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疏影》枫雾凇

21、第 21 章 埜倦[

　　埜倦[9]

　　我本计划在冬天死去的。

　　所以在寒冬锻造一把刀。

　　想着死在哪个河岸旁，即便人们发现了我，时间也依旧会把我埋葬。

　　我很想放弃自己，不像别人那样将自己的生命视若珍宝，相反，我不屑于珍惜生命。

　　从小生活在黑暗中，我本就没想过能够从其中披荆斩棘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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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x酒楼，如此的奢侈、辉煌，可这么光鲜亮丽的东西之下，又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污垢。

　　我做好了准备，每时每刻都在告诉自己，见到了周昀一定要克制住。

　　可是剩下的那么一丝丝理智，全部被周昀亲手给打碎了。

　　等我到场时，我到处寻找程埜，不想他因此喝过多的酒以免伤到他的胃。

　　但是他身边有周昀。

　　周昀搂着他的腰，那个动作是无比的暧昧，无比的让人愤怒。

　　“程埜……你对程埜做了什么？！”

　　最后残存的理智彻底断开，一股杀人的气息冲上我的头脑，想要将眼前这个恶心的人彻底消失。

　　他用着十分露骨的眼神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嘲笑。

　　“怎么？喝醉了我送他去休息还不行？”

　　他的语气分明充满了戏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对程埜做什么，休想。”

　　我拉住程埜的手，正欲将他拉入自己的怀里。

　　周昀却一手反抗，搂着程埜的腰的手力道又加了几分，看上去根本就是掐着程埜的腰。

　　“周昀，若不是当着程埜的面，我定将你亲手杀了。”

　　“放手。”

　　我能感觉到我眼睛的干涩，感觉下一秒鲜血就要破眼眶而出，涩得发肿。

　　“不是吧林愉安，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明白程埜对你是什么态度吗？你自己问问你配吗。”

　　不，程埜在，我得克制住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来评价，况且我这么痴狂的人，会让你抢走程埜？可笑。”

　　没事的，马上就能带程埜回家了，只是一个周昀而已，我有何畏惧。

　　“哈哈哈哈……到底是谁可笑啊，用着下三滥的手段强迫程埜去爱你，你做的的事可真光荣啊。”

　　不，我没有，程埜那么爱我。

　　“林愉安，别自欺欺人了，程埜始终都想站在我这边，你就是他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

　　爱程埜那么那么深，我不会选择转弯。

　　我知道我疯了，没有人能阻止我。

　　“周昀，你不配在他身边。”

　　从脚底慢慢涌上来的刺痛，像针一样刺穿我的身体，疼到我都感受不到疼痛。

　　乱，周围太乱了，全是啤酒瓶。

　　血淋淋的一片狼藉，深红的血液浸入地毯被地下所吸吮着。

　　我打人了。

　　啤酒瓶尽数被我砸在周昀的身上，玻璃刺入他的身体划处血痕，深得可以见到森森白骨。

　　他自找的，活该被我这样对待。

　　我睁大双眼死死地瞪着周昀，眼里全是他糊满泪水和血水的脸，我享受极了。

　　“你不是喜欢程埜吗，有那个胆就他妈给我起来。”

　　看着他惨不忍睹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慢慢化解为快/感，充满我的全身。

　　区区一个周昀而已，不过像捏碎蝼蚁一样简单罢了，根本不需要程埜再去多看一眼。

　　我的双手沾上了他的血，十分粘稠，鲜血散发出来的腥味仿佛要将我扼杀在这里，让如此的我反胃，作呕。

　　可是我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在多年前弄死周昀，事到如今想要整死他却要考虑程埜的感受。

　　不死，那就打残废，让他一辈子都在病床上像个植物人一般不能自理，我不信我治不了周昀这个衣冠楚楚心里却想着无比龌龊事情的人。

　　“程埜，你快醒醒，看我帮你把这个人弄得半死不活的样子，是不是你想要的。”

　　他还没有酒醒，被我轻轻地抱到了软座沙发上，侧着脑袋对着我。

　　“程埜，如果你能看到就好了。”

　　“程埜，这个人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了。”

　　我本想，将周昀活活掐死，自己在做个了断。

　　可是我还有着太多并未完成的梦想，很多曾经许下却没来得及实现的愿望。

　　我还要为了程埜拼命地照顾自己，让自己的病情好转。

　　“周昀，给你一个忠告，离程埜远一点，滚得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见你，我不保证下一次你的命会不会在我手中结束。”

　　我永远都为自己独一无二的手段感到无比的骄傲，不仅能让我心里舒坦，还能让人生不如死，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求饶，让我放过他们。

　　我是个不值一谈的人，但是我痛恨平凡，痛恨自己没有更果断的手段去惩治那些蝼蚁。

　　就连大雁都知道在遇到人类的猎捕时去保护对自己来说所重要的雁，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生命对我来说，真的就如同玻璃杯子，轻轻地一砸就支离破碎，也许就只会在破碎时感到惊讶，随即便十分高兴——终于可以换掉这个肮脏的杯子了。

　　我也不过如此，冷血无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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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了，他酒醒了。

　　我们回家的时候，他对我说。

　　“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那个时候，好像全世界都拿了一把刀在我心里划了一个大洞，把心拿出来扔进深渊里，一个伸手不见五指、腐朽的深渊里，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他不是唬我的。

　　一颗颗雨点砸在我的身上，就好似一把把钢针刺入咽喉一分一毫话都说不出口。

　　如果他就这么离开，就这么一刀两断，在这雨中彻底断开我们的关系，独留我一人。

　　我真的就无归处了。

　　“程埜，我这无恶不作的人，对你来说是不是特别讽刺？”

　　我可真废物啊，明明雨不是很大，可是我却废物到连这视线都变得模糊，连爱到骨髓的人最后都会选择转头离开。

　　“林愉安，如果那天我们没有相遇，你没有送我回家，我们之间就不会沦为这样的处境。”

　　“程埜，不，尽管那天的雨再大，我也会拼死一搏将你毫发无伤地带回家。”

　　在雨中，他模糊的身体僵住了，肩头似乎在发颤。

　　“还不懂吗，林愉安，我是戕害你的杀手。”

　　“是戕害你走向黎明的杀手。”

　　不可能，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黑暗、阴影，如果不是在那天遇到了他，根本不可能有想要发疯似的奔向黎明的想法。

　　“程埜，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如此糟乱，就仿佛和我一样捉摸不透。”

　　“我确实猜不透你的想法，可是林愉安，你知不知道那场雨，毁了我的梦。”

　　我猛地怔住了。

　　“程埜，你……”

　　“林愉安，至始至终都是你做错了，三年前的诺言早就不作数了，放弃吧。”

　　他提高了声量，空灵的声音透过雨声击打再我的胸膛隐隐作痛。

　　我发现现在的我如此可笑、无能，没能像三年前那样坚强，那样倔强地依附在程埜身边。

　　“程埜，放开你对自己的束缚吧，无视一切，大胆坚定地选择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