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下方》脱兔

8、第六章 到底是谁？

　　01
　　从那天在法院门口无言的对视后，陶涛就一直都没有和夏纯见过面、联系过，他不敢去见她，因为不知道夏纯想不想再见到自己以及他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陶涛这三个月以来每天从警局下班后，都会经过她花店所在的那条街，就算收工时是在外面，开车回家时也特意绕到那条街上，等待一个红灯的时间，从玻璃窗去看自己想念的人，有时候透过里面的白炽灯，可以看到那抹倩影，但是在阳光明媚下，由于光线的折射，却让那个人影变得模糊。
　　今天多云天气。陶涛照常开车经过花店外面，没有了太阳光的影响，陶涛却还是没有看到花店里面的人，不仅如此，大门还上了锁并且玻璃还贴了一张东西，陶涛觉得不太对，便把车子停在路边，走过去，就看见白纸上现写着‘转让’两字，下边是电话，不是夏纯本人的......
　　十五分钟后，已经站在夏纯家门前的陶涛，仍是踌躇着，在花店看到那个转让信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就是想来找她，但是真正的就与夏纯仅隔一个门的时候，他竟然有些胆怯了。
　　站在楼道里纠结了好久，陶涛鼓足勇气敲了几下门，等了十几秒，没有人应，然后又敲了两三下，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可能是家里无人吧，陶涛准备离开了，再敲就打扰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从里面被打开，陶涛怀着期待，可惜开门的人是夏母。
　　陶涛虽然眼里闪过一丝的失望，但是也带着礼貌的笑容，问好。
　　当看到是陶涛时，夏母脸上也有些不自在，毕竟陶涛抓过自己的女儿，但是又想到之前没有出事的时候，他对女儿、对他们两个老的都非常好，便又心软了，换成慈祥的笑容，请他进去坐坐，陶涛迟疑了一下，便欣然接受了，关门，换鞋，走进客厅，却发现家里好像没有其他人。
　　“阿姨，叔叔呢？”陶涛问。
　　“你夏叔上白班，小涛，你去坐着吧。”夏母让陶涛自己去沙发那边坐，自己则去餐厅给他倒水。
　　“阿姨，小纯，她也不在吗？”，他看见在客厅的角落里夏纯的轮椅。“夏纯约着李清陪她出去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在这坐一下，等等她。”夏母端着一杯温水过来。
　　陶涛看见马上起身接过去，并且说了谢谢。“不...我这就走了，我就是路过了，上来看看，我不是...”对于夏母让自己等夏纯回来的建议，他下意识推脱，他没有告诉夏纯自己会过来，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她家里、她面前，他怕夏纯会不高兴。
　　“等等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夏纯那孩子现在心里是怎么想，还有她愿不愿意见你，”听着夏母说的直白，陶涛低下了头，“但是既然人都来了，总归是要说上话才好的。”
　　在夏母的劝说下，陶涛又坐回了沙发上，夏母也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陶涛问了夏父夏母身体的近况，夏母一一回答后，怕他和自己说话无聊，就让他开电视看。
　　陶涛摇头，此刻坐在沙发上显得有点拘谨，虽然这里他来过好多次了，但是现在却好尴尬。
　　“阿姨，我帮你吧。”陶涛看着夏母在整理衣服，就要帮忙。
　　“好啊，你帮忙把这些我叠好的装进箱子里吧，辛苦了。”
　　“这是要旅游吗？”陶涛将放在一边的行李箱拉到跟前，把衣服一摞摞地放进去。
　　“是夏纯。”夏母随口说道，但是说完又想到什么，不说话抬头看看陶涛，发现他也停下动作看向自己，便也只能往下都说了出来，“夏纯她过几天要出门，今天就是去买些必需品。”看陶涛的表情，夏母知道女儿离开的决定没有告诉他。
　　陶涛什么都没说，没有问夏纯要去哪，也没有问和她一起去的还有谁，他继续了手上的活儿。夏母叹口气，可惜地摇摇头，这都是孽啊....然后整理好给女儿带着的几件秋天的衣服，放在一边，走进夏纯的房间，过了几分钟又拿了一些衣服出来，陶涛上前帮忙抱到沙发上，夏母一件件的的重新收叠，然后递给陶涛放进行李箱。
　　一个回身，陶涛在一堆衣服里看到一件熟悉的——和钟晴同款的浴袍。一时间分了神，没有留意夏母又递过来的。
　　“小涛？”夏母叫他。
　　“抱歉，阿姨。”陶涛回过神来，放好衣服后，他拿起了那件装在透明袋里的浴袍，上面还有，挂着好好的商标牌。
　　“这件浴袍从拿来夏纯就没动过，也不知道她还要不要，要是最好了，还是新的没打开过的，这次可以带走，不用再买了。”
　　“您说这个浴袍夏纯从来没碰过？”陶涛诧异的问。
　　“对啊，一年前小昊送过来后，就一直放在衣柜底下落灰，也不见夏纯穿，我还曾经说她要是不喜欢就拿去给她舅妈，省得占地方，但是她还不让”说到最后又感慨一句：真没想到浴袍是钟晴送的。夏母是在法院听审那天才知道的。
　　听完夏母的话，陶涛又看了看手上的东西，现在里面的浴袍上是没有腰带的，而陶涛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在衣柜里发现腰带时，就只有腰带，没看到旁边是否有浴袍，如果那条浴袍是后放里的.....他的瞳孔一缩。
　　而提起钟晴，夏母不免联想到尚博，絮叨地说着她和夏父从来没有想过尚博会对他们的女儿有那般的心思，更没有察觉到三个孩子之间的纠纠缠缠，事情出了之后，夏父非常后悔，他一直把尚博当成儿子，也就自以为孩子们之间就只是单纯的兄妹感情，如果他们哪怕当时察觉到一点儿，在日常他们相处时不让他们那么亲近，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阿姨，我想要问您件事情，”陶涛的表情突然有些严肃，“您还记不记得一年之前钟晴出事第二天，就是尚博早上送小纯回来那天，尚博在当天...有没有...一个人...进到过小纯房间？”
　　他试探性地问，但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这个事很容易让人忽略掉，还这么久了。但心中冒出的一个猜测，还是想要求证。
　　“有！”
　　陶涛没有想夏母回答的那么肯定，忙细细的追问。
　　“那天小博说会留下吃饭，夏纯她爸很高兴，就要去菜市场买菜，而本来打算休息一天的小纯临时接到货商电话，要提前来送一批花过来，爷俩走后，我就在厨房忙着，过一会尚博说自己困了，我也没多想，就让他去夏纯那屋睡，”因为夏纯那屋比较缓和，“后来看他睡着了，我怕做饭吵醒他，还关上房门...”
