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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始探究 ...

  •   木子多豪气冲天,谁知这丫头并不是那么好做的。尤其是青楼里的丫头,似乎要更加难上一点。
      在她第三次面红耳赤地冲回麝月房里的时候,麝月正在对镜梳妆,头都不回地说:“胭脂啊,明天我看就不用给你上妆了。”
      木子多已经在麝月房里待了三天,前两天是丫鬟技能特训,今日才被允许出门。脸上自然被麝月涂了厚厚的胭脂。
      木子多爱美,闻言大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怎么不信呢?”麝月慢慢回身,笑道:“瞧你惊魂未定,气喘吁吁的模样,就知道你不化妆,脸色也一定差不了多少。何必浪费我上好的胭脂呢。”
      木子多明白她在打趣自己,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凑上两步道:“小姐,你知道不知道,楼下……”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张嘴结舌地愣在那里。
      麝月意味深长地说:“胭脂,这里是青楼,您哪,就见惯不怪吧。”
      木子多撇嘴,心想我才不要见惯不怪。麝月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一手反撑在梳妆台上,侧了身子瞧着她,道:“胭脂,怀素是谁啊?”
      木子多大惊失色,倒退了半步:“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麝月笑得得意无比,半眯着眼睛道:“练武之人,耳朵要稍微好一点。”
      木子多窘得无话可说,自己躲了千山万水来躲避的秘密,原来还是这么容易就被挖出来了啊!
      麝月见她表情就知道有八卦可挖,正待继续挑衅,突然正色。木子多还以为她要放过自己了,猛听得身后响起敲门声,顿时吓得一跳。

      老鸨在门外说:“麝月姑娘可起了?”
      木子多把房门打开放她进来,骤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无比刺鼻,不禁掩住了口鼻。老鸨摇着手帕走上前去跟麝月咬耳朵:“麝月姑娘,那厢来了位贵客,想请姑娘去弹个曲子……”
      麝月笑道:“既然是贵客,那怎好让人久等?这就去吧。”
      木子多凑上两步,拉着她袖子,可怜巴巴地瞅着,只不说话。
      麝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抱着我的琵琶跟来吧。”
      木子多大喜,盯紧麝月的脚后跟,低眉顺眼地跟着走。半晌来到一间雅阁,敲门进去。木子多满心紧张,连双方客套话都没注意。突然听到一句“琵琶”才回了神,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麝月。
      麝月弹的是一曲《灯月交辉》。木子多心事重重,却没把她的曲子听进心里去。
      半晌曲终,一个男子声音道:“渔樵问答,流水高山相对论。灯月交辉,暗香疏影惜余欢。麝月姑娘琴艺果然不同凡响。”
      木子多半垂着头,却翻着眼睛偷偷瞟他。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那边坐了三个男人,穿的锦衣华服,袖子上的花纹都是银线暗纹。这衣服不是普通人穿的起的,老鸨口中的“贵客”名副其实。木子多看在眼里,心却一分一分地发紧。
      中间那人的袖子突然动了一下。木子多不敢再看,收回目光,本本分分地扮演小丫鬟。脚步声起,慢慢踱到自己面前。木子多倒退了半步,又被人一把抓住肩膀,抬起了下巴。木子多惊骇地看着来人,却见果然是位剑眉凤眼的男子,他半眯了眼,笑得几许狭亵:“这小丫头鬼鬼祟祟的偷瞄,本公子给你个机会,正大光明地看吧。”
      木子多摆手抵赖道:“没没,我没在看……”
      “嗯?”男子挑挑眉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木子多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咧咧嘴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苦笑:“奴婢只是迷了眼!”说着挤眉弄眼,表情像耍猴一样。
      那男子“哈”的一笑,松手把她丢开。
      木子多缩肩低头,谄媚道:“是是。”
      男子甩手回到座位,说:“麝月姑娘好琴技,在下改日再来聆听仙音。”赏了几块银子,带着他的人便走了。木子多趁他出门时又一抬头,却正对上他的眼光,吓得又是一激灵。

