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下方》脱兔

7、第五章 凶手竟是她！

　　01
　　“又是玫瑰花？”男人笑着问。
　　“是康乃馨！”女人回答。
　　陶涛笑了，接过花束，“怎么这次不是送给我妈玫瑰了？”
　　夏纯白了他一眼，去锁花店的大门，没有等到回答的人不死心又追问一句。
　　。。。一个女人送给另一个女人玫瑰不是很奇怪吗，夏纯又不是他！
　　将钥匙放进包里，回到他身边，伸手要去拿回那束花，“嫌弃？拿来我自己送，你自己去别家买去！”
　　但是陶涛却侧过身子，不还，嘴里开玩笑着说，她自己送，她知道他父母家在那吗？
　　夏纯被问的哑口无言，她和陶涛在一起三个月了，今天是第一次去他父母家，夏纯鼓着腮帮子，扭头要回花店。
　　陶涛看情势不对，果断挡在她面前，“我开玩笑的，错了，我们走吧，我妈做了你爱吃的虾！去迟了，大虾就要凉了！”
　　夏纯抬头扫了他一眼，还是要去把花拿回来，但是陶涛不给，用另外一只手搂过夏纯的肩膀，半夹带着向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走了几走，夏纯嫌这个姿势很累，便挣脱开他的钳子，陶涛也不强求，转而去牵她的手，十指相扣，而夏纯的另一只手又挽在陶涛牵着她的那只手的手臂上，两个人并肩慢慢走着，因为陶涛说从这边到父母家自己开车只要用十分钟，所以他们不用着急可以慢慢走的。
　　夕阳缓缓落下，柏油路上两个人影子被拉的很长。
　　“你这周未用不用值班？”夏纯问他。
　　“不用，这周未你花店又要进货？”陶涛半开玩笑。
　　......
　　“带你去见人！”

　　新城第三监狱。
　　星期三监狱放风的日子，操场上有在打篮球的，也有在旁边看的；有在下象棋，打桌球，旁边总会围着三五个人围观叫好，旁边的地上摆着几盒烟，只有一个是整盒没开封的，其他都是散装的，就这么的大喇喇放在地上，明显他们是在赌烟。
　　也有的犯人什么活动都不参加，只坐在操场边缘晒太阳闲聊，尚博也是其中一个，但是他不爱与人聊天，独自坐在西北的一个角落里。进来半年了，除了平日按时起床、吃饭、劳务、睡觉以外，从不和同舍的犯人说话，别人和他搭话，他倒是也回几句，但是却从不参与他们关了灯后的活动。
　　尚博的这个举动当然也引起了号子里某些人的不爽，他们借机找他的麻烦，小打小闹的，尚博从不吭声，有一次洗澡的时候那些人在欺负尚博的时候动静闹得太太，被狱警发现了，关了几个带头打群架的禁闭，然后又把尚博调了狱舍，从重型犯的狱舍转到大多数是因为商业性犯罪的进来的狱舍里，虽然尚博身上背负着命案，但是进来半年表现良好，也不是那种惹事之人，所以为了少起争端，监狱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了。
　　这时一个带着黑色方形非常老式的近视镜的四眼仔，悄悄地一边左右闲看，一边小步的靠近尚博，然后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要不要来一只？”四眼仔从怀里摸摸索索掏出两根烟，问着尚博抽不抽。
　　之所以是偷着拿出来，一方面是不能光明证大的摆到狱警眼下，那些敢在面上开局作赌的，都是老大，狱警看到了也是当没看见；另一方面则是小心里面的老大，虽然按照规矩他已上交了‘孝敬’老大的一份，但是还是小心点的好。
　　尚博看了在腰边的烟，抬头又看向对方，想直接拒绝，但是对方正憨憨对自己笑，就改了主意，拿了他手里的一只烟，再顺着他伸过来的火点燃，说了声谢谢。
　　一同偷摸抽烟，便是好兄弟！火星着一点点儿吞噬着烟草，四眼仔打开了话匣子。
　　“哥，我上个用才刚满十八岁，我觉得监狱里应该没有比还小的了，对吧，哥。”一个自来熟。
　　尚博吸了口烟，没有说话。
　　但是四眼仔一点儿也不在乎，继续说，“我进来一个星期了，哥你多长时间了？”
　　“半年。”
　　“啊，前辈，”四眼仔叫了一句，“我是因为黑进了安全局，可惜这回被抓到时候刚刚过完生日，进不了少管所，只能来这里喽。”听四眼仔的语气，他之前应该没少进少管所。“不过还好，也是因为刚刚成年，所以才判了老子进来七个月！”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问，四眼仔扁扁嘴，沉默的吸了一会儿烟，又按耐不下心里的好奇，“哥，你判了多久？”
　　“两年。”尚博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四眼仔听后，刚要开口说两年还好，但就听旁边的人继续说，“缓刑两年，然后死刑！”
　　啊，四眼仔瞪大了后面的两只眼睛，磕磕巴巴地问，“哥，你犯了什么事？”
　　“杀人！”
　　四眼仔猛吸了一口凉气，重新打量身边的人，是从头到尾的，组织了下语言，“哥，你杀的是坏人吧？”因为眼前的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的。
　　“是我女朋友。”
　　咕咚，四眼仔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他面上仍旧带着笑容，但是身子却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下，嘿嘿~，四眼仔词穷了，此时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尚博自然留意到了他的变化以及操作，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上已经烧到烟蒂的香烟扔到地上，用鞋底撵了两下，站起来，回首看向还坐在那里的四眼仔，就在对方以为尚博暴怒瞬间要打自己的头而脸上出现惊恐的表情时，尚博只是平静的转身，向楼里走去。
　　只是没等尚博走回去，另一头有狱警透过铁丝网喊他。
　　“9527！有人来探监！”
　　被叫到自己编号的尚博愣住了，倒不是对自己现在的‘名字’陌生，毕竟天天早中晚都有狱警点数，都叫了半年了，已经很适应了，让他愣住的原因的是除了刚到这里，父母来过两次，第一次是父母仍不相信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会犯下杀人的罪行，探监室里母亲哭成了泪人，父亲则是骂他糊涂至极，但是父亲双眼里的红血丝、两鬓突生的白发都能看出父亲也是非常伤心的。第二次是来给他送吃的、用的，母亲依旧是泪水流个不停，父亲则是沉默不语，但是似乎是已经接受了儿子是杀人犯的事实。看见父母这么难过，尚博的心也很痛，所以离开的时候，他让父母不要再来看他，他在里边挺好的。
　　因为尚博迟迟不动，狱警在外边又大声喊了他，尚博快步走过去，狱警已经打开了一个小门，在一只脚要踏出门槛的时候，尚博又慢了下了，他问狱警，这次来看自己的是谁？
　　狱警撇了他一眼，等他出来，又把门锁起来，钥匙扣重新挂到腰间，示意犯人赶紧跟自己走，绕着硕大的操场向接待室走去。
　　“来了一男一女，”就在尚博以为狱警不会回答的时候，走在前边的人却突然出了声，两个人，尚博的正在迈步的一只脚小小的却又很明显的停顿了在半空中刹那，是...
