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黑红色的力 ...
-
神子很生气，她很少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她把这归结于自己收到欺骗的愤怒，她从没想过信徒的信仰也可以欺骗她。
信徒不可以说谎，但他们可以隐瞒。
这种愤怒在她走出村庄的瞬间又一次升华，这看起来不起眼的村庄竟然还被设下了阵法，屏蔽她的感知！
“香里！”
刚离开阵法范围的神子立刻察觉到了自家大巫女的现状，她想立刻传送过去，却发现那片空间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隔绝着。
神子顾不上身后的三人，直接腾空，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飞騨王宫前进。
“香里，一定要等我。”她喃喃道。
*
“抱歉。”
关于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宫这一事情，神子并不想多问。
她只能感受到香里整个人的命运气息，与这王宫之下的地脉紧密相连着，连带着她这个半吊子的神明，也依稀感觉到了土地的命脉与领土的扩张。
神子抱起香里的脑袋，让她轻轻躺在她的腿上，伸出食指放在香里的唇边，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你从来不用说抱歉。”
“毕竟我可是你的神明啊。”
我是很多人的神子，但只是你一人的神明。
你是第一个承认我存在的人。
香里轻声地苦笑了一下，还是固执地开口：“抱歉，我被骗了。”
神子只看了这里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她握住香里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的，香里。”
她紧紧握住香里的手，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把力量传递给她。
“你不要说话了，我来说。”
“我知道你一直在神社与国都之间回旋，你希望能得到国主的支持，你相信我可以用力量庇护这个国度，你信我不会成为第二个两面宿傩……”
说到这里，香里似乎想要开口，却被神子再次压下。
“你相信我，也想让别人相信我。”
“你信仰我，而不是想利用我，所以你从来不曾向我提出这样单纯索取的祈求，你希望我用力量庇护这个国度，却也不会要求我单纯的付出，而在替我争取理所应当的回报。”
“但是香里……”
“像你这样的人太少太少了。”
“我的四目，是天生的诅咒。”
“飞騨境内的孩童都被他们的父母耳提面命，从没有一个敢接近这样的我。”
“我不爱留在神社，爱呆在山里乡间。不喜欢与人交往，最喜欢待在根本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静静的发呆。”
“没有人看到这双眼睛还能认为我和两面宿傩毫无关系，更何况，我们确实有一些隐秘的联系。”神子指了指自己的红眸，脸上满不在乎。
但香里莫名地觉得心酸。
不该这样的。
她的神明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神明，她合该拥有最好的一切。
神子在飞騨并不受人敬仰，他人对她的尊重更多的是来自于敬畏。
香里一直知道，也在努力改变人民的偏见，她想要创造一个人类与妖怪能够共存的和谐世界。
那里不再有偏见与歧视，善良的妖怪与善良的人类都能在这里安居乐业。
她的梦想藏的很深，她以为神子并不知道，他也没有告诉神子。
她不想在一切都还没有进展的时候去夸大自己的努力，她希望能够在一切终结的时候，把那份美妙的成果当作礼物奉献到神子面前。
其实对方可能并不能理解这背后的精心谋划，只是轻描淡写地，如同往常的语气，夸她一句不错。
她也会觉得异常满足。
可她知道。
神子什么都知道。
神子尊重她的努力，肯定她不切实际的梦想，甚至维护了她那一点点脆弱的自尊。
“睡一觉吧。”神子把手盖在香里的眼前，“我保证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香里听话地闭眼。
等到她沉沉睡去，神子这才悄悄露出血肉模糊的右手，她闯入这座王宫，破坏阵法，并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付出的。
之前一直用左手阻碍香里的视线，加上她实在意识模糊，这才被糊弄过去。
神子不会反转术式，即使这是两面宿傩的拿手好戏，但神子还没学会。
她站起身，有几滴鲜血落在腰间青绿色的御守上。
神子用干净的左手轻轻擦拭了几下，去吧，那模糊的鲜红色晕染的更加深了。
心里有些愧疚和委屈。
久山爷爷才送给她的新御守啊，这就脏了。
好讨厌啊，外面的国主……
还有禅院家的垃圾。
这会应该都聚集在一起了吧，
为了杀死她。
杀死她这个两面宿傩二代。
既然你们这么怕我，那就恐惧得更加彻底些吧。
曾经两面宿傩的阴影笼照在平安京上空不下半年，直到后来实在犯了众怒，才被整个世界的阴阳界和咒术界共同围杀才陨落。
为什么他能嚣张百年？即使抢夺了大半个平安金大家族的珍宝，依旧无人敢率先讨伐。
为什么他们敢如此轻易的对她动手？只因她带走了他们家旁支的一位并无咒术师天赋的小姐。
她太温和了。
或许该向上一位四眼的鬼神学习一下。
就从统治飞騨开始吧。
神子心想。
*
“混蛋！你说过明明万无一失的！”国主失控地揪起一个禅院的衣领。
他在发怒，却也在颤抖。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两面宿傩和神子了，他害怕来自神子的报复。
