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暮》悸遥

9、第 9 章 楚暮1

　　对宜婷，总觉得一见如故。也因为陌生，所以不设防，更因为她跟楚暮不同，没有让她介怀的过去，所以能敞开心扉、一探究竟。
　　当然也会问到楚暮，跟他当时跟她说的有些许出入，但大同小异。不过当时，她没有问的很仔细，只挑了部分。
　　如今，倒是拼凑出了一个很完整的轮廓。
　　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少年相识、相亲相爱、细水长流。他为她着想、替她考虑；她仰慕他，为他转换理想，仿佛一对璧人。
　　而在她的记忆中，她们的过去是这样的。
　　那是很久以前了，在那一次狗血的拔刀相助后，除了偶尔想到觉得丢脸外，她只记得那个男孩子很好看，其他的也未深想。倒不是没有这个想象力，是实在太过丢脸，不敢再深想。
　　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虽然，她念念不忘的是丢的脸面，但一样诚不欺她。
　　再次见到他是在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一家室内家居超市。她那时候刚找到工作搬好家，正好那天有空，就抽了一下午时间坐着地铁去采办。
　　超市很大，依旧挤满人。除了插线板、锅碗瓢盆这些之前就打算好要买的东西，她要买的东西不多，想着推着车子麻烦，拎了个小篮子进去了。
　　购物这个事情，一旦进行就有点不受控制。
　　走到一半，她发现篮子变沉了很多，除了清单上的必要品，干花包、收纳盒这些远在计划外的小物件不知不觉挤满了她的篮子。
　　拎着往前走还是回去推车子？前路茫茫，从初想了一会，决定折返回入口。不过手上这些东西怎么办呢？拎着走貌似有点重。
　　四处看了看，也没有工作人员，从初找了个角落放着打算待会回来取。刚放下没走几步，一串尖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现在的人都什么素质？不要就不要拿嘛，拿了又不要，还随便乱放是怎么回事？”
　　就说不能做坏事，刚放下就被抓了个正着，从初一下子被戳中脊梁骨。明明刚刚她四下看过，打算提前说下的，这不是没找到工作人员嚒。从初有些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的，瞬间脸就红了。
　　愣是她有正当理由，别人也会觉得她在狡辩吧。又是周末又是下午，周围熙熙攘攘的全是顾客，本就拥挤的地方，因为这个突发事件，突然空出来一块，可能大家都怕被误以为是那个罪魁祸首吧。
　　作为一个刚毕业的读书人，虽然脸皮薄了些，基本的道义还是有的。从初有些尴尬的转身，看看周围一道道瞟过来看热闹的眼神，她觉得简直都是对她的凌迟。
　　她两侧脸颊火红，小心翼翼走过去，小声解释，“不好意思，这个是我放在这边的，我还要的。我刚刚想跟你们说下的，但我没找到工作人员。我东西有点多想回去推个车子，就先放在这里。”
　　工作人员看着她，上下打量一番，声音提高了几度。“我不是针对你哦，我们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东西不要就放回去，不要这样随便一扔，增加我们的工作负担，我们一天到晚已经够忙了。”
　　“是，不好意思。”从初垂眼，伸手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篮子，和缓的说，“那我能先找个地方放吗？我想回去推个车子。”
　　“这里不允许放的。”工作人员态度坚决，“等你回来也被其他人收走了。”
　　从初无奈，只能拎着。她转身，越过人群朝过来的地方走回去。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一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她觉得有点眼熟。她盯着看了一会，下意识想起刚刚自己的处境，脸上又开始不自觉红起来。她垂下眉角，打算先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放我这里吧。”一声厚重的嗓音响起。
　　从初顺着声音抬头看去，是刚刚那个她觉得眼熟的人。她再次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想起，他就是那天遇到的，让她懊悔了很久的“帮扶”对象。
　　不过她不确定是不是跟她说的，四目相对，她迟疑了片刻。
　　他微笑：“不记得我啦？”
　　她意外，没想到他还记得她。她笑着回答：“怎么是你？”
　　“我来买些东西。”他往身前的购物车瞥了一眼，还不忘调侃一句，“你每次出现都让人印象深刻。”
　　从初深有体会：“每次遇到你，我都在丢脸。”
　　“那这次换我拯救你了，”他视线下移，停留在她手中的购物篮，“这里走回去太远了，你放我这吧，我买的东西不多应该放的下。”
　　“不用了，我回去推个车子，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我也没什么事，正好一起吧。”还未等她回答，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篮子放在购物车了，往前走去。她只好跟上。
　　“你来买什么？”他再次开口。
　　“随便买的”，她低头看了眼她的购物篮，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我刚搬家，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这么巧？我也刚搬家，有什么好的东西推荐的？”
　　“是嘛？”她好奇看了眼他购物车里的东西，台灯、锅碗瓢盆什么的，果然都是些刚搬完家需要的刚需品。“不过男孩子家里需要什么，我不是很清楚，我也是随便买的。”