　　“...还是上两次的中年夫妇...”前面的狱警把话说完整。

　　此时是周未晚上五点半，一家湘系的餐厅包房里。围着一个圆桌男男女女的一共十个人正在聊天喝酒吃饭。
　　“这次真好，阿纯终于参加聚会了！”一个穿着职业装，长发盘起来的女人，一边往夏纯碗中夹菜，一边说着，这个女人就是李清。
　　今天是七人组在新城的又一次大聚会，夏纯带着陶涛来的。
　　夏纯谢过她夹给自己的菜，想想笑着开口道：“我当初退群的时候说过，等交了男朋友，自己再参加聚会。”
　　可惜让她说下狠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在座的，除了几个后来的家属以外，都知道当初在微信群中的对话，现在再次被提起，想起当事之一已经...脸上不免都有些叹息，都不知道怎么往下进行的时候，老大卫翔是适时的端起酒杯，张罗大家喝一杯，随后话题自然地被带开了，三三两两的继续聊着天，卫翔是退伍军人，当兵期间还参加维合，对当警察的陶涛很有好感，两个又挨在一起坐着，自然有许多话题去说，再加上一个当律师的老三，聊得非常投机。
　　“可惜我们这个大家庭终究是人不全啊。”酒过半旬，不知道是谁又说了句不是很和谐的话，可能说的人无意，但是听到的众人却想到很多，夏纯夹着已经被陶涛剥掉壳的虾停在嘴边，几秒钟后，又慢慢放入口中，咀嚼，一直盯着盘子里剩下的虾。
　　场面也再度冷了下去，此时服务员推门进来，端上他们后点的主食，然后又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旋转桌盘慢悠悠地带着冒着热气的饺子转着圈，没有人去动，等转到陶涛面前，他倒是伸手按住桌面，夹了一个放进夏纯的盘子里。
　　“谢谢。”夏纯转过头和他说谢谢，又冲着他笑笑。
　　“趁热吃，好吃。”陶涛面色如常地照顾她吃东西。
　　“对对对，饺子要趁热吃，大家都动筷子。”其实一直都有在偷偷观察陶涛的李清，看着他丝毫不意那些话，眼里依旧只有女朋友，李清心里很满意，这才是懂得照顾阿纯的男人！
　　为了避开那些尴尬的话题，李清招呼大家继续吃饭，还说，“阿昊那个臭小子，没定性，说走就走，他老爸都镇不住，下次再聚会一定要罚他酒！”
　　明明指的是少了尚博他们俩，以后会永远缺席聚会了，但是李清却故意说成是此次因为不在本市而不能参加聚会的于昊，她这么说，大家也就这么听，剩下的时间里没有人再提起跟今天聚会无关人和事了。
　　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半，酒足饭饱，大家都喝了不少酒，陶涛更是因为是“新”加入的，在酒桌上被灌了好几杯白的。虽不至于直接瘫倒，但是还是有些头重轻的，搂着夏纯当一个支撑点，虽然大部分力量并没有真得靠上去。
　　李清的老公因工作没能赶上饭局，却在饭局结束的时候开着车来接自己的老婆。李清不关心别人的死活，但是对于小妹妹夏纯，她必须安全送回家，而做为家属陶涛也就跟着上了车。
　　上车后夏纯先报了男朋友家的地址，先送他回家。陶涛的脸因酒精作用而变得通红，上车以后就靠在车门上没了动静，并且他的眉头一直是皱着的，夏纯担心他难受，想让他早点回家，上床休息。
　　在听到夏纯说‘然后再送自己回家’，坐在副驾驶的李清嘿嘿地笑了出声，扭过了身子，暧昧地对坐在自己后面的夏纯眨了眨眼，调侃地问了句：还处在各回各家阶段呢？！
　　“阿清姐！！！”夏纯小脸瞬间爆红，仅管此时车内是昏暗的不会被看到，但是从她喊出的对方的名字的语气中听得出夏纯的难为情。
　　李清哈哈大笑，逗小白兔就是好玩。然后又看一眼旁边正闭着眼睛似乎睡了的，对她们的谈话没有任何反应的男人，向夏纯做了个鬼脸，转回去坐正，她也喝了不少，头也晕着呢。
　　一时间车内没有再说话，深夜的路上没有多少车子，所以李清老公将车子开的很快，车内一直开着冷风，但是喝了酒的李清还是很热，便将旁边的车窗摇开，此时他们的车子正在河边的公路上行驶，吹着带有些鱼腥味的自然风，李清感觉舒服多了，一只手撑着脸，看向外面的河水。
　　“阿纯，你觉得他这么做值得吗？”李清变得正经起来，却没头没脑的问夏纯这么一句。
　　“可能值得吧。”夏纯回答，她懂得李清指的是谁。
　　“钟晴她...她这个人确实是个能作的”李清开口提起一个晚上大家都在刻意隐掉的名字，说着这么多年自己对她的一个印象，“但是她很爱阿博也是真的。”
　　这句话夏纯没法去评价，选择沉默，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夏纯的眼睛扫到了陶涛膝上握拳的手。
　　“这都是欠的债，得还啊。”李清又感慨般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没有再说话，窝在靠椅上睡了。
　　而一直被以为上车就睡过去了的陶涛，其实并不有睡着，只是头疼让他不想睁眼而已，夏纯和李清的对话，他自然听的一清两楚。

　　“真没想到陶队长肯来看我。”隔着厚厚的透明玻璃，尚博举着对讲电话，和外面同样坐着的人对话。
　　这是监狱的探监房。
　　“尚先生要求要见我，到底所谓何事？”陶涛问道。
　　“我听说纯，阿纯和您在一起了。”尚博却好像找他来只为了说一些家常。
　　陶涛不明白他是何意，只能是轻轻点了下头。
　　里面的尚博却笑了，没有心爱之人被抢走的愤恨，有的只是祝福和笑容以及其中夹杂着一点点忧愁。陶涛看到更加困惑，只能再次问对方要见面的目的。
　　“陶队长，您别看阿纯天天绷着一张脸，像是什么都能摆平的样子，其实她就是个小纸老虎，”尚博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夏纯的事情，“阿纯平时总爱逞能，其实胆子很小的......”