      回到房间,木子多心有余悸,扯住麝月的袖子问:“那人,那人,是不是……”
      麝月叹口气:“是。”
      木子多低低地叫了一声:“那,那我哥……?”
      麝月笑笑,安慰她道:“木大人文武双全,纵然事态棘手,也必定会迎刃而解。你且不要自寻烦恼了。”
      木子多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又道:“你说,他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麝月沉吟片刻,道:“不清楚。不过他必有所图,只怕不是冲着我就是冲着你了。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她停顿一下,又说:“这位贵人据说是很通情达理的,也不必太害怕。”
      木子多抬头,眉宇间尽是坚定之色:“麝月姐姐,他究竟是谁?”
      麝月叹口气道:“我不能说。”
      木子多暴怒:“不能说不能说,你就会说这三个字!我知道他对我哥不利,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也能知道!他不是还要来吗?!他下次再来,我就去问他!”
      麝月扶额叹息,一头倒在床上,侧过身子去装睡觉,不再理她了。
      木子多发了一通脾气,涨得脸红脖子粗。可对方根本就不接她这个茬,渐渐的也就被放凉了。木子多越想越委屈,主动凑过去,也半躺在床上,扯着麝月背后的衣服。
      麝月回头,目光淡淡地看着她,却把木子多看得一阵心酸。她叹一口气,把木子多抱紧怀里。木子多眼泪哗啦啦地掉下来,喃喃道:“麝月姐姐,我好害怕。”
      麝月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丫头,没什么好怕的。这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没有过不去的坎。每个人都要做自己必须要做的事,这是每个人的本分。……你真像我妹妹。放心吧,我麝月必定会护你周全。”
      木子多抬头:“麝月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麝月也笑了:“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许是冲着你那句‘还好,还好’吧。风尘众人如我,听来也觉心里暖洋洋的。”

      自那位贵人走后,又过了十多天,倒是风平浪静。木子多整日闷在屋子里,很是无聊。麝月给她找些书来解闷,她又静不下心来看,只是捧着呆坐。麝月白天常常出门,或盛装被人接走,或明月楼派车送她。有时候晚上也出动,或轻纱覆面,或干脆易容。木子多明白她要么是去找木潼嗣,要么是去见薛雨彦。可是她回来后仍然什么都不说。渐渐的木子多也死心了,麝月这样的人打定主意不告诉她,就不会被她挖出一丁点的口风来。
      同时这几天下来,木子多和麝月的关系处得极其之好。她是真心把麝月当成了姐姐。

