,一手扶缰,一手在胸腹间的绳结上一拉,便把绳子解开了。又走了一会,木子多笑道:“果然是匹好马,一点也不颠。”江大爷随口“嗯”一声权作回答。
木子多原本是不怕骑马的,怕的只是被人拖上马。这个事情大体上还是拜薛雨彦所赐,他像丢麻袋一样把木子多挂在马背上,一路驮着去了明月楼。木子多边回忆边磨牙,心想什么时候一定得报了这仇才行。
正在咬牙切齿之间,头顶上一个声音说了句什么话,话音飘落在风声里。木子多正在走神,没有听清,便仰头问了一句:“你说什么?”等了半天,江大爷也没回话。木子多仰着头看他,觉得夜色中他这个专注的样子实在很有魅力。她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他的脸,现在却有点看得出了神。半晌低头,欲要像原先一样埋头在他怀里,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只能僵硬着手臂隔在两人中间,半趴在他胸前。这马跑起来四平八稳,木子多觉得自己又想睡觉了。
江大爷突然爆喝一声:“抱紧了!”吓得木子多一个激灵。江大爷伏低身子,打马狂奔,速度比方才快了两倍也不止。木子多被他压得几乎躺在马背上,再也顾不得害羞,死死地搂着他的背,整个人都陷进他怀里去了。
这实在是很香艳的姿势。如果不是一支冷箭嗖地掠过的话。
木子多大惊失色:“有追兵?”
江大爷脸色冷峻得可怕,眼神有如猎食的猛兽。这副表情本来显得有些狰狞,有些血腥,然而木子多却看得入了迷,竟在这样的情景下觉得心安。江大爷骤然松了缰绳,一把抱住木子多,翻身跳下了马。那匹马被他凌空甩了一鞭子,嘶鸣一声继续向前冲去。木子多欲要尖叫又咬牙吞了回来,被他抱着就地滚进路边树林里去了。两人刚在树后面躲好,十数匹快马一掠而过。
耳听得马蹄声渐远,木子多低声问道:“他们要杀你?”
江大爷瞪她一眼,冷哼道:“他们要杀的是你!”
木子多眼睛瞪得溜圆:“杀我?为什么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江大爷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半晌不说话。木子多被他这个表情看得一阵毛骨悚然,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杀我?”
江大爷笑了:“若真不知道,那就去问阎罗王吧。”
木子多被噎住,心想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像阎罗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江大爷怒目瞪眼,她不觉得可怕,反而冲她一笑,她心里就要打好几个激灵。
江大爷盯着她看一会,嗤笑一声,扯着她的手臂走出了小树林,来到大道上。夜幕中驶来一辆马车,两个驾车的人跳下来,向江大爷一拱手道:“公子。属下来迟,请公子责罚。”
木子多从江大爷身后探出个脑袋,发现正是明月楼里见过的那两个。江大爷挥手道:“回府。”说着把木子多往前一推,低声道:“上车。”木子多连忙说:“自己来,自己来。”江大爷还是嫌她慢,一手握住她手臂,一手扣住她腰盘,抬手便把她扔了上去。木子多正想回头抗议,江大爷随后跳了上来。当她根本不存在一样,大咧咧地半倚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木子多便上前推他,抱怨道:“你当你扔货物呢?!”
江大爷懒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木子多磨牙,抚胸顺气,又说:“你那两个下属身上有血腥气。”
江大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嗯。”
木子多又说:“你知道他们在前面接应?”
江大爷连“哼”都懒得“哼”了,直接无视她。
木子多再推他一把:“那些人是被他们杀了?”
江大爷终于动了一动,一手从颈后捞住她的脖子,翻了一双漂亮的凤眼道:“再多一句废话,点哑穴或者直接打晕,让你选一样。”木子多身子往后一缩,没缩掉。江大爷又露出那个登徒子的招牌笑容来,笑道:“我可是奔波一整天,不像大小姐你,在我怀里睡了一天。”木子多大窘,面红耳赤。江大爷怕是真的累了,也不再逗她,一松手,木子多便逃到车边上去了。
木子多百无聊赖,撩开车窗看夜景。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又犯困了。
迷迷糊糊中,木子多还在想,自己自从来到杭州,似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刚开始担心父亲写信来骂她,后来又被明树的信给刺激到了。再后来担心木潼嗣的事情,又后来在明月楼藏身。至于被江大爷劫走,那更是担惊受怕。好像睡得最舒服的一次,便是在马背上的时候。木子多想到那个场景,脸上又是一红。红得发疼。于是她醒了。
一睁眼,发现天杀的江大爷正伸两个指头捏着她脸蛋,嘴角一抹可疑的弧度。木子多一把把他的爪子拍掉,怒道:“你干什么!”
江大爷显得比她还怒:“你太重了,我的腿都要被你压麻了。”
木子多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正跪坐着,两个手臂趴在江大爷的膝弯上。顿时吓得往后一缩,跌坐在地上,窘得无话可说。江大爷手伸啊伸啊,直直地伸到她胸前来。木子多下意识地双手护胸,叫到:“你干嘛!”
