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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看看是谁在摸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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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级后的我在上层眼里已经不是一名学生,而是一个有用的劳动力。
他们就像拿着毕业证书做人质的学校,拿着推荐信做令箭的乐团老师。
连续高强度做了三天任务后,我开摆了。
无所谓,毕不了业无所谓,我就一直当留级生,拿不到钱也无所谓,大不了想办法翻去暗网接悬赏,衣食住行在高专都是免费的,我吃食堂免费餐,住在宿舍,穿高专统一的校服。
说起校服,这个是可以自己设计的。我想到那一言难尽的料子,一言难尽不在材质,在颜色。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我设计得再精妙,也改变不了那糟糕的颜色。
除了统一款式的外套,里面我要了白色的衬衫以及绑在衬衫外面的黑色皮质肩带,下半身是一条高腰裙裤,我还设计了一条绑在大腿的可以装东西的腿环,鞋是贴合腿型的长度在膝盖以下的高跟皮靴。
我想的很好,实际效果也很好,虽然是我自我感觉。
跑题了,总之,做完这次任务,酬金到账的瞬间我就跑路了。
本来我想自己跑路的,但是没想到与刚做完任务回学校的五条悟撞上了。
“你去哪?”五条悟大咧咧地看向我的手机屏幕,没有一点保持社交距离的概念。
我的手机屏幕上是机票的订购页面。
“月野绫子?”坐在驾驶室上的男人放下车窗,一脸疑惑,“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横滨吗?”
“山田监督刚接的任务。”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第3次划走山田先生的电话,理直气壮道,“我不干。”
“?”
“哇哦!”五条悟感慨。
“要一起吗?”我看向五条悟,“本来我谁都不想带的,但是碰到了就是缘分。”
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漂亮的蓝色眼镜。
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的红色血丝,密密麻麻,像扯不开纠缠不清的命运红线,而五条悟在红线里,濒死的蛾。
“你不是自称最强吗?明明很累吧,为什么不拒绝任务?劳逸结合是最基本的吧。”
一个人的承受力是有极限的,五条家的吸血鬼们,大概是在五条悟还小的时候就用包裹着“最强”“神子”糖衣的话语,让对方来承担一切。一边畏惧一边吸血。
“喂。”驾驶室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脚已经踩到地上。
“走吧。”我伸出手,运转咒力,“扭扭捏捏的,拿出明明输给我却还敢用「老子天下第一」这种话当昵称的气势。”
五条悟没有炸毛也没有生气,只是转头轻飘飘看了车内的辅助监督一眼,“对~”
他握住了我的手。
“「伸缩自如的爱」”我向远处的树干发射,反握五条悟的手,“3.2.1,起跳!”
我们的脚同时发力,下一刻,我们出现在半空,把辅助监督远远甩在下面。
旧的被崩断,下一刻新的出现,“太麻烦了。”我单手打开一个玻璃瓶,血液出现,“「斗流血法—火神」”
“「艾丝美拉达式血冻道」”
血线凭空出现,在半空织成网,有白雾自上浮现,上面覆盖一层薄冰。
我和五条悟踩在上面。
“我不会飞,所以将就一下吧?”
“哈,你想就这么走去——去哪?”五条悟话说到一半,才发现我们连目的地都没有决定。
“任何想去的地方,任何我们会去到的地方。”
看向左下的校园,优良的视力让我看到站在庭院的家入硝子。
我只是稍加思索,「鳞赫」就自作主张,说自作主张也不正确,顺从我的一时兴起,猛地变得庞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家入硝子卷了上来。
家入硝子张着嘴,没发出声音,人在极致恐惧的时候好像就是发不出声音。
我自「鳞赫」手里接过发抖的家入硝子,她此刻仿佛冷静下来了,正抖着手从口袋里拿烟,点火,烟雾遮挡住她的表情。
“有一种终于轮到我的感觉。”家入硝子在烟后开口说道,在我的怀里换了一个姿势,“这可能就是我之前一直看夜蛾老师笑话的报应。”
“别这么说嘛,我只是想带你出来玩~”我走在血线上,笑了起来,“而且这个角度看下面的硝子就像在看城堡里的公主,不由自主地,就把你带出来了。”
家入硝子笑了一声,“放下我吧。”接着她从我怀里跳出来,平平稳稳地站在线上,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五条悟一眼,“两个自我的家伙。”
“不过说起缺少会飞的家伙的话——”五条悟突然开口。
“杰。”
下一刻,我和五条悟同时开口,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理所当然。
“不过夏油不会愿意和你们一起逃任务吧?”家入硝子走在前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而且他不像我,是医务人员,反应力不弱,月野你可能捞不到他。”
很巧,五条悟的手机响起来,来电人是夏油杰。
“你们在搞什么?”五条悟开了外放,我们三个都能听清楚手机那头夏油杰崩溃的声音。
“月野的电话打不通,刚刚夜蛾老师跟我说硝子也不在。”
我给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展示了一下早被我关掉的手机。
“悟你的辅助监督在群里说你跟月野跑了,然后你们的任务现在都交给我了。我刚下车,站在校园门口,一会又要被拉走。”
“你们真是任性啊…”
夏油杰:你们在岁月静好,总有人在背后替你们负重前行。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这番言论在我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宛若告诉劫匪自己有多少钱在哪里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小白兔。
“我知道了~杰。”我几步跳到五条悟所在的那条线,声音柔和。
“绫子?”
“我来劫走你了哦~”我声音欢快,毫不犹豫地从高空跳下,五条悟紧随其后。
“什么——?”