　　“尚先生，小纯现在是我女朋友，她的事情我很清楚！”陶涛打断，他不想听这些没有用的。
　　“我知道，你都知道，你是阿纯的男朋友，你知道...”也许是被突然打断的尴尬，尚博显得的些不知所措，嘴中重复着同一些话，然后就不说话了，却又不放下对讲电话。
　　陶涛觉得已经和对方没什么好谈的了，便准备的挂上电话，谁知那一边的尚博却脸憋的通红，突然大声的说了一句：陶队长，其实我最后见到小晴的时候，她是在卧室的床上睡觉！说完不等陶涛反应，尚博就挂上了电话，起身向后走去，因为动作太大了，旁边狱警以为出了事情，甚至上手辖制他，但是尚博云依旧向回监舍的大门那边挣着要回去，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赶他一样。等到陶涛双眼的瞳孔放大，想明白尚博话中的意思，双手拍着玻璃叫着他，但是尚博却早已被押下去了。

　　“欢迎光临~”
　　听到花店大门被打开，正在给花束打包的夏纯带着笑容抬起头，果然是陶涛，又看到他手上还提着一袋东西。
　　“我买了糕点，还是热的，擦擦手，先吃吧！”陶涛走到她身边，把纸袋里的糕点拿出来摆在工作桌上，这是他在警局旁边的蛋糕店买的，还是刚刚新鲜出炉的。
　　“这么早就过来，你没有回家？”夏纯听话的用纸巾擦了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块，咬了一口，嗯，好甜，是她喜欢吃的味道。
　　“嗯，怕迟到，下班就直接来这里了。”陶涛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杯豆浆，插上吸管，放在一边，方便夏纯吃渴了的时候喝。
　　“那你不困吗？”夏纯问道，昨天陶涛值了一个晚上的班。
　　“不困的。”陶涛笑着摇头，倚在工作桌旁，在夏纯身边，“我担心自己迟到。”
　　“电影要十二点多才开始呢。”夏纯舔舔嘴角，拿起豆浆喝。
　　“不是要先去市场买菜，买海鲜嘛。”看完电影后，定的两个人回夏纯家吃晚饭，所以早上需要去采购。
　　“我爸会开车载我一起去，你熬了一夜，精神不济，就不要去了。”夏纯摇头。
　　“但是我已经来了。”陶涛还是想一起去，毕竟这是一次向未来岳丈表现的机会。
　　夏纯又吃下一块糕点，眨着眼睛看着和自己头碰头的陶涛，思考了一下，“你可以在里面隔间休息一下。”
　　听到女朋友的提议，陶涛不动亦不说话，可是夏纯却说自己可不想一会儿到了电影院，电影还没看到一半，他就在里边呼呼大睡，陶涛却再一次说自己现在不困。
　　“不困也得休息。”夏纯坚持不让他跟着去。
　　陶涛只得点头，自己留下。
　　“我要不要把大门从外面给你锁上？”夏纯问，自己走了，生意也就做不了了，陶涛根本就不知道花的价格，而且要是他真睡着了，来了人还会打扰到他睡觉。
　　但是没等陶涛说话，夏纯就否定了自己的提议，“不行，你是要随时待命的，要是真来电话有行动，你却出不去就不好了。”
　　然后她又提出另一个想法，在门外挂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好不好，我聪明不？”夏纯在向他撒娇。
　　女朋友把所有的事都想到了，陶涛还能怎么说，只能宠溺地轻轻掐了掐对方的脸颊。
　　这时候夏纯在工作桌上放着的手机接到一条微信，是爸爸已经到了，夏纯将桌子上刚才弄好的花束归拢好，拿了收银台上的包包，又到隔间拿出‘暂停营业’的木牌，出来时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夏纯出来，催促陶涛进去，让他赶快休息，陶涛也由着夏纯将自己‘推’进隔间。
　　以为夏纯已经离开的陶涛，却听见她在背后叫自己，便转身笑着问她还有什么吩咐的？
　　夏纯站在门外，就那么直直看着陶涛，眼睛里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愫，半天开口“没事，你好好在这里，等我回来，去看电影！”
　　陶涛点头，夏纯这次没有再做停留，转身走了。
　　等整个花店就剩下陶涛自己的时候，虽然熬了一个大夜，但他现在只是有些疲惫却并无困意。他在隔间里踱着步，左右瞧着，他是第一次进到这里边来，之前都是外边等着，等夏纯关了花店，两人再出去约会。
　　陶涛看到左边一个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小小的书桌，上面有几本书，陶涛遂走了过去，都是夏纯喜欢看的悬疑、鬼怪之类的，他随便拿一本《盗墓笔记》来看，当作是打发时间。将书桌下面的凳子拉出来，刚坐下去，就留意到书桌的抽屉是半开着的，看到了一张照片的一个边角。出于好奇，陶涛将手里的书放到一边，然后打开抽屉，看到一个粉色的本子，而照片就夹在了本子的扉页，陶涛抽出照片，上面的人正是夏纯，是她学生时期，穿着初中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站在学校操场上照的，看着后面的背景应该是开运动会的时候，照片里的人笑非常的开心，左手还比着一个‘耶’。欣赏了一会儿少年时代的她，陶涛准备将照片重新夹到本子里，但是当他拿起本子时，没有注意到里边还有一支笔，不小心笔掉到了地上，陶涛弯下身子将笔捡起来，想要把笔也放回本子里，陶涛便把随意翻开了一页，把碳素笔放在上面，正当他要合上本子的时候，眼睛瞄了一下，却看到钟晴的名字，合本子的左手停顿住了，他紧皱了下眉头，想要把本子放回原位，但是内心纠结几下后，重新打开了本子，发现其实上面是夏纯记的日记。
　　接下来的时间里陶涛就是小书桌前静静的看完夏纯一整本的日记，日记是从她上初三开始写的，最新一篇则是钟晴遇害的一周后。
　　或许出于职业上的敏感，或许只是好奇心，陶涛将日记翻到最前面，决定从头看起，其实日记并没有多么厚，因为不是天天都有记录，并且每一天的日记都不太长，夏纯写得也不是流水账，而是把日记本当成了一‘倾诉’对象，上面夏纯写的最多的则是她、钟晴和尚博三个人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陶涛看完了整本日记，其中记录着在对于钟晴和尚博两个人的情感上，并非像之前夏纯描述的那样云淡风清，陶涛的大脑不由自主的转动，回忆着半年前的案子里所有细节...这时外面机械化的欢迎光临响起，陶涛知道是夏纯回来了，看着还摊开放于桌面上的日记本，陶涛赶紧把碳素笔放里，又将照片插进日记扉页，本就带着一点儿被抓包的慌张，外面还有夏纯小心翼翼叫着他的名字和她的脚步声，促使陶涛赶紧将日记本放进抽屉里，然后关上抽屉，关的死死的，然后拿起被他弃在一边的《盗墓笔记》来看。
　　夏纯进来时就看见他正静静地看着书，“没睡？”走近后拿下挡在他脸上的书问道。
　　“有眯了一小会儿，再就睡不着。”陶涛第一次对她说了慌，不由自主的。
　　“你不是不喜欢看盗墓的嘛，怎么拿了这本书来看？”夏纯扫了一下书名，笑着说。
　　“你这里除了这本剩下的都是探案的书。”陶涛面上带着微笑，心里却松了口气，幸好书没有拿反。
　　“陶警官这是嫌弃我的书侮辱了你的智商，还是要保持住你的第一直觉啊？”夏纯和他开玩笑。
　　陶涛只是装作无奈状摇了摇头，当然夏纯也不指望他回答，看了一眼手机，快到时间看电影了，便拉起他，催促他快点出发，她不要错过电影开头，陶涛由着夏纯扯着自己的手臂往外走，一边说着，就他的车技完全不用担心迟到的问题。
　　你车速快，奈何停车位不好找！夏纯反驳着。
　　两人边拌嘴，边向外走，在陶涛没注意的时候，夏纯回头看了眼此时是紧闭着的抽屉。而就在两个人出门后，在夏纯锁门的间隙她同样没有看见，在自己身后等待的陶涛的目光聚焦在店内放在最里面架子最上层一个最不起眼的花盆停留了片刻。

　　晚上夏纯家里。
　　吃过晚饭后，夏妈在厨房收拾碗筷，陶涛进去帮忙；夏父拉着夏纯去换鱼水，将洗好的盘子擦干后放进架柜里，然后在夏母刷锅时，趁她不注意出了厨房，又偷偷看了一下还在卫生间给鱼缸接干净的水的夏纯父女，陶涛没有过去，而是悄悄地溜进了夏纯房间，再看了一眼客厅中没有人，慢慢地关上房门。