      这一天一大早,麝月被接去郡王府。临行前嘱咐木子多继续去睡觉,她却怎么也睡不着,爬起来临窗而望,湖还是一样的湖,心情却完全不同。垂柳依依,飘摇得似乎都是零落无归。青山蒙蒙,藏起的似乎都是迷雾阴霾。临近的长堤上一座拱桥,上面却有三人凭栏而立,似在指点江山。
      木子多骤然一惊,定睛去看,无奈离得太远,实在看不清楚。但在无数布衣百姓中间,这三人峨冠博带,气宇不凡,好如鹤立鸡群,实在扎眼得很。这样的人物这杭州城里能有几个?木子多心里一阵慌,生怕对方能顺着这小小窗户发现自己,连忙拔了栓子,关好了窗。屋子里顿时暗下来。灰蒙蒙一片似乎比完全的黑暗更令人压抑,饶是木子多不喜欢这青楼中的红烛,仍取火折子点起了亮。
      静坐半晌,胸中的焦躁渐渐安抚下来。木子多正嘲笑自己“惊弓之鸟”,忽闻门外有人在叫自己,是麝月的另一位杂使丫鬟,叫做紫嫣。木子多不止一次抱怨人家的名字比自己的高雅,却被麝月笑了回来。紫嫣叫到:“胭脂,出来吃饭。”
      木子多演这丫鬟真是演得入戏,演技深得麝月真传,在此半个月来从未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木子多应了一声,开门下楼。一眼看见门口出现的那三人,顿时就是一呆。自嘲一声“原来我眼力居然这么好”,继续镇定地跟着紫嫣向后厨转身。刚走了两步,后颈便是一紧。那个令木子多胆战心惊的声音说:“也不用找别的姑娘了,就这个吧。”
      木子多被制住脖子,半仰着头使劲摆手道:“奴婢……不是……楼里的……姑娘……”
      那老鸨也来劝道:“这位爷,这是我们楼里麝月姑娘的丫鬟,老身给您找位懂事的伺候您老可好?”
      那位贵人笑道:“不劳妈妈费心,我等来此只为吃茶小坐。”
      一听这几位大爷不是来这销金窟烧银子的,老鸨的殷勤顿时冷淡了几分,只是不敢得罪他们:“那行,胭脂,你就伺候这几位大爷吃茶吧。”
      木子多欲哭无泪,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他们进雅阁,端茶倒水,一脸的狗腿谄媚,把小丫鬟的怯懦演了个十足十。
      那位贵人的眼睛一直落在木子多脸上,看得她只觉后背都毛了起来。那位贵人悠悠开口:“麝月姑娘的丫鬟胭脂是吧?”
      木子多无奈点头:“是奴婢。”
      “上次的也是你,翻着白眼的那个?”
      木子多一噎:“是奴婢……那时迷了眼。”
      那位贵人修长的手指在木子多脸上一划,吓得木子多瑟缩一下,躲了开来。那人丝毫不生气,笑道:“此次出门,忘了梳妆?”
      木子多张口%8'担%BEB僦ieB贵%i?韭虿黄稹!
      那人嘴角咧起微微的弧度:“你名字叫胭脂,再涂胭脂,岂不是画蛇添足?以后就这样吧,比那花红柳绿看来顺眼的多。”
      木子多狗腿道:“是是。”
      斟好了茶水,正想退开,又被那贵人叫住了:“你家麝月小姐呢?”
      木子多低头哈腰地回答道:“我家小姐出门去了。”
      “又是去了郡主府?”那人笑问道。
      木子多不敢抬头:“是是。”
      那人回头对自己的同伴说:“不是说绍华郡主的驸马是个著名的妻管严吗?怎么这么明目张胆?”
      另一人道:“公子忘了,上个月陛下立后,郡主娘娘回京都去了……”
      三人对视一眼,“嘿嘿”两声笑。木子多听得毛骨悚然,后退两步便开门闪了出去。犹自抚胸,忐忑心惊。
      立后……立后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不过当时正值岳家丧事,便没有很在意。据说立的仍是李婉苏,明树曾经说过,就是当初他们去看行刑时差点烧死的那位娘娘。木子多对那时的印象已经不是很清楚了,唯独记得她一头黑亮长发,几乎垂到了脚踝。
      青楼的房间隔音做得很好,门一关,里面说什么都听不到。要叫人只能拉一根绳子,门口的铃铛便会响。木子多想走不敢走,只能守在门口。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位公子看上去算是温文尔雅,待人更是礼貌和善。若不是知道他和自己兄长有过节,万万想不到这样的人会是什么恐怖分子。
      正在回忆,头顶上的铃铛“叮铃铃”一阵响。木子多被吓得一跳,半晌没有反应过来。那铃铛响个不住,路过的人好心指点她,木子多才顿悟,推门而入:“几位爷什么吩咐?”
      那位贵人笑道:“你这丫头,不进来伺候着,难道要我等自己动手倒水不成?”
      木子多暗骂一句:难道你们没长手啊。脸上却万万不敢表露出来,谄笑道:“是是。”拎起茶壶凑上前倒水,却被人一把握住了手。木子多一躲,非但没挣开,反而水洒了一桌子。
      那位贵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木小姐,跟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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