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星》叮糖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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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在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床上干干净净的没什么痕迹，可他潜意识里却记得似乎回来之后因为喝太多酒呕吐，找遍整个屋子终于在客厅的阳台上看到外面飘着的已经半干的床单和被套。

　　昨晚是谁送他回来的来着？

　　他揉揉发痛的脑袋，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反正是个男人，这一点记忆他还是有把握。

　　沙发上放着一床薄毯，显然有人在上面睡过。

　　他并没有要对这个人的登堂入室追究到底的意思，毕竟这人是出于好意将他送回家，然后还照顾喝醉酒的他，甚至帮忙把床单被套都扔进洗衣机里洗干净又晾晒好，他还有什么好多想的？何况他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值得别人顺手牵羊的。

　　最重要的，他醒来之后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其余的他都可以不去计较。

　　直到把冰箱里的牛奶拿出来热过之后正要坐到餐桌边打算吃点饼干，他才发现餐桌上用一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出来的原子笔压了张小字条。

　　[床单被套我都洗干净晾好，你起床之后吃点早餐，没事的话多睡一会儿。郑允浩。]

　　郑允浩……是谁？

　　反正是不认识的人，是谁也不重要，只是希望知道了他住的地方别过来烦他就是了。

　　他当然不知道在他喝醉酒的这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有人已经将他的秘密摸得一清二楚了，尽管那人不是有意。

　　郑允浩刚送他回家不久，金在中的手机便响起来，不出意外是前女友打来的，询问是否安全到家，顺道问了问他和金在中之间的关系。

　　“我女朋友是他的邻居，我是顺道。”

　　紧接着前女友象征性地感叹了一下他找女友的速度之快，他也象征性地问了问今天的事情，才知道原来举行婚礼的是他们那所学校的导师，也是前女友那个科系的老师，而金在中，属于时常去旁听这位老师课程的研究生学长。

　　暗恋上学校里的男老师然后在今天对方结婚的日子里失恋……

　　郑允浩不笨，很快就理清了个所以然来。

　　这个金在中，表面上和别人相处起来看着云淡风轻的，实际上心里肯定是痛苦不堪。毕竟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也不能对外人道，估计连阳龄也不会知道个一二。真是够傻的，对方已经结婚了，却还借酒消愁，弄得这么狼狈。

　　之所以留下一个字条，完全是因为知道他昨晚醉酒醒来之后肯定不记得是谁送他回家，为了避免他误会，干脆自己交代身份，可他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金在中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叫郑允浩。

　　几天以后，阳龄约他去家里吃火锅，他开着阳龄的车到她的住所楼下，正好遇到提着大包小包食材从超市回来的金在中。

　　“要帮忙吗？”

　　他走上前，原以为经过醉酒那次之后两人能稍微熟络一点，哪知道金在中斜眼看了他一下，提着东西自顾自地上了电梯。

　　他略微失望地跟上去。

　　金在中在他前面进门，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塞给阳龄。

　　他并不知道阳龄今天说吃火锅的时候也约了对面的金在中，所以当金在中在厨房里忙碌不已他却和阳龄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时候他觉得有那么点主客对换的感觉。

　　“放心吧，金小弟的手艺可比我好多了。”

　　是吗？

　　他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似不沾凡尘的人穿着古板的围裙站在厨房里忙碌的模样。但他很快便不需要想象了，因为那个穿着围裙的人端着一大锅的东西出来了。

　　“把东西就放这边吧，我们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火锅。允浩，你把餐厅里的可乐拿过来，虽然是自己人，但能不喝酒还是尽量不要喝酒。”

　　听阳龄提起喝酒，郑允浩立马想到了前几天晚上金在中喝醉后的模样。

　　虽然不像某些男人那样会张牙舞爪的发酒疯，但吐得到处都是还真是够麻烦的。

　　金在中怔了怔，把手里端着的电火锅放到客厅的小桌上之后，走到餐厅帮着郑允浩拿杯子，在他快要转身回到客厅的时候轻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嗯？有事？”

　　“那天晚上……谢谢。”

　　原来他还记得……郑允浩赶紧摇头表示没关系。

　　他当然不会知道金在中在听阳龄叫了他的名字之后才知道那晚送自己回家的人就是他，在楼下冷漠相对那是因为他确实还没记起来。

　　“看起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阳龄笑着感叹。

　　“金小弟看起来很内向，甚至有些自闭，不熟悉他的人还都以为他很难相处。实际上他很擅长交际，很能逗人开心，只是他不太习惯主动跟人表示亲近而已。等你和他慢慢熟悉，就会发现他其实很可爱。”

　　可爱？

　　看着一边皱眉一边端着一盘大虾从厨房出来的人，他实在没办法把他和可爱这个形容词联系起来。不过……那天晚上他睡着之后，倒确实挺可爱的。把他的手当成抱枕一直不肯放开，还是哄了又哄才让他松了手。

　　既然可爱，又为什么用一副冰冷的脸把自己给武装起来？

　　“阳龄，下次你们两口子吃饭别叫我，我很讨厌在这里当电灯泡的感觉。”

　　看阳龄一直给郑允浩夹菜，金在中突然抬头来了这么一句。

　　“没大没小！”

　　阳龄放下筷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随后用漏勺舀了一只虾扔进他的碗里。

　　和阳龄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话似乎多一些，这样显得更好相处。郑允浩在一旁打量着他过于精致的侧脸，觉得火锅的温度有些高，熏得他双颊发热。阳龄一个劲儿地给他添菜，而金在中只是低头夹鱼丸吃，连可乐都没碰一下。他记起上次送汉堡可乐给他，他也是这样，看都不看那可乐一眼，直接拿了一盒牛奶出来喝。