　　陶涛在夏纯房间里的大衣柜前站定，几度吸气，然后双手打开衣柜的两扇门，因为没有开灯，陶涛只能借着窗户外面的路灯的光在衣柜里翻找，忽然陶涛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睛微眯，他看到了藏在最里面一件东西，是他之前非常熟悉的——白色的浴袍腰带。
　　陶涛从裤兜里掏出下午提前在车里拿的一次性手套和透明袋，小心地把腰带拿出来，用手指轻捏了两下，看样子是纯锦的，和...钟晴的案子里作为凶器的腰带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陶涛面露苦涩，攥着腰带的手紧紧地握着，眼睛盯着手上的腰带，迟疑着、纠结着，可是在听到传来开门声音时，他却下意识将拿着腰带的手背在身后。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爸还找你下棋呢。”进来的是夏纯。
　　“我，想找一下充电器，手机电量不充了。”陶涛笑着回答，这是他今天对夏纯说得第二个谎。
　　夏纯并没有怀疑，只是说他忘记了自己手机用的数据线型号跟他的不一样，“我爸的和你的是一样的，应该在客厅里，出来充电吧，然后陪老头下盘棋，我爸，又手痒了。”说完夏纯就转身去了客厅找充电器。
　　“好啊。”回了对方一句，然后在确定她看不到后，迅速地将腰带装进透明袋密封，放进裤兜。摘下一次性手套，陶涛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了。
　　走出房间，先充上手机，然后主动帮忙去搬象棋匣子，和夏父你来我往的杀了五局，全程和夏父聊着国事，照顾夏纯吃水果，就和没事人一样。
　　到了晚上九点，夏纯将他送到电梯口，相互道晚安后，陶涛按了向下的电梯。
　　等到陶涛再从电梯出来，他的脸上就只剩下了冷峻，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向停车的地方走去，等他上了车，电话那边也接通了。
　　“辛法医，是我陶涛，你现在在哪？”
　　对面回复还在实验室。
　　“那正好，辛法医麻烦你等我几分钟，我现在就回去。”陶涛发动车子，单手系上安全带。
　　电话里又说了一句话。
　　“有两个东西需要辛法医帮忙检验一下。”陶涛向对方解释，然后挂断电话，挂上挡，朝警局的方向开去。

　　02
　　三天后。
　　审讯室里，和上次一样，由小展主审，苗苗协助，重启钟晴的杀人案件，再一次审问嫌疑人——夏纯。唯一不同的是这回夏纯是坐在审讯室的凳子上，手上也被扣上了手拷。
　　“纯...夏纯小姐，知道我们这次找您回来是什么原因吗？”小展开口，因为之前师傅的关系，自己习惯了称呼对方‘纯姐’，只是现在来说这个称呼不太合适。
　　夏纯摇头，说自己不清楚。
　　“现在我们怀疑你于去年九日五日谋杀了中国籍女子钟晴，残忍地将其杀害于家中客厅里，你是否认罪？”小展理了理思绪，用着最专业的办案态度去询问。
　　“警官，你们找到什么证据了？”夏纯没有否认，也不承认。
　　小展拿起一旁的两个透明袋展示给她看，里边分别两条一模一样的浴袍腰带。
　　“这两条腰带，其中一条是在案发现场，缠在死者钟晴脖子上的；另一条是师...”小展想要说腰带是陶涛找到的，但是话到嘴边，临时改了口，“是我们从夏纯小姐衣柜里找到的，经过法医检验，上面有死者的指纹。这个您怎么解释？”
　　夏纯抬头看了一眼腰带，又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两个腰带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说死者的浴袍，你也有一条，是死者送给你的吧？”
　　这次夏纯点了点头，承认浴袍是钟晴送的。
　　“可是我们查到死者曾经自己在购买了两件后，隔了两天又单独买了一件，不过这次送货地址则是你家，也就是说死者没有可能接触到送给你的这件。所以请问现在从你家里找到的这条腰带上有死者的指纹，这个你怎么解释？”
　　面对提问，夏纯又沉默了。
　　小展只能继续说道：“另外还有，这种花，想必您应该很熟悉吧？”小展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对方面前，即使她低着头，也会看到，“是龙舌草，一种药材，草本植物，平时跟一般绿植相较没有区别，所以养在角落也没有会发现，而照片上的这一盆就是在你花店里的货架最上面找到的。”
　　夏纯依旧沉默。
　　小展的脾气上来了，他想要拍桌子，但是被苗苗拦住了，摇摇头，示意他监控看着呢。
　　小展这才缓了缓，往下说，“我们在勒死死者的这条腰带上检验出有龙舌草的成份，龙舌草遇到水就会收缩，又那么巧当晚死者家的发了水，地上有大量的水，而且经过比对，在死者脖子上的腰带要比您家里发现的短了一截，这您总得有要说的吧？”
　　这次夏纯倒是说话了，但是只说了一句，花是她店里的。
　　没了！小展瞪大眼睛看着又闭口不谈的人，非常的郁闷。
　　“那这个呢？”他将第三个透明袋拿到夏纯面前，是她的日记本。“这上面可是清楚地写着你对于死者的怨恨以及想要她死的想法。”
　　夏纯抬起头，看着桌子上的日记本能有一刻钟的时间，就再次低下头，还是沉默。
　　“别以为光不说话就没事，我们拍到了视频。”小展一共播放了两段视频，第一段是在一个死者居住小区前面的公交车站附近，上面显示的是凌辱两点四十分的时候，视频中拍到了夏纯的正面。之所以一开始调查案子监控视频的时候没在发现，一方面这个公交站确实离死者家有些距离，另外一方面之前都以坐轮椅的女人去找，就会有所疏忽，而这次是以能够行走的嫌疑人搜查且又扩大了搜索范围。
　　夏纯看了一下，就不看了。
　　“你这是默认，还是否认？”小展问道。
　　“脸都被拍了，我的否认还有用吗？”夏纯却反问他。
　　“你...”小展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动气、不能动手、不能，“那第二段视频呢，也是准备要默认吗？”另一段则是三十五分钟之后，凌晨三点十五分在钟晴家外面的监控视频拍到神秘人，虽然视频中的人穿着黑色衣服，带着黑色的帽子，看上去像个男人，但是也可以是伪装的，那天夏纯是从尚博家里出去的，她完全可以拿一套他的衣服去作案，即使在上一个视频中夏纯并不是穿的黑衣服，但她肩上包了一个背包，衣服完全可以装在背包里的，而且从监控里看到的夏纯身后背的包里像是有东西；另外的就是视频里的人一出电梯，就快步走到装有视频的同一侧，起初大家都以为是为了躲避监控，现在看来，如果这个人是夏纯的话，她更想要不被发现自己走路的状态。
　　就在小展以为她还会保持沉默的时候，夏纯却开口承认了所有。
　　“我承认，钟晴是我杀的。”很平静的语气，既不是冷漠无情又不是害怕愧疚。“第二段视频里的人也是我。”
　　已经开口承认杀人的事实，那么后面的事情就更容易说出口了。
　　夏纯就是有预谋的杀死钟晴的，多年来钟晴不论夏纯怎么解释，她都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少之又少的几回见面，她都会说很难听的话，一开始夏纯是想着自己曾经无论怎样有动过一点儿小心思，便也忍了，但是后头钟晴就开始变本加利，明明自己早就对她的男朋友尚博避如蛇蝎了，可钟晴却不相信。大学三年夏晴是逃开了，可是三年前尚博和钟晴二人的回归，那段旧历史就又被折腾出来，再加之事情发生的前不久，钟晴再一次提出结婚的事情，又被尚博搪瓷过去，心中的怒火自然的又转嫁给了夏纯，来到花店吵了几次，她的理由万年不变！
　　——尚博就是为了夏纯才不肯娶她的，是夏纯一直勾引自己男友。
　　——既然夏纯心里没有尚博，那为什么还不交男朋友，不结婚，一定是在等自己男友。
