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星》叮糖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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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允浩租的是一间很普通的单身公寓，沙发边堆着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金在中进门一看到那堆东西就忍不住皱眉。

　　“随便坐吧，我收拾一下。”

　　顺手把刚才在超市里买的牛奶递给他一盒，郑允浩便赶紧动手把桌上的垃圾和旁边的衣服收拾干净。金在中默不作声地喝牛奶，看着他在屋里忙来忙去，没有要动手帮忙的意思。只是这么坐着，觉得这个地方虽然比自己的屋子小一些、乱一些，却反而没有那么空旷冷清。

　　他从小就在一个空旷冷清的地方长大，父母常年在外，陪着他的，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虽然对他宠爱有加，缺少父爱母爱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整个童年乃至整个人生都从来没有完整过。

　　他总是羡慕阳龄，小时候父母陪在她身边长大。那时候看到下雨天阳叔叔骑着自行车把他和阳龄接回家的时候，他总希望阳叔叔能成为他的爸爸。

　　物质上他从来不缺什么，似乎缺少的那一部分，父母总是用物质来补偿他。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样的童年糟糕透了。

　　别人总羡慕他家庭条件优渥学习成绩突出身边追求者不断，可他希望陪在身边的父亲母亲几乎一年半载见不到一次，学习成绩好也只是被爷爷奶奶表扬，身边的追求者多又怎么样？他喜欢的那一个，根本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学生而已，普通到他教过多少，就是那多少中的其中一个。

　　“想看点电影吗？还是要听歌？我这里东西不多，可能没有你喜欢的。”

　　“我自己来。”

　　他其实没有多少看电影听歌的兴趣，但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其他可供消遣的。

　　看他蹲在地上翻找，原本就不长的衣服随着身体的弯曲露出了一小片的腰部，白皙得很。郑允浩本是无意间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要移开视线有些艰难。这个男人的腰很细，皮肤很白，灯光打在上面甚至让他有反光的错觉。他蹲下之后裤子有些紧，腰带拉扯着裤子往下滑了点儿，后腰以下的中间部位似乎能看到一点凹陷。

　　赶紧将视线移开，他知道不能再继续看下去。

　　他不禁有些后悔。

　　如果不是刚才拒绝了阳龄的暗示，恐怕他不至于落到看着男人的身体也会感觉冲动的地步。

　　金在中蹲在地上选了半天也没选出满意的来，干脆又坐回沙发上，放下喝完的牛奶盒子，伸手就要去拿口袋里装着的啤酒。

　　“不行！”

　　郑允浩立马拦住他。

　　“你酒品太差，不能让你喝酒，我只买了两罐是我自己要喝的，你要么喝牛奶要么喝果汁。”

　　“吝啬。”

　　轻哼了一句，他拿起一瓶橙汁就往嘴里灌。

　　郑允浩收拾了屋子之后本来就觉得口渴，两罐啤酒很快就下了肚，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你很像个老头子。”

　　“嗯？”

　　他不明白金在中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看你这屋子，沙发是黑色，茶几是黑色，电视柜是黑色，我刚才看你里面的床单被套也都是黑色，老气横秋的。”

　　“家居是房东留下的。”

　　至于床单被套，是他懒得换洗，觉得黑色耐脏。可这话他没说出来，因为今天来家里的这位客人显然是有一定的洁癖，他可不想煞风景惹这位本来就心情不佳的仁兄更郁闷。

　　没过一会儿，金在中便把手中的瓶子扔到一边，一脸不甘地盯着他。

　　“没得喝了，接下来干嘛？”

　　郑允浩心想我本来是叫你过来坐坐我一个人也不好玩儿可没说要帮你解闷儿，但对方一脸受伤的样子又格外惹人怜悯。他虽说从来不是个有太多同情心的人，但这个人明显从一开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很莫名的，想要靠近他。哪怕知道不妥，知道冒昧，却还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玩儿游戏？我有可以接在电视上的那种。”

