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原来是我在摸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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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裹着浴巾出来，大咧咧走过来，弯腰拿起放在夏油杰身侧的墨镜，目光漂移，他漂亮的蓝色眼睛对上靠在夏油杰身上的我的眼睛。
我咧开嘴笑了笑。
“你身上怎么有杰的术式痕迹？”
五条悟戴上小圆墨镜，语气平静。
感受着骤然紧绷的靠垫君的身体，我愉悦地笑了笑，“尝了一口咒灵球。”
“哈？”墨镜虚虚架在鼻梁，一抹蓝色似天光，好像一切无所遁形。
我自然地笑着，侧着头看五条悟。
“你吃了也吸收不了吧。”五条悟把墨镜往上扶了扶，“干嘛折磨自己的胃？”
“不算折磨～”我似笑非笑地对上夏油杰恼羞成怒的眼神，“毕竟，虎口夺食总是有乐趣的。”
谁都知道这场出逃必定短暂。
我们回到了咒术高专。夜蛾正道把我们骂了一顿，质问着我们究竟为什么成为咒术师。
我和五条悟在下面玩着手指游戏，夏油杰低下了头，家入硝子早就被赶去医务室。
愤怒的夜蛾正道赏了我和五条悟一人一个拳头，“如果你们继续抱着这种玩闹似的心祓除咒灵、成为咒术师的话，不如趁早退学。”
“我很失望。”
五条悟摘下墨镜，漂亮的蓝色眼睛燃气火焰，海水沸腾，水汽蔓延，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老子是最强。”
他说。
“之前那些任务我分分钟就能完成。”
说完，他就走出了办公室。
我的自尊在叫嚣。快要冲出身体。
夏油杰很快也离开办公室。
空旷的办公室只留下我和夜蛾正道两个人。
许久，夜蛾正道叹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我以为你会走。”
我盘腿坐在下面，蓝色的眼睛蔓延上血色，我不知道身后的「鳞赫」覆盖上冷硬的躯壳，头部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正向着夜蛾正道耀武扬威。
但我丝毫没有发觉。
夜蛾正道拿起了针线，缝纫着咒骸，宁静祥和的气氛就像普通人家的祖孙一样。
我想起好久之前，好久之前，我好像看过这个画面。
“我认为沟通很重要。”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所以我没走。”
夜蛾正道走到我面前，和我坐在同一高度。
他说，“这几天的任务庵歌姬和冥冥接了，我也分了一些。”
他说，“你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我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感到干涩，“我看不到未来。”
我看过你们的未来，我没看见未来。
我看漫画向来看热闹，遇见复杂的内容就放弃动脑，图一个休闲娱乐，但哪怕这样，哪怕我不去分析不去深挖，《咒术回战》这部漫画的绝望黑暗也足以压得我喘不过气。
“所以为什么不在短暂的时间去追求快乐？”我死过很多次，生命的意义早被我扔进垃圾桶，我喜欢过很多很多纸片人，但我很少去参与他们的人生，只求快乐，哪怕下一秒我就要死于怪物之口。
我从来都不是热血漫主角。体内流淌的是人类恶。是黑泥。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我试着参与。
但当我完成任务，准备回学校的时候，看见同一类型的咒灵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身上出现的时候。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没救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咒高呢？”
谁知道，我一睁眼你就欢迎我。我刚想这么说，脑海里却闪回无数片段，夏油杰站在尸山血海中、五条悟晃神刹那被狱门疆封印、夜蛾正道被处决…不像漫画，这些画面就好像曾经发生在我面前。
我沉默了。
“情况从未好转。”夜蛾正道说，“但我知道，如果我放弃，情况会更差。”
他说，“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从这个战场离开。”
“哪怕注定无法取得胜利？”
“哪怕注定无法取得胜利。”夜蛾正道笑了笑，“我不喜欢注定这个词，正在为了避免‘注定’而努力。”
我好像听到自己体内血液奔涌的声音，可我体内明明是黑泥。
“那么，你想离开吗？”
“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做逃兵。”我的灵魂在叫嚣，在告诉我，别离开。
“但也别对我有太高的期待。”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我看见背对着我的夏油杰。
“哟，还没走？”我向他走过去。
“我们谈谈。”夏油杰转过身，背对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谈什么？那个吻么？
我控制不住地笑出声，不用想我都知道听到我笑声的夏油杰的表情会有多难看，“这有什么好谈的呢？杰。”
“你宿舍里那些黄油是摆设么。”
夏油杰头顶冒出青筋，“月野绫子。”
“嘘。别生气。”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既然你想听～”