　　——如果让她相信夏纯的话，那夏纯就去结婚，结了婚，她就相信夏纯的清白。
　　夏纯是想要正常的结婚生子，但是也得有一个出现啊。然后钟晴就开始积极且疯狂的帮夏纯介绍相亲，但是夏纯一次都没有答应去见，对于相亲对象人选，夏纯表示非常无奈，根本就是滥竽充数的好吗，夏纯宁愿被钟晴泼妇骂街的说成：‘就是心里眼里只有条件好的尚博，完全看不上也看不起别人’，也不想去那些个糟糕的相亲，后来还是七人组阿翔他们出面劝说，钟晴才停止这种折磨人的‘操心’，然后钟晴就又变得不依不饶的，使得夏纯非常的烦，恨得想让她消失......而无意见看到很久以前自己种植一棵‘龙舌草’，夏纯的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利用植物的天然习性。
　　将龙舌草叶子摘下来，捣成泥，拿出那条和钟晴几个月前在网上买来送给自己的浴袍，自己对于她突然莫名其妙地送自己东西很不懂是什么意思，钟晴当时说的是网上看到很好看，正好又打折了，就给夏纯也买了一件。夏纯将腰带拿到花店，浸泡在放入龙舌草的水中一个月，然后夏纯就将准备好的‘工具’放在花店里，迟迟的没有动手，因为她下不了决心。
　　案发当天钟晴打来电话，以自杀相逼要求见自己，虽然心里有着想要杀人的想法，但是当听见电话那头哭得凄惨的人，夏纯还是很心软，所以她白天去见钟晴时真得是去看她，和她聊聊，所以并没有带‘工具’。只是在钟晴家和钟晴的对话，让夏纯心中再一次浮现出要让她消失的念头。其实之前夏纯和警察说了一个谎，当天钟晴并不只吃了一把安眠药，而是吃了整整一瓶！刚开始的时候夏纯还企图阻止，去掰她的嘴，甚至把她拖进卫生间拍吐，她也真的吐出来了一些，等到钟晴情绪平复了，夏纯以为她已经没事了，就去给她倒温水，希望能让她好受一些，但是谁知道喝过水之后，没好好的说上两句，钟晴又开始了冷嘲热讽，甚至还带上了父母辈，听的夏纯很恼火，所以当钟晴再次拿起药瓶，整瓶吞的时候，夏纯没有再阻止，不过很可惜，钟晴只倒下去一大半，还有一些掉在了地上。吃了药后的钟晴还在喋喋不休，直到药效开始，她开始精神变差，夏纯便顺势将人放倒在沙发上，从卧室拿来被子给她盖上，目的就是让她好好睡。
　　之后夏纯就离开了钟晴家，临走的时候，从玄关那里拿走了钥匙。钥匙是夏纯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特意带上手套拿着它在大门上试了试，确认后才放进了兜儿里。夏纯首先是打车回到花店取了那条改良过的腰带，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去杀人，而是正常去餐厅和朋友聚会，因为从钟晴吃的下去的药量分析，她会睡很久，而夏纯也需要找一个不在场证明。
　　那天在餐厅遇到尚博是一个意外，原本夏纯是打算和朋友吃完饭后提议去唱歌，中途找机会出去去钟晴家里，然后再回去，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了。可是遇见尚博后，他说了完事之后要送自己，她了解对方，如果拒绝的话，他一定不同意，还会有更多不确定的变数，所以她聚餐后就一直等着尚博，因为她也必须要等，而等到上了尚博的车，夏纯就装成喝醉了的样子，她知道只要她如此，尚博就不会给她送回家，因为他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所以他只会把她带回自己家。果然回到尚博家里，尚博让她睡主卧，自己则去了书房，原本夏纯还很纠结担心，这么久了安眠药的药效过了，自己实施会很麻烦，可是在尚博房间里开着的笔记本上看到二人的微信记录，看到尚博给钟晴的留言，原来刚刚尚博有去找了她，她还在睡觉。这就证明安眠药仍在起作用，所以夏纯就又等了半个小时，等尚博彻底睡着，便拿了尚博衣柜里一身黑色运动装和鸭舌帽，还有那条腰带出了门，她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步行。在隐蔽地方换好衣服，伪装好，上楼用准备好钥匙开了门，轻轻地叫了钟晴几声，发现没有反应，便慢慢的把人拖到地上，将腰带在钟晴的脖子上缠好，去卫生间里打开水笼头，让水慢慢流出去，再一点点弄湿腰带，这样就可以拖延命案发生时间，以此来作为自己没有作案时间的证明，把客厅的空调打到最大，是为了确保湿度，给腰带受潮上了个双保险，又用钟晴的指纹解开她的手机，冒充她给尚博发消息，以此来证明这个时间人还是好好，发出去之后就顺手将手机扔到了沙发缝隙里。
　　做完这些，将钥匙放回原处，夏纯就离开了。因为尚博家大门是用的密码锁，夏纯以前就知道，所以她很顺利地就返回了尚博家，把黑色运动服放进衣柜，重新躺到了床上，就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就因为案发当天钟晴激动时说得那几句话？”小展他不相信夏纯动手的原因就这么简单。
　　“有时候压死骆驼的那一颗稻草往往就是那么几个字眼而已。”夏纯在回答小展的问题，也是在回答自己做这件事情的因由。
　　“那你还爱尚博吗？”这句话是苗苗问的。
　　夏纯对着她摇头，“早就不爱了，也爱不起他，”她懂得苗苗问这个的意思，便接着往下说，“我杀人不是为了和尚博在一起，只是觉得非常得累，被纠缠的。”
　　说完这些，夏纯整个像放下了所有一般，静静坐在那，微垂着头，玩着自己的两根食指。
　　小展将笔记递给她，让她看完没问题就在上面签字，并提醒她之后会正式立案起诉她。夏纯点头，在笔记上面签好了字，而她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问对面的小展，自己最后想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小展不知道夏纯还有什么需要问的，但是目光扫了一下右边，还是让她提出来。
　　夏纯的目光落在右边的玻璃上，她知道那是一个单面镜，对面是监控室，她也知道陶涛此刻正站在镜子后面看着自己。
　　她问：“你说要和我在一起那刻，是为了将我彻底暴露在阳光下，还是做好了要与我一起沉沦在黑暗中？”
　　当然夏纯得不到回答，她慢慢地站起身，苗苗也起身准备带她去拘留室。而小展的轻拉了一下苗苗，凑近其耳边说了两句话，夏纯有听见，小展拜托苗苗看顾自己一些。
　　夏纯嘴角掀了掀，在走过他身边时，说了声‘谢谢’。
　　等到苗苗带着夏纯越过监控室，走的好远了，门才从里边被打开，陶涛真得从监控室里走出来。
　　“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何会选择夏纯。”辛昕说话的声音很淡，这句更像是她自己的一句呢喃，而不像在向陶涛寻求答案。
　　公安局的长廊上，辛昕从陶涛的后方走近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又看着不远处苗苗带着夏纯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她们转过廊角，消失不见，陶涛还是没有移动脚步，依旧那样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久到辛昕觉得不会听到回答，转身要离去时，就听见那个人开了口，
　　“她总是想给人一种她是一颗仙人球的假象，但是实际上自己明明就是一株瘦弱的害羞草。”
　　“这是男人的通病，喜欢柔弱的，完成自己的英雄梦？”辛昕不禁重新转了过来，还往前走两步，与陶涛平行，侧头看向他，半调侃半分析半...自嘲。
　　陶涛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对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什么。