　　金在中点头默许。

　　本以为会玩儿一些格斗类的，毕竟通常情况下都会选择那种较为刺激的游戏。哪知道金在中选了个马里奥便玩儿上了瘾，硬是拉着他坐在地上玩儿。看旁边这人玩得带劲又似乎忘了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似的，他也就不再计较那么多，豁出去了陪他玩那么幼稚的东西。结果这一玩儿就忘了时间。

　　郑允浩觉得犯困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惊觉已经快到凌晨。

　　“你还想玩儿？”

　　不打算回去了？

　　他倒不是怕玩一整个通宵的马里奥，关键是他明早还得上班，不管是迟到或者上班打盹儿，被抓住了都会影响他每个月末的员工考评成绩。关系到升职和涨工资的问题，他从来都不敢马虎。

　　金在中看他盯着时钟看，赶紧也跟着抬起头看了一眼。

　　“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说着就要起身。

　　“算了，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好打到车。干脆就在我这儿睡一晚，明天再回去就行了。反正两个男人随便怎么睡都可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睡沙发你睡床也可以。”

　　两个男人随便怎么睡都可以？

　　金在中心想你倒是没什么可我是个同性恋……

　　一撇嘴，没拒绝，反正他也不是看谁都能入得了眼。

　　“那我再玩儿会儿，你去帮我热一盒牛奶。你这儿有微波炉吧？”

　　“有。”

　　郑允浩拿着牛奶有些懊恼地往厨房走去。

　　中午遇见的时候那么生疏，这会儿还不到一天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这个金在中确实有够奇怪的。不过确实像阳龄说的那样，他并不难相处，像现在稍微熟络一点，看他坐在地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玩马里奥的样子，觉得确实有那么些可爱。

　　他倒忘了比起他金在中还更要年长一点点。

　　热了牛奶回到客厅，看到电视屏幕上显示着“game over”的字样，而金在中已经把脑袋靠在茶几上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想睡就睡吧还非得喝什么牛奶，郑允浩有种被忽悠的感觉，拿了热好的牛奶就往嘴里灌。温度正合适，本来喝了啤酒胃里有些不舒服这会儿又觉得暖烘烘的了。把杯子放到一边，拿了被扔到旁边的手柄就开始收拾东西。毕竟这东西要是不收拾好，明早起来头脑还没清醒的时候没准儿就被客厅地上多出来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东西弄得摔跟头。

　　收拾好东西，一抬眼就看到仰着头靠在茶几上的人微微动了动嘴唇。

　　他的嘴唇上还站着薯片渣，但那细小的东西并不影响整个嘴唇的美观。看起来丰盈又有弹性，很容易让人有一亲芳泽的欲望。

　　以为金在中睡得熟，郑允浩干脆把脸凑近了看。

　　浓眉大眼，挺翘的鼻头，丰盈的嘴唇，白皙细腻的皮肤，似乎这些和一个男人并不搭配，但这些部分拼凑在一块儿，却让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更加灵动，就连脸上那颗小小的黑痣也给人一种格外和谐的美感。

　　唇瓣上几乎看不到唇纹，甚至比他交往过的女人的嘴唇看起来更让人有亲下去的欲望。

　　他并没意识到自己离他的嘴唇他的脸越来越近，所以金在中突然睁大了双眼盯着他的时候，他一个惊吓差点就往后整个身体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

　　金在中倒是没所谓地揉揉鼻子，转头略带笑容望向他。那种笑，总让他感觉有种危险的气息。

　　“你刚才……是不是想吻我？”

　　其实游戏结束之后他只是想靠在旁边歇一会儿，因为头顶上灯光直射到眼睛就干脆把眼睛给闭上。听到郑允浩走过来的声音，本以为他会把自己叫醒然后递来一杯牛奶，结果这人竟自己把牛奶喝掉了，也不管他，直接就开始收拾东西。他因为被忽视正觉得不爽，便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越来越靠近。