　　之后夏母又说了些什么陶涛都已经听不到，现在他脑海里想的只有：钟晴被杀的第二天，尚博一个人在夏纯的房间，夏纯衣柜里腰带和浴袍是分开的......
　　这两个巧合放在一起，也就有了一种可能.....陶涛猛地站起身，转头向还和自己正常聊天的夏母说了一句，“阿姨，我突然想起警局还有事，要先走，再见了，阿姨！”然后不等夏母反应过来，快速离开了夏纯家，一路急走，坐上车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带上蓝牙，给小展拨去电话，车子驶出小区。
　　02
　　陶涛猛踩油门，在不超速的情况下，在马路上飞奔，向警局开去。耳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挂断电话；前方遇到堵车，不得不减速，最后停车不熄火，堵车使人烦躁，听着后面不断有人按喇叭，陶涛也很烦，也很想跟着一起按喇叭，但是职业素养却不允许，只能一只手狠狠地捶了旁边的座椅背，以舒缓心里的烦躁。
　　这条路整整赌了半个小时，三十分钟后陶涛的车子才随着大流缓缓的向前开着，此时他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不少，小展的电话打进来，陶涛按下接听键。
　　“抱歉，师傅，刚才没听到，您有事交待？”从电话中可以听到那边说话的环境嘈杂。
　　陶涛本来想告诉那边没有事了，抬手想要直接挂断电话，但是最后却还是开口吩咐了小展，“你安排两个便衣去跟着尚博。”
　　“师傅还是认为是那个尚博，”此时电话那边相对的安静了，应该是小展明白陶涛有正事和他说，所以换了个安全的地方。“是找到新的线索了吗？”小展追问，语气中有一些兴奋。
　　“没，只是我想再跟跟这条线，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现在说其他的还太早。”陶涛并没有将刚刚自己在夏纯家听到并联想到的告诉小展。
　　那边的小展说了句好，马上就去办，便挂了电话。
　　此时马路上已经不堵了，但陶涛却没有非回去的必要，看了一眼上面的提示牌后，陶涛将车子右转下了桥，又开了三公里后，来到一个河坝边，此时河的下游正在放水，所以上游的水位很低，下面的沙石都露出来了，陶涛锁好车子后，坐地河边，脚踩着潮湿的石头，吹着从河对面过来的带有人工味道的风儿，一呆就是整个晚上。
　　03
　　交待下去让人跟着尚博后，陶涛一次都没有过问过，他觉得如果有问题下面的人会来告诉自己，所以只要等就好了。
　　这天陶涛正在开车，准备去父母家，这时电话响起，是小展，陶涛单手转着方向盘，用蓝牙接通。
　　“师傅，尚博订了下午五点二十分的飞机票，现在人已经快要到机场了，我现在正在赶去和我们的人回合。”小展在电话中报告着尚博的动向。
　　“我现在赶过去，”陶涛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现在已经四点五十七了，“你们先不要动，等我过去。”说完陶涛就挂断电话，右手挂档，加速。
　　五点十二分，陶涛赶到机场，跑进候机大厅，四处寻找着，从身后传来小展的声音。
　　“尚博人呢，进去没？”陶涛跑过去，问着小展。
　　“他去洗手了，我们的一个人跟过去。”小展回答。
　　“还有多久登机？”
　　“快了，十五分检票。”
　　陶涛目光就往登机的区域张望、搜寻。
　　“师傅，还有件事情，其实...”小展脸上带着迟疑，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快说...”徒弟说话突然拖拖拉拉的，让陶涛皱了眉。
　　“就是其实今天和尚博一起走的还有...”小展深吸一口气，把刚才想在电话里就告诉陶涛的，只是没等自己说完，就被挂了电话“...夏纯。”
　　小展明显就感觉师傅听到后身体一僵，脸色也变了，变得可怕，小展又低下头，硬着头皮继续报告，他去前台又查了，尚博和夏纯两个人是同一班飞机，去的同一个地方。
　　好久陶涛都没有出声，小展以为他是气疯了，抬头却看到陶涛是在看向另一个的地方——检票处。
　　尚博自己推着两个行李箱，夏纯走在他的一侧，两人正在往检查处走，甚至在夏纯偏头和尚博说话时，她面上的笑容，陶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笑容是他最熟悉的，所以他知道夏纯此刻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的。
　　陶涛没有动，小展也不敢上去阻止，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一句，用不用联系邻城的警方在那边继续对尚博进行监控。
　　陶涛摆摆手，“不用了，让他们都撤了吧，用不上了。”很疲惫的声音，又看了一下前面的人，然后转身，与身后的两个人背道而走。
　　就到这里为止吧，钟晴的案子，这个叫尚博的男人，还有他和夏纯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