被他拎起来的人脸色平淡，一把拍开国主的手，力道之大，甚至让国主向后连连后退了三步。
“冷静点，蠢货，搞清楚你现在到底该依靠谁。”
既然已经彻底得罪了神子那边，现在禅院家的咒术师，已经是国主唯一的希望和庇护了。
早想通了这点的国主也只是借发怒来表达自己坚定与神子决裂的态度。
禅院负责人也是知道如此，才没有对国主实施更重的反击。
他重新整理了自己微松的衣领，看向王宫的眼里满是贪婪的势在必得和胜券在握。
“你急什么，这处别院早已被设下了天罗大阵，这可是当初杀死了两面宿傩的阵法。即使这里阵眼较少，比不得当初围剿宿傩时的盛况，但这位神子毕竟不是两面宿傩，又在王宫处破除诅咒花费了不少功夫。”
“听说她的咒术和两面宿傩如出一辙？”
“一个女人罢了，等我活捉了她，我倒要看看实名和人类的血脉又有哪些不同？”
如果能诞下传承了祖传术式的子嗣，那他夺取主家地位的计划也会更加顺畅。
禅院负责人想的很好，事实上，他的这份计划也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如果神子真的只是像国主口中那样，是个任性骄纵，不同人情世事的神明的话。
如果神子手上没有带着久山君的花环，腰间没有带着荒霸吐的御守的话。
或者说，如果此时此刻的荒霸吐里，寄宿着中原中也的意识的话。
或许他的计划还有那么1%的可能能够实现。
至少现在，他毫无胜算，却在沾沾自喜，梦着一个永不可能的未来。
*
中原中也听到一个小孩子在哭。
说是哭，可能还不那么准确，那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夹杂着的是无尽的悲伤与后悔难过。
声音反而没有那么重要，那份情感却像是带着独有的波长，在空气中震荡，传送，直到传入他的心里，灵魂，引起共振。
那份悲伤是如此的真实。
中原中也以为自己还是不能接触外界，但那份悲伤实在过于动人，让他忍不住轻声安慰。
“别，别哭了。”
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娇弱小孩的中原中也，就连安慰都显得直男极了。
干巴巴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那份哀伤依旧如同石子坠入深潭引起的阵阵涟漪，绵绵不断。
中原中也向前踏出一步，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领地。
黑红色的重力带着雷霆万军之势，压迫着整个阵法中的阵眼，也就是那些禅院家的族人们再也无法输出一丝一毫的咒力。
从外人的视角看来，就是原本被控于阵中的神子，突然像是堕魔了一般，原本金色的神力和透明带着蓝色尾光弧线的斩击，瞬间被黑红色的力量包裹。
那黑红色的力量带着无穷的压力，压的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想要退后却一步都不能动。
或许是那份发自内心的哀伤唤醒了沉睡的荒霸吐，神子不作他想。
神子对于咒术师那边的手段还是了解的太少，不知道像阵法这种东西可以连环触发，紧密相连，子母阵法。
这边阵法困住了她，另一边截取香里生命力的阵法又一次开始了运转，她急着回去，但却被牢牢锁住。
暴力破解这个阵法对她来说并不难，只需要费一些功夫，她只是害怕，害怕回去的时候看不到完整的香里，看不到那个会对她天天微笑，会说欢迎她回来的大巫女。
无情无欲的神明第一次懂得了害怕，害怕失去珍贵事物的恐惧。
*
中原中也进入了一个奇怪的领域。
这里黑暗无比，天空中只有一道血红色的弦月高挂。
看不清颜色的黑色水流静止不动，骸骨堆成一座高高的王座，上面坐着一个沉默哭泣的女孩。
那是神子，他见过的，所以有印象。
女孩似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任凭着中原中也逐渐走上王座，半蹲于她的面前。
近距离的看这张脸和肆目更加相似了。
绳子呆呆的坐在那里，双手抱膝，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泪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中原中也注意到，神子只有她自己的那一双眼睛在流泪，眼下的那双红眸毫无情绪，带着一种别样的神性。
泪水流下，滴落在骸骨王座上。
那张小脸像一只哭花了的小花猫，委屈又可怜。
中原中也伸出手，置于神子的眼下，帮她擦拭眼泪，“别哭了，晴织。”
意料之外，他竟然真的能触碰到她。
女孩的眼泪是冰凉的，和中原中也高于常人体温的手指接触，带起一种烧灼一般的滚烫。
突然，神子伸手抓住了中原中也的手。
她的眼睛无法聚焦，根本看不见中原中也，“荒神前辈，拜托，可以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吗？”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然后恍然，这不是他的晴织。
“拿去吧，如果可以帮到你，神子。”但他还是同意了。
*
神子本来并没有真的想过能和荒神交流的，但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确实感受到了来自御守里的动静。
青绿色的御守是久山君亲手加上去的封印。
如今，神子亲手打开御守。
黑红色的力量溢出，化为一柄锋利的枪。
那是可以匹敌一切的锋利，是可以撕裂一切的神枪。
其名为——斗尖荒霸吐。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