　　郑允浩被他的问题闹了个红脸，一时半会儿竟答不上来。

　　本来随便找个借口说脸上沾了薯片渣之类的就行，虽然拙劣没有说服力，却能够成功化解尴尬，可他这时候看着金在中的脸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用那种拙劣的理由说服自己，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刚才若不是金在中突然睁开眼，他是不是一个把持不住就亲上去了……

　　实在是有够糟糕的。

　　“牛奶呢？”

　　金在中似乎不以为意，直接岔开话题。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不否认相当于默认的态度让对方也诧异尴尬，所以明知道牛奶被喝光了却还是开口询问。

　　“喝了。”

　　“还有吗？”

　　“没了，刚才那是最后一盒。”

　　“Shit！没那东西我根本就睡不着。”

　　郑允浩怔了怔，立刻站起身。

　　“我去给你买。”

　　金在中却猛地将他拉回原地坐下。

　　“算了，这个时候哪儿还有店开着？我刚才上来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边有什么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那怎么办？”

　　他家里也没什么奶粉之类的东西，没办法将就。他东张西望看了看希望发现什么能够代替牛奶的饮料，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转而看到还放在桌上的装过牛奶的杯子，忍不住一抖。总不至于让客人去添他喝过的杯子吧？最后实在是没辙，打算询问对方还有没有别的可以代替的东西时，刚一转头就被对方蒙住了嘴唇。

　　用对方的嘴。

　　正当他抗拒着想要推开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看似瘦弱的人实际上力气并不小，他一时半会儿竟然没那么大的力气去挣脱，然后便感觉金在中滑溜溜的舌头钻进了自己的嘴里，缠着自己的舌头吮了一会儿，然后一丢手把他整个人推开。

　　“就这样勉强应付了。”

　　他怔了怔，许久才回过神，转头就往卧室走。

　　他不再打算把自己舒服的大床让给别人，那个人竟然这么可恶，让他睡沙发就好了。

　　他不是计较被男人亲这件事，本来以前聚会的时候有的同学玩儿high了也喜欢互相亲来亲去，早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只是被人把舌头伸进来这种近乎前戏的亲法，他实在是难以说服自己只是个意外。

　　嘴巴里都是薯片混合牛奶的味道，回想起来却只记得他柔软的唇贴在自己嘴唇上的感觉，和他的舌头用力吮吸自己的感觉。

　　金在中躺在沙发上，带着满嘴薯片混合牛奶的怪味很快进入梦乡，卧室里的人却是一整夜的辗转难眠。

　　第二天郑允浩起了个大早，虽然心里有种怪异的不舒坦却还是小心翼翼没有吵醒沙发上睡得正香的人，所以当金在中一觉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已经没人了。想起昨晚郑允浩因为被他亲了而气得跺脚回屋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本以为从陈贺刚家里出来之后又要喝个烂醉才能入睡，结果却突发奇想找到了那辆车，等到了那个人。

　　这是种很奇怪的际遇，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同这个人打开了那扇一直封闭的窗户。

　　他哪里有什么非要喝牛奶才能睡着的习惯，只是看那人被他问得尴尬的样子，忍不住帮他解围，却又还是忍不住想要捉弄他。

　　出门的时候故意把门拉上而没有锁上，然后到离这里有十几分钟步行路程的超市买了一箱牛奶，再折回到昨晚过夜的这个地方，把牛奶放到客厅里，从屋子里找来笔和纸，愉快地写上早就想好的内容。

　　[昨晚从你嘴里抢了牛奶，所以今天还你一整箱！知名不具。]

　　估计他回来看到这东西会气得直冒烟。

　　顺便帮他把屋子里收拾了一下，那些昨天匆忙放到洗衣机里还没洗的衣服也都洗个干净拿到阳台晾好，算是报答上次醉酒后的照顾以及昨晚愉快的陪伴。等这整个屋子在他看来都十分顺眼之后，才按下门锁拉了门离开。

　　通体的舒畅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回到住所之后更是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学校把还没弄完的论文之类的东西都折腾完毕，然后便可以着手找工作的事情。

　　那些不想面对的事情，也总不能一辈子都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