　　他应该不喜欢这种碳酸饮料。

　　其实金在中压根儿就不饿，被阳龄从床上叫起来去超市买食材之后一起吃火锅，他一边盯着火锅就一边觉得犯困。之所以夹鱼丸是因为觉得那东西圆圆的夹起来很滑很有趣，有时候夹起来又故意让它掉进锅里，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多吃。

　　之所以没有拒绝阳龄的邀请，是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待在那间屋子里。

　　陈贺刚结了婚，休了婚嫁，他没有心思回学校上课。加上本来研究生的课程也快要结束了，几乎都是些收尾的工作，许多同学都离开学校四处奔波找工作，宿舍和教室里都是空荡荡的。倒是有不少低年级的女同学约他一起去图书馆或是其他地方，可他觉得与其应付那些女生倒不如回到这里来睡大觉。

　　只是这觉睡多了，也是会疲劳的。

　　睡到没有瞌睡，便会想起那天站在台上发表结婚感言的男人那一脸灿烂又刺眼的笑容。

　　总得……找点事情做才行。

　　吃完了火锅，收拾残局的事情就交给两个男人来办，又是张罗又是收拾的金在中倒没反对什么，站在厨房里抄起袖子就开始洗碗。郑允浩转头收拾残羹剩水的时候转头看到他露在外面被水花淋湿的白皙胳膊，突然觉得金在中这人跟没见过光似的，脸上身上的皮肤都和普通男人不一样，没有一丝一毫五大三粗的感觉，洗碗的动作都甚是优雅。

　　优雅？

　　他觉得他用这个词来形容男人洗碗的动作有些好笑。

　　三个人一块儿坐着看电视的时候，他看出金在中有些按耐不住想找个借口离开，正好这个时候他放在沙发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阳龄到电视柜旁边寻找用来打发时间的碟片，郑允浩坐在离金在中不远的位置，把他对着电话说的那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嗯……你们都要去？我们这时候去打扰陈导师是不是不太好？真的？嗯，那好吧，我待会儿打个车过去。”

　　挂了电话，他的脸色比起刚才更暗沉了几分。

　　本想拒绝的，可几个同学都已经约好，他若是不去，反而会让人感觉他和陈贺刚之间有什么矛盾似的。他一直都隐藏得很好，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去他新婚的家里做客，说不定反而能让他更早放下这段本来就不该发生的感情。

　　已经是深秋季节，在过两个星期就要立冬，金在中穿得煞是单薄。

　　他思索了一下，正要开口，突然被旁边的人用手拉回沙发上。转过头就要朝着他发火，却被对方提早拦住了口。

　　“不要去了。”

　　“啊？”

　　这个郑允浩，怎么说的话奇奇怪怪的……

　　“明知道会不开心，还去做什么？”

　　金在中浑身一颤，猛然记起上次酒醉后是这个人送自己回家，难道他喝醉酒之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知道些什么？”

　　郑允浩只是轻轻勾勾嘴角，不回答。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别多管闲事。”

　　是啊，他又不是他什么人，多管闲事做什么？

　　郑允浩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些过火，于是干脆松了手，一直到金在中跟阳龄说完话之后出了门，都还在懊恼刚才怎么突然就沉不住气做了这么可笑的事情。

　　阳龄并没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只知道似乎因为一些事情吵起来了，对于这一天，她也是无奈得很。不过郑允浩是她的男友，若是实在和金在中相处不来也不碍事，毕竟她和金在中关系再好，那也仅限于邻居姐弟，重要程度不可能超过男友。

　　郑允浩是她交往过的最有好感的一个，她不想因为这些琐事闹得两人之间不愉快。

　　金在中离开之后，两人选好了碟片开始看电影，晚饭简单解决了一下，郑允浩便以家中有事为由提前离开了。

　　虽然这次没有了金小弟的阻碍，面对阳龄邀约过夜的暗示，他突然觉得有些为时过早。

　　或者说……还不够确定。

　　对于郑允浩明摆着的拒绝，阳龄开始怀疑是否因为自己相比起一些女人而言在这一方面显得太轻浮了，毕竟她和郑允浩认识交往的时间也不算太长。既然如此，就干脆等到他有那个意思的时候再说，反正男人嘛，再怎么也会有那么一天的。这么想着，自然就宽了心。

　　郑允浩下楼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恍惚间看到车边地上坐着一个人。

　　“晚上的事情我不记得，也不记得是你送我回来，但我记得这辆车，这个车牌。”

　　看来他就算醉了也是十分有警惕性。

　　“你就一直坐在这里？没去那个人那里？”

　　他今天虽然没喝酒，看起来却比那天的状态好不到哪儿去。

　　“去了，一屋子的人都围着他说恭喜，我又说不出，只好一个人在一边坐着，后来觉得无聊就走了，又不想回家，就想来这边透透气，怕被人开车撞死，就找了辆认识的车。”

　　来停车场透气？

　　还真是够另类的。

　　“我还说他怎么突然欢迎这么多人去打扰他的新婚蜜月，原来那女人是奉子成婚，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真的，我还从没见过他那么高兴……”

　　郑允浩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说的这些话，只是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无意间知晓了他的秘密，而他埋藏在心里许久的事情，也只能对着他这个还算半个陌生人的人娓娓道来。只是在这里待着实在不是个办法，又冷又脏，他居然还一待就是这么长的时间。

　　“走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事，到我那边坐坐，要喝什么说什么都随便你，就是不能再喝酒了。你都不知道你上次喝醉酒有多折腾人！”

　　金在中笑着从地上起身，拍拍屁股坐进车里，吸了吸鼻子，立刻看到驾驶座的人打开了暖气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