“等——”夏油杰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他比我高，此时处在弱势的也是他。果然犹豫会败北。
我一手撑在他后背的玻璃窗上，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夏油杰不得已顺着我的力度低下头。
“我喜欢你哦，杰。”
当初看漫画的时候，我就最喜欢他了。五条悟是神之子，但我更爱圣人在泥潭挣扎。最初的怜爱以及悲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化为扭曲的欲望。
当他当着我的面露出那副脆弱的模样的时候，就必须承担引燃我那颗曾经炽热地爱着他的心的后果。
让他臣服。体内的黑泥涌动。我控制不住地咧开一个笑容。
他瞳孔又一次扩大，紫色的眼眸流光溢彩，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嘴唇，“你的答案呢？”
夏油杰定定看了我一会，最终闭上了眼睛，宽厚的手摸上我的腰。
唇舌纠缠。
咒术师都是猩猩，当我们分开的时候，除了微红的脸颊、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在我们嘴唇之间的银丝，谁也不知道我们来了个法式深吻的n次方。
这次比上次给我的感觉棒多了。毕竟咒灵球的味道真的很一言难尽。哪怕残留物也是如此。
我和夏油杰听到不远处熟悉的脚步声，不约而同地，我们松开手，整理衣服，调整呼吸。
来人是五条悟。
我感受到他正透过墨镜观察我和夏油杰，许久，发出意味不明的语气词，“哈。”
很自然地，我侧身倒到夏油杰身上，他单手搭在我的腰上。
“终于发现任务没有了？”我开口，“也不想想任务怎么可能一直堆在那里。”
“笨蛋。”我玩着夏油杰的手，漫不经心地点评道。
“又不是抢不回来啦～”五条悟语气甜腻，“毕竟我很强嘛～”
夏油杰笑了一声。
我翻了个白眼，“快进去吧，夜蛾老师一会就下班了。”
五条悟歪头最后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走进办公室。
“啊，杰，刚刚我说的话没有要和你交往的意思哦～”我笑眯眯的。
我想亲就亲，只是我想亲，但你要想亲我，不如就来讨好我。
夏油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过了几天，山田先生邀请我去他们家。
在路上，他告诉我，这次的事情被夜蛾正道抗住了，但上层认为需要重新评估我的危险性，他帮我拖到二年级。
想起之前测试咒术的时候，和上层打电话的也是他，什么碟中谍，我默默吐槽。
山田先生还说，他以后就是专门对接我的辅助监督。
“我的工资以后就握在你的手里了。”他表情凝重。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撑在下巴，人群来来往往、摩肩接踵。他们表情骄矜而克制，对着亲密的人又毫不吝啬笑容。
山田先生带我去了超市，他说要买菜，我说要买特价菜吗？
“什么特价菜？”山田先生眼尾下垂，胡子拉碴的。
“我怎么知道。”我总不能说就漫画里经常出现的特价菜。
“啊，我没买过菜。”山田先生挠了挠头，颓废道，“之前都是慧子买菜的。”
“毫无生活常识。”我抱臂。
“别看我这样，家里做饭的可是我哦。”
我挑了挑眉，哇哦了一声。
“什么表情。”山田先生摆了摆手，“除了御三家，咒术界大部分人都没有性别之分的，一群慕强的疯子。”
“五条悟可不是。”我跟了一句。
山田先生沉默片刻，“几百年来一个五条悟？”
“更多的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
几百年来一个五条悟，一来被人惦记十几年。
“别害怕。”我摆了摆手，不喜欢这种话题，“我会罩着你的。”
“我是无用的大人。”山田先生扯了扯嘴角，“把未来和希望全交给你们的，都是无用的人。”
我一时没应话，过了一会，我看了一眼一只在街角鬼鬼祟祟探头的猫猫，“有自知之明。”
“喂喂喂。”
慧子阿姨是一位非常非常雷厉风行的女士。在山田先生打电话求助特价菜相关事宜后，便风风火火地拉着一个小女孩来了。
她和我打了声招呼，便把小女孩留给我，自己扯着山田先生去买特级菜了。
我和小女孩面面相觑。
她突然躲到我身后，手抱住我的腿，“有怪物。”
她说。
我看向那个方向。
是一只咒灵。
周围人很多，我不想被围观，「鳞赫」自我背后探出头来，小女孩叫了一声，跑到我腿侧，避开那两根触手，触手没在乎我也没在意，快准狠地，它们交叉着把那个咒灵穿透，甩到半空，生生撕碎。
来来往往的人流，嬉笑交谈，距离他们头顶不远处，一只长相丑陋的咒灵被撕碎。
割裂感。巨大的割裂感。我大口喘气，这么无知无觉，哪怕想把咒术界暴露恐怕也没有人相信。是天堑，普通人只有死前才能看见，可他们到了死前，便是咒术师的责任。
不过我倒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背景板而已。或者说在乎又如何，咒术师毕竟是少数，救不了所有人，尽力而为就好。但是杰…
“姐姐好厉害。”小女孩感慨出声，打断我的思绪。
“不是厉害，我可是最强。”
“我以后也可以像姐姐一样厉害嘛？”小女孩在我腿边转来转去。
我笑了笑，“不可以，因为最强只能是我，你可以当个最强2.0。”
“绫子！小霞！回家吃饭了！”不远处，慧子阿姨摆着手，而山田先生则苦巴巴地拎着满手的东西。
但我能看见对方眼里的幸福。
什么嘛，完全没有刚刚自嘲的苦闷，狡猾的大人，善于伪装的大人。
在这怪物横行的世界，我竟然久违地感受到安宁与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原来是我在摸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