江大爷不理她,扯住她胸口露出的一角什么,抽出了一样东西。正是他叫她换上的那件肚兜。虽然这样东西是他买的,但是毕竟是女孩子贴身穿的东西,木子多觉得害羞,扑上去想要抢回来。江大爷将肚兜往手心里一攥,眯着眼睛道:“我记得,这是我让你穿着的吧。”
木子多脸一红,叫道:“还我。”
江大爷眯起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让人摸不清他的情绪。木子多顿时有些害怕,低声道:“还我吧。”江大爷笑了:“为什么要还你?”木子多觉得脸上在发烫,梗着脖子说:“那是女孩子穿的。”木子多藏了一句话,说不出口。大意是既然送给我了,我又揣了这么久,自然算是我的。自己的贴身衣服被他这样光明正大地现在眼里,真是难堪到家。
江大爷“哦”了一声,把那肚兜抖开,眯眼瞧着。木子多觉得血涌上脸,尴尬到要吐血了,又扑身上去抢。江大爷眼疾手快地扬手躲开,“哼”了一声道:“我让你自己穿,你不肯。是要等我给你穿吗?”
木子多觉得天灵盖上被什么东西劈了,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江大爷笑得云淡风轻,仿佛春日百花盛开一般瑰丽。然而在木子多看来,却如腊九寒冬最凛冽的一场北风。两人对视片刻,江大爷轻启朱唇,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脱。”木子多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江大爷轻叹道:“怎么,要我亲自动手?”他连叹气声都那么优雅,比闺怨的少妇还要揪心几分。
木子多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原本她以为她是认识他的,甚至以为他和她是朋友。而此时面前的却是一个消失了所有情绪的躯壳,她甚至看不出他是不是一个活人。他虽然在笑,可是这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没有一丝感情,没有一丝玩味,甚至没有初见时的狭亵,没有她见惯了的嘲讽,没有她怀念的温暖。他比一个陌生人还要陌生,木子多终于意识到,他是来真的。这样的一个男人让木子多从骨子里生出惧意来。她想逃,却只觉身子被定在原地,挪动不了半分。
车厢里静谧得如同一潭死水,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半晌,江大爷说:“我看,还是我来代劳吧。”他说得那么轻,那么温柔,好像是要为情人折一只花。木子多仍呆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江大爷伸手拉住她腰上的衣带,她才全身猛烈一颤,尖叫一声:“啊——”身子一扭就要逃跑。
江大爷扑上来把她按在地上,伸手就要解她衣服。木子多使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锤了他两拳以后,被他一只手捉住双手手腕,压过头顶。木子多脑海里一阵空白,只知尖叫着拼命扭动身子来躲避,连他说了什么都没听到。江大爷紧紧压住她的身子,另一手停下解她衣服的动作,用力扳过她的下颌,凑近问道:“把那东西交给我。”
木子多被他压得透不过气来,急促地喘息着,憋得脸色通红。江大爷冷冰冰地又问了一遍:“把东西,交给我。”
木子多稍稍镇定了一些,抖着嘴唇说:“什,什么东西?”
江大爷冷笑:“不要跟我装傻。”
如果他是用方才那种语气那种表情来说这句话,木子多定会被他吓到。然而现在这样的他,似乎又是木子多这两天来形影不离的那个他,望着江大爷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木子多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睛里湿润起来。她轻轻说:“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知道。”
江大爷此时已然把她外衣扯了下来,作势伸手要解她内衫,边说:“自己交出来,免受其辱。”
木子多小嘴一扁,原先盈满眼眶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我真的没有。不信你……你,你找个,丫鬟,我……我不跑,你……”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江大爷却好像听懂了一样,松开了她的双手。木子多双手得了自由,立刻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江大爷脸色都没变,拂衣起身。
木子多原本没想到自己能打中,这一下也愣住了。虽然她并没为她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也觉得有点后怕。江大爷揪着她的手臂把她扯了起来,拉到软塌上坐好,自嘲地笑笑,道:“我唐突佳人,挨你一掌,也是罪有应得。”
木子多愣愣地看着他,半晌低了头,轻轻说:“原来你们都以为,那什么东西在我这里?”
江大爷目光指点着她,淡淡道:“把衣服穿好。”
木子多的外衫被他扯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说什么也穿不好了。江大爷便从车厢里找出一件自己的衣服递给她。木子多竖着柳眉恨恨道:“我不要你的衣服。”
江大爷见她赌气,好脾气地笑笑,态度很诚恳,话却很下流:“你不必害臊。你的清白么,说有就还有,说没,也就算没了。”
木子多咬着嘴唇看他,握紧了拳头。江大爷举举双手,做个投降的动作,笑道:“先穿着吧。不会有人看见。”
木子多刚刚把衣服系好,马车便停了下来。江大爷撩帘子下车,丢下一句:“某人调虎离山,看来我和那一位都被骗了。”
木子多闻言一愣,待想清楚,不由得大怒,一拳击在车厢墙壁上,喝到:“薛雨彦你个混帐王八蛋,老娘跟你有仇啊?!”
江大爷原本已经下了车,听了这话又撩起帘子往里看,像是看耍猴一样的新鲜眼光。半晌喟然叹道:“你一个官家小姐,从哪儿学的这等粗话?”
木子多被他看得讪讪的,“呵呵”干笑两声。江大爷却似乎没有就此放过的意思。木子多看他撩起衣服下摆就要上车,还不知道要怎么逼供自己,登时往后一缩,结结巴巴道:“明,明月楼……”
江大爷眯眼一笑,轻飘飘道:“明月楼是个好地方啊。你还学了点什么?”
木子多想到在那楼里的所见所景,脸红得如能滴下血来。江大爷凉凉地看了她许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摔帘子走了。木子多又被他“哼”得一缩,直到有丫头在外面请她了,才定定心神,钻出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