　　“用不用开车送你回去？”辛昕问他。
　　“你会开车？”
　　“早就会了，所以用不用当你免费司机？”辛昕笑的非常明艳。
　　陶涛也似乎想到什么，也笑了，然后咳嗽一声，却还是回答，“谢谢美意，我想...兜兜风。”
　　闻音知雅，辛昕重重点了两下头，利落的笑着和他说了再见，然后转身离开。
　　03
　　因为找到新的犯罪嫌疑人，且嫌疑人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以尚博被立即释放了。而就在法院排了案子新的日子上庭的前两天，陶涛去了拘留所探视。
　　因为认识，所以看守的警察没有留在里边，而是把人带进来后，向陶涛敬了个礼，出去了，还顺便帮着带上了门。陶涛和夏纯面对面坐着，对望着，但是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过了许久之后，陶涛先开了口。
　　“你在里面...还习惯吗？”
　　“还好。”夏纯淡淡的回答。
　　“有什么想要的就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即使后天判了之后...也一样，有事就找里边的人，他们会直接通知我的。”陶涛怕她会被欺负，已经跟拘留所的同事说过了，甚至是...
　　“在这里没有什么好与不好的，”夏纯说道，但是对上男人带着关心的目光，她又改了语调，“里面没有欺负我的，有事我会叫人的，你...也不用再费心了。”
　　陶涛就那样看着她，不说话。
　　一时间空气中都是沉默的因子。
　　“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人走到这一步终是我的原因，是我对不起你，还有谢谢你对我...对我的好。”除去当初在一起的原因不问，两人在一起交往期间，陶涛对她是真得很好，只可惜自己没有那份福分。
　　说这番话时候夏纯觉得鼻子发酸，不想让自己在陶涛面前更加难堪，就用手背去抹了抹，却忘了自己还着手铐，只能两只手一起，夏纯感觉这样的她，在他面前更加的滑稽。
　　“他有没有来看你？”陶涛却没有在意那些细之末节，他关心的是其他的。
　　“谁？”
　　“尚博！”
　　“他为什么要来看我。”这是夏纯的回答。
　　“你为了他才落得如今这样，他不应该来吗。”陶涛的声音变大了，对她有了些怒气。
　　“不是，不是因为尚博！”夏纯马上否定他的话，并且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那天在审讯室我就说过我是因为厌烦了钟晴的神经质，才想要她消失，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陶涛当然看到了那稍纵即逝的情绪，但是他只是把它当成了夏纯被自己戳中心事的恼怒，并没有多想。
　　“那这么说，你不爱尚博了？”他问她。
　　“不爱。”这两个字夏纯回答的也很快，而且很平静。
　　呵，陶涛嗤笑一下，像是在笑话她，也像是自嘲，把夏纯看的迷惑了。
　　而陶涛则继续问她，问她现在爱的是自己吗？
　　这个夏纯不会回答，垂了眼，不看他。
　　而对方则是继续说道：你在爱尚博的时候，在那么多次可以与他一起，你都退却了，你也曾经喜欢上别人，却因为自卑而都不敢去表白；人往往就是这样，越加在意的，越能透过它，见到自己的不好，就失了勇气，但是你却能坦然答应与我在一起，你，你对我到底有没有真心过？
　　这个问题应该是陶涛今日来看夏纯的最大目的，可惜，到最后夏纯也没有给出回答，她只是与陶涛平视，眼中有太多情绪，是陶涛不懂的，他现在也不想要弄懂了。
　　离开拘留所的时候已是黄昏，陶涛觉得心里郁闷，便跑去喝酒，没想到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还遇到个熟人。
　　“是陶队长吗？你好，我叫于昊。”一个男人走到陶涛面前，向他打招呼。
　　陶涛抬眼看了看，“你好，我知道，你是小纯和尚博先生的朋友。”
　　“陶队长不愧是做刑警的，记忆力超群。”于昊微笑着说着恭维的话，然后询问对方自己能否坐下讨一杯酒？在得到陶涛同意后，便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动手拿了旁边一个空置的杯子然后又拿了一双新的方便筷子，先夹了一口花菜放到嘴里。
　　“于先生这是刚从外地回来？”陶涛一口喝下整杯的酒，然后又拿起啤酒瓶给自己的倒满，又伸手给于昊倒上，放下啤酒，问道。
　　于昊点头，喝下半杯酒后，才开口道，“别什么于先生不于先生的，听的别扭，我比您小，直接叫我的名就好。”于昊不见外的吃着人家花生米，说话就更加不见外了。
　　陶涛点点头，从之前就对他的个性有所了解。
　　“不好意思啊，我一直不在本市，前两次聚会都没参加上，没有和陶队长喝上酒，今天相请不如偶遇，我补上。”说着，于昊举起酒杯，向陶涛敬酒。
　　陶涛也端起了杯子，虽然没有老套的和于昊碰杯子，但也将手里酒仰头一口喝掉。
　　“钟晴的案子你都知道了？”陶涛问他。
　　“真想不到凶手会是夏纯。”于昊似有许多感慨。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陶涛又倒满了酒，淡淡地笑着说。
　　听到这话的于昊的眼神中有一丝疑惑，然后又想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所作所为，又了然了，“阿翔哥说的没有错，我这个人啊心事都摆在了脸上。”天昊耸耸肩，回答的与问的问题对不上。
　　“或者说只是你内心的一个妄想？”见于昊不正面回答自己，陶涛自己给出了另一种解释。
　　于昊没有否认他的话，只是又夹起一粒花生米来吃，陶涛也不在乎。
　　等脚边的一提儿啤酒都已见底，于昊将最后一瓶的福底给对方倒一半，留给自己一半。借着体内的酒劲上来，于昊回忆着以前：“还是小的时候好啊，跟在博哥还有阿纯姐后面，就算被阿纯姐欺负，日子也是有趣的。”同时又招手让服务员再上两瓶鲜啤酒。
　　“她，小时候那么霸道？”对于自己从不知道的夏纯，陶涛是好奇的。
　　“是啊，小时候的阿纯姐很霸道，很爱欺负我。”于昊笑着点头，“总是逼着我帮她抄寒假作业，可怜我还比她小一个年级呢。”
　　“小纯她，从小不爱写字？”陶涛似乎听见什么重要的信息。
　　“是啊，她很懒的，所以她除了上学时必须要完成的作业外，她根本不会动笔。”说完想是怕陶涛不相信，想了想还举了个例子，“她为了能少写字，就连期末考试都会写打油诗，我们都觉得她是个狠人！”
　　陶涛想着于昊说的话，又联想夏纯的那个日记本，但想着想着自己便摇了头，可能是凑巧吧。
　　对面于昊吃东西的动作没停，但是一直有偷偷窥视着，在看见陶涛不说话，他用开瓶器又把新上的两瓶酒都打开，然后给陶涛倒上，“帮阿纯姐写寒假留的日记作业时，她说我写，还要求要模仿她的字迹，鬼知道模仿她的笔字迹有多难，她那是百变金刚好不好，心情好了能写的收敛一些，心情不爽那写的就是凤字，还模仿笔迹记呢，我敢保证她自己学期开始时和期末的字迹都不带重复的，根本就是欺负小孩儿。”于昊说的轻松，完全像是把陶涛当成知己，跟他抱怨儿时的事情，丝毫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在对方那里掀起了什么惊天巨浪！
　　——她的笔迹没有重复的！
　　陶涛的目光凝住，他闭上眼，内心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努力地回想那本日记上的字迹，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内容上，却忽略掉整个日记从头到尾字迹都是一样的，就写字的笔的颜色是相同的！从学生时期到成年，十多年的时间字迹没有丝毫改变，正常人来说都很难做到，更何况是夏纯，唯一的解释就是.....