夏油杰下意识抬起头,五条悟一拳打到他脸上,与此同时,我的手抱住夏油杰的腰,整个人缠在他身上。
下一刻,夏油杰头歪了一瞬,接着被我掀翻在地。
他看起来像给我们一人一拳。
但我们更快。
犹豫就会败北。
“「伸缩自如的爱」”把夏油杰缠成茧,五条悟把夏油杰扛在身上。
“五条悟!月野绫子!”夜蛾正道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狐狸恶魔」”这次环境形式不大对,我也没有心思比手势,只是很敷衍地发动术式。
巨大的狐狸恶魔出现在身侧,我和扛着夏油杰的五条悟甚至不需要沟通,就准备不约而同地一前一后踏上狐狸。
不同的是,五条悟跳了上去。
而我,只能在剧痛来临的瞬间,用「伸缩自如的爱」把自己黏在狐狸脚上。
狐狸起跳,在半空飞奔。
风扑面而来,挤压着我,五脏六腑破裂,四肢猛地消失,血液溅满地,下一刻,熟悉的咕噜噜声音响起,我又重回人间。
因为人类的恶意。
好像比上次疼一点。我漫不经心地想着。
“「伸缩自如的爱」”我坐在狐狸的脚上,把还站在红线上的家入硝子缠起,甩到狐狸后背上。
过了一会,我自己也爬了上去。
躺在狐狸的背上,和同样四仰八叉的五条悟离得很近,被束缚的夏油杰已经停止挣扎,坐在他们脚边,家入硝子坐在不远处,轻笑一声,跟着躺了下来。
从未离天空这么近,水蓝色,雪白缥缈的云雾,凛冽的水汽,欲止又起的风,没有目的的出逃。
“来蹦极吧。”我说,停止供应咒力,狐狸溃散。
我们自天际坠落,沐浴将落的日光,伸手欲触海面的太阳,在最后一刻被夏油杰的咒灵卷起,咒灵划过海面,海水溅在我们身上。
五条悟说想吃点甜的,于是我们绕着富士山顶峰,我用手舀了一把雪炫进他说嘴里。
夏油杰说改回去工作了,于是我说那就最后吃一顿晚餐,然后和家入硝子把他灌醉,五条悟笑的猖狂,成为第二个倒下的。
我和家入硝子面对面的举杯,歪歪扭扭,仰倒,撞在一起,我红色的卷发缠在她校服的第二颗扣子上,我没在意。
“没用的男人。”家入硝子咯咯笑了几声,嘴唇被酒润过,散着光,这酒浸到她漂亮的深褐色眼眸里,搅成融化的酒心巧克力。
我也有点醉了,想起最后形单影的家入硝子,呵呵呵笑了几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下意识避开家入硝子的方向,跟了一句,“是的,没用的男人。”
顿觉没劲,我想伸手去够另一瓶酒,头皮却感到拉扯的力量,我嘶了一声,后知后觉记起缠在纽扣上的头发,想也不想,我就要把那缕头发割断。
家入硝子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凉凉的,像一块玉,指腹有薄茧,“我来吧。”
于是我收回手。放任家入硝子的动作,我没感受到头发被剪去,却听到扣子被扯下的撕拉的声音。
家入硝子把扣子放到我手心,我这才反应过来,她还握着我的手腕。
“它喜欢,就让它留着。”
家入硝子松开了手。
我的手指下意识摸上纽扣,舔着嘴唇,舌尖把残留在上面的酒精卷入口腔,酒气蔓延,脑袋晕乎乎的,我对上家入硝子的眼睛。
“它喜欢。”我重复了家入硝子的上半句,下一刻我咬破嘴唇,“「斗流血法—火神」”
血线割下那几缕翘起来的发丝,我眯着眼睛,把它们和那枚纽扣缠在一起,“这才算让‘它’留着。”
夏油杰醒来以后很愤怒,也很无力,我分辨着他的情绪,不可思议,他只有对自己没有履行好咒术师的职责的愤怒,和被压的很深的,因为这几天玩得很疯的愧疚。
注意到我的注视的夏油杰靠在墙上,晦暗不明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刚洗过的黑发搭在他的肩膀,浸湿那片衣襟,有一滴水珠在发尾滴落,滑过微微鼓起的喉结,顺着锁骨末端的弧度拐弯,没入不可见的禁区。
“还要玩到什么时候?”似是宿醉,他嗓子微哑。
五条悟在洗澡,家入硝子出去买烟。夏油杰说这话的时候乱糟糟的室内只有我们两个人,距离是几个酒瓶子。
我眨了眨眼睛,起身,身体前倾,五指张开,撑在他腿侧。
我们离得很近。
夏油杰只是伸手把一旁被他的咒灵叼来的三级咒灵团吧团吧拿到手里,没有别的表示。
我们四个彼此之间太熟了。距离早就突破朋友的亲密界限。当触碰成为习惯,便不会警惕。
我看见夏油杰闭上眼睛,微微仰头,舌尖探出,点上那颗黑乎乎是咒灵球,红黑色的冲击让我移不开视线,他一口吞下,喉结滚动,下意识的呜咽被我轻而易举地捕捉。
以及那片刻的脆弱。
控制不住地,我想起漫画那短短的篇幅,叛逃前夕的夏油杰的种种,画面重叠,我咽下津液,舔了舔莫名干涩的嘴唇。
夏油杰睁开眼睛,“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已经发现这场出游的主导者,夏油杰又一次问到。
可我不在乎。我只想满足我自己。
“警惕性太低了。”我的嘴唇覆上夏油杰的,我能看见他骤然放大的紫色瞳孔,感受到他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轻笑一声,我跟上下半句,“杰。”下一刻他试图闭紧嘴唇。
你又慢了一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