　　想到这里，陶涛睁开眼睛，锐利地盯着于昊，但是对方还是一脸什么都不清楚状，招呼自己喝酒。于昊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觉得。
　　“警局临时有事，我先走了，抱歉。”陶涛扔下一句话，不等于昊的反应，就起身往外走，他现在要去证实一些事情。
　　陶涛一边大步地向外走，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这时就听见后面的人叫自己。
　　“陶队长，麻烦路过前台的时候顺便结账，谢谢你请客。”
　　陶涛回头就看到于昊对自己摊着两只手，表示今天钱带的不多。
　　陶涛点了头，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当然是买了单后出的酒馆。
　　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陶涛拦了一出租车，报了夏纯花店的地址，然后就给小展打电话。
　　手机响了三声被接通。
　　“师傅，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直觉是有重要的事情，因为下了班后，没有事陶涛很少会打电话。
　　“明天一大早你去小纯家里找一找她上学时候的作业本或者是手抄笔记，如果家里没有就去她读过的初中高中翻当时的备案录。”自己现在不合适出现在夏纯父母面前，所以才会派小展过去。
　　“好的，师傅。”小展并没有问原因。
　　“明天上午九点之前送到我办公室，可以吗？”陶涛定了时间，表明自己急着用。
　　“可以，师傅。”小展保证。
　　“谢谢，好了挂了。”然后陶涛就收了线。
　　花店也到了，付了车钱，陶涛下了车。花店里面是一片漆黑，就连陶涛头顶上牌匾也是黑着的，现在时间还很早，以前花店在这个时间段还能做上几单生意，如果自己来的早的话，还会被夏纯‘嫌弃’占了店里的空间......
　　他回想着，走到门前，看着门上的大锁，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小节细铁丝，在锁孔里转动了几下，锁就开了。
　　进了花店，陶涛甚至顾不及去开灯，就直奔收银台，那里有夏纯写的花店进货记录和账簿。借着手机里的手电筒，陶涛看清了上面和字迹，和那本日记上的相同...这说明了什么，他心里已经很清楚了，也基本可以肯定明日小展找到的夏纯学生时代的笔记上面的绝对是不一样的，但是这个证据说明了一些事情，但可惜又无法证明什么！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重案一队队长办公室的桌上放着一本高二下学期的思想政治练习册，是从夏纯家里拿来的，里面有她的笔记，另一份则是一份鉴定报告，报告上显示练习册和日记本上的笔迹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练习册上里的字迹与理论上在同一时期写在日记本的字迹明显有很大出入，练习本上的字很大很乱......
　　也就是能通过这两份字迹加上一份鉴定报告得出的结论是日记是近期伪造的！
　　“但是师傅，这些...”小展坐在陶涛对面，用手点了点桌子上的文件，“只能说明夏纯姐有伪造过日记，无法证明她没有杀人。”早上见面时，陶涛就把昨天与于昊谈话的内容、自己的想法都和小展说了。
　　“但，这是个疑点，到了法庭律师可以...”陶涛双手交叉地办公桌上，他想的是可以用一切疑点利益归于被告来打。
　　“师傅，现在嫌疑人已承认了杀人，白纸黑字，签了字的！”小展实在不忍心打断，但是事实上这点证据帮不了什么忙的，他相信陶涛也很清楚。
　　“除非我们能够找到证据证明有其他的嫌疑人。”小展分析着。
　　可是他们并没有找到其他人作案的可能。
　　“又或者可以证实案发的时间段，夏纯姐有时间证人。”可是如果日记本是夏纯伪造的，其目地就是想要为他人顶罪，所以她自己肯定不会说出自己不在场证明的；而他们之前的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凌晨的时候，都在睡觉真得很难找到不在场证明。”
　　陶涛仔细地听着徒弟的分析，大脑也不断思考，但是整整一个上午，两个人都没有想出任何新的方向线索。
　　所以陶涛决定带着小展再去现场看看，而这次他们倒是有一些收获，遇到了死者旁边邻居家的儿子，就是大何找到的案发时间段监控中第一个出现的男人，之前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录上笔录，今天碰巧了他因为倒班休息在家。
　　根据邻居的儿子所描述在钟晴遇害当天他下午五点多出门的时候听到隔壁两个女人在争吵，声音不是很大，当时他着急上班，也就没去多注意就走了；第二个就是出事两个星期前了，他在自己家客厅，听到隔壁争吵，这次是和一个男的，邻居儿子确定不是死者的男朋友，因为以前经常听到他们情侣吵架，这次男的声音是不同的，而且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自己从门镜中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确定不是死者男友，但是很可惜也同样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陶涛和徒弟对视一眼，当天下午的是夏纯，但是那个神秘男到底是谁？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当初的监控早就没了。大海捞针，他们都不知道海口在哪里。
　　陶涛二人无奈之余，只能先回局里，刚回到办公室苗苗敲了敲门走进来报告，“陶队，有人来警局提供线索，说自己在钟晴死的那天晚上和嫌疑人在一起！”
　　听到这个，陶涛与小展对视一下，这个证人来的真......及时！
　　随后三个人就去到接待室，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在看到警察进来后，男人从椅子上起身，与为首的陶涛握手，并且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边海！”
　　“你好，重案一队队长，陶涛。”
　　小展在陶涛耳边小声地提醒，‘师傅，这个人是钟晴出事那天夏纯姐一起吃饭的朋友之一......是她以前说的暗恋过的那个人。”
　　陶涛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已经对上号了。“边先生这边请坐。”作了一个请的意思。
　　双方坐下以后，这个主动来的警局的边海，直奔主题告诉他们，当天大家一起吃饭后，自己后来又在微信上和夏纯聊了一些事情，但是有些事情在电话上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他们就决定出来见面说清楚。
　　微信相约？小展却说他们没有查到微信记录，为了找时间证据，陶涛昨晚就让大何连夜去恢复夏纯所有聊天软件在案发时的记录，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边海听了这话，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然后才说出真相：其实当天凌晨他们见面谈过之后，两个人就互删了微信。
　　......陶涛、小展、苗苗感觉头上冒过许多黑线。
　　然后陶涛交待苗苗去找大何登入夏纯的微信，重新加上好友，然后又征询了边海的意思，边海当然无异议。
　　“是你提的要在当时见面？”在苗苗出去后，陶涛继续往下问。
　　“不是我，”边海否定，“是夏纯提的，其实当时已经是下半夜，我不太想出来，但是，呃，因为夏纯心情不好，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平时夏纯和大家聚餐是不喝酒的，那天不仅喝了，还喝得蛮多的，所以我最后同意出去了。”
　　“你知道，夏纯当时找你出去要谈什么吗？”陶涛又问，只是这个问题好像和案子没有太多的关系，小展的目光不由地在自己师傅的脸上转了一圈。
　　边海慢了半拍，但还是点了头。
　　“几点钟你们见面的，见了多久还记得吗？”
　　“是凌晨三点左右，至于多久...我想想...应该是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吧。”
　　“你们在约在哪里见面的？”
　　“忆象小区外面的凉亭。”
　　“为什么是那里？”明明离尚博家不近。
　　“因为我家就住在忆象小区。”边海回答。
　　忆象小区离钟晴家很近，从尚博家到那里必须要经过钟晴家前面的安心街，所以视频才会拍到夏纯。
　　陶涛看了小展一眼，小展明白师傅的意思，他们之前都没有调查边海的居住地址，实在是当时以为他和其他证人一样只是晚餐的时间证人，谁知道还会有后续啊，但是这确实是自己的调查失误，小展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之后是边先生你送的夏纯回去的吗？”陶涛希望得到肯定回答，因为如果不是，那么夏纯的时间线还是会有些...
　　“没有。”边海摇头。
　　“三更半夜，让女孩子一个人走，你也真是男人。”小展说道。
　　边海被他说的还是蛮尴尬的，摸摸鼻子说道，“我是想送的，但是夏纯拒绝了，因为我们聊得也不算是愉快，而且我看夏纯的酒也醒了，所以我就没有再坚持。”
　　“她是怎么离开的？”陶涛倒是不纠结送与没送，更想要知道分手后夏纯的时间线。
　　“应该是打车走的吧。”边海不确定的说，“因为那是条小路，要一直走到大路才有车打，我在后面远远的看着夏纯有招手，然后就有辆车朝她这边过来，我觉得应该是出租，然后我就回家了。”
　　边海说完了所有的事情，陶涛沉默了，看着边海可以作为夏纯的时间证人，可以证实案发现场走廊监控中出现的神秘人不可能是她，但是因三点半以后却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对了，还有，半个小时后，也就是四点夏纯有告诉我她到家了，还给我发了照片，之后才删掉的微信。”边海最后补充到。
　　“很感谢边海先生的配合。”陶涛起向再次与对方握手，“如果有需要我们会请您出庭作证的。”
　　“当然，非常愿意配合。”

　　陶涛坐在办公桌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档案，确定没有问题后，拿着档案夹起身离开，小展却在办公室门口挡住了去路。
　　“师傅，你现在真得要去见局长？”
　　陶涛点头，然后绕过他，继续向外走。
　　“要不我们再想想，再找找其他证据...”小展紧跟着后面。
　　“没有时间了。”明天就开庭了，不容得他们慢慢去查。
　　“可是这里面的证据并不能够说明夏纯...夏纯姐就不是凶手呀。”虽然有了时间证人，但是还有从夏纯店里找到的龙舌草，还有她本人的认罪供词这些个证据。
　　“从时间上去分析，是对小纯有利的。”
　　“就能确定她不是凶手？”
　　“但是同样不能肯定她就是！”
　　疑点归于被告，夏纯可能还有生机。小展懂得师傅此刻的心情，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愿意凶手是夏纯。
　　“可是这个案子反反复复，你现在拿这个去找局长的话，他会对师傅你.....”小展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为陶涛着急的心思全摆在脸上。
　　陶涛当然知道小展是为了自己，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局长办公室走去。
　　果然办公室里，局长听完陶涛的报告，又看了看那份文件，面色很不好，“这个案子前前后后你们办了一年多，之前找到了凶手，判了，你们又找到其他证据，好，一下子全推翻，说真凶是另外的，抓了一个，放了一个，行，一番折腾也抓到了不是，现在呢，明天就宣判了。你又来告诉我这个...这个也不对！”被气得生烟的局长喝了一大口茶水，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火儿，“你...你告诉我凶手到底是谁，说啊。”局长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陶涛无言以对，他要是知道凶手是谁，他就不站在这儿挨骂了。
　　看着自己的得力手下，局长也知道他私下的事情，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也不好受，叹口气，将文件夹‘扔’到他身上，“去，去，去，按正常程序把材料上交，剩下的就只能看法官怎么判了。”局长像轰苍蝇一样让陶涛离开，他看过资料后想法也是一样的，这个时间证明不能完全证明没有杀人嫌疑，只能看法官只么想了。
　　“谢谢。”陶涛说完就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在新城第三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钟晴被杀案，最后法庭以证据不充足，当庭宣判无罪释放。
　　那条在夏纯衣柜里发现的带有钟晴指纹的浴袍腰带，被证实钟晴在一年前亲手送给夏纯的，原因是商家发错地址了，因为看到是同一个账号购买的，就一个包裹寄出去了，钟晴收到了三件浴袍，就让于昊代为转交给了夏纯；并且最后律师呈上上当晚夏纯在见完边海后打车回到尚博那里的记录，因为当晚夏纯是用现金支付的车费，所以她的手机上没有记录，最后是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和司机确认了人和时间。
　　从法庭出来，夏纯父母一左一右的抚着女儿走下长长的台阶，夏父去把车子开过来，夏纯和母亲在路边等着，夏母搂着女儿，心疼她在里面吃苦了，嘴里不断说夏纯都瘦了，回去一定要多吃些之类的...起初夏纯还笑着应着母亲的话，然后就不说话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对面，夏母察觉了女儿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陶涛站在马路的另一头。
　　夏纯和他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一个没有想开口，一个没有要过来，就这么对望几秒后，夏纯垂下了眼眸，同时一阵喇叭声响起，是夏父已经把车开到了路边。
　　陶涛看到夏母拍拍女儿，和她说了些什么，他猜可能跟自己有关，因为夏纯的目光又重新看向自己这里，然后摇头，转头对夏母笑笑，便拉着她去和夏父汇合。
　　看着已经开远的车子，陶涛回过头去看台阶之上那个庄严法院正门，有嫌疑的夏纯因为证据不足无罪释放；另外一个有嫌疑的尚博因为找不到新的证据不能再起诉......陶涛心里不断的问，真正的凶手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