　　“那正好一起。”他面露笑意，转念想到些什么，“不过，你最近还在路见不平吗？”
　　无地自容啊，她酝酿片刻，负隅顽抗，“你今天已经学到精髓了，得交学费。”
　　眼中笑意晕开，他转头看向她，“好的。”
　　那天他们逛了好一会，最后，她还是给他推荐了好几样小东西。作为感谢，他请她吃饭，还有上次路见不平的感激和今天的学费。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除了他的体贴绅士，跟帅哥一起吃饭别人时不时瞟过来的羡慕眼神，也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更别说被帅哥主动要微信了，简直做梦才有的桥段。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从不认识到所有基本情况知道了个大概，宛如相亲般，一顿饭拉近距离。
　　又是一个周末，当从初看到楚暮发来微信的时候，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记得，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很清楚的告诉过他她是学建筑设计的。不过很多外行觉得，只要是做设计的都差不多。
　　那他是不是也这样觉得了？
　　室内设计她虽然学过，却是个实打实的门外汉。从初含蓄的表达了她对这个领域技能的生疏后，觉得有必要跟他普及一下她们行业里的其他专业。于是，欣然前往。
　　原来他说的搬家是搬新家。位置也很好，靠近地铁站，一下来走几步就到了。本以为是个毛坯，没想到已经装修好了，只是叫她过来帮忙放些摆件。
　　同龄焦虑啊，差不多的年纪，她还在为房租发愁，他已经住进新房子了。她还是设计房子的，果然设计成果都是别人的。
　　从初停止感概，作为一个设计师，这点审美还是有的。她帮忙给了些中肯的意见，又陪他去附近采购了一些其他东西。大半天下来，成果显著，房子格调瞬间提升了很多，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楚暮也很满意。
　　本以为会有连串的赞美和感谢，心理建设都做好了，没想到楚暮啥也没说，只是叫她一起去吃饭。
　　难道他是务实类型？低调内敛、不苟言笑，踏实稳重且实在？从初没搞明白，但也不能追着他要感谢吧，太自恋了。
　　这种懵逼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直到她陪他买完凳子买水壶、买完水壶买茶杯、买完茶杯买拖鞋。。。她才慢慢意识到，他除了把她当设计师外，是不是还把她当佣人了？
　　都说帅哥美女需要人衬托，他该不会有这么恶毒的想法吧？
　　从初觉得有必要问问他，凳子、水壶、茶杯也就算了，拖鞋也找她？这玩意虽然也需要审美，但是也太不跟她客气了。。。
　　终于，在他再一次找她帮忙买抱枕的时候，从初决定委婉提醒一下他，她这个月每个周末，都至少有一天是到他这里报到的，她其实也是很忙的。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人家是看中她能力，相信她审美。不过看着他一脸气定神闲、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忍不住了。
　　但她还是好人做到底，帮忙挑好抱枕回到家，才跟他娓娓道来。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温的还是冰的？”回到家，楚暮放下东西，打开冰箱，侧着头问坐在沙发上拆包装的从初。
　　“我要常温的。”从初头都没抬。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们之间相处起来已经很随意了。
　　楚暮从冰箱拿了瓶冰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放下。拿起水壶给从初倒了杯水，放她前面的茶几上。
　　这杯子还是跟她一起挑的，简简单单的一款玻璃杯价格却不便宜。
　　那天她一眼就看上了，不过等她再看一眼价格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划算了。最后，他还是买下了一套。没想到，她倒先用上了。
　　从初把拆下来的盒子和吊牌仍垃圾桶里，拿起眼前的一杯水一饮而尽，开始盯着玻璃杯钻研。
　　“看什么呢？”
　　“我在欣赏我的审美。”从初一本正经，抬头看向楚暮，他正靠在沙发边，盯着她看。“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肯定你的审美。”楚暮靠近，拿过她手中的玻璃杯。“还要不要，我再给你倒一杯？”
　　“不要了，我待会想喝自己倒吧。”来来回回这么多趟，她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从初转身面向楚暮，盯着他，“我怀疑你最近非法雇佣劳工，且乐此不疲、不知悔改。”
　　楚暮靠近她坐下，“比如？”
　　从初抬手拍了拍自己，“比如，本人。”
　　“那倒算，不过我最近身边劳动力匮乏，事出突然。”
　　“你都突然很久了，这个说法不可信。”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俗话说，花钱消灾。当然了，这么俗气的想法我肯定是不会有的。但是如果你痛定思痛、痛改前非，我也是能放下屠刀的。”
　　“那要是我冥顽不灵、不知好歹呢？”
　　“那我只能追根究底、扛起大刀追杀你。”
　　楚暮失笑，伸手握住她，“那还是我来追你吧，可以吗？”他的眼睛很亮，跟星星一样。
　　她一下子沉浸在他耀眼的光芒中，断了思路。明明刚刚还在开玩笑，一下子话题变得沉重起来。从初不知道该咋接，眼睛还盯着他看，大脑神游了。
　　“不说话，当你答应了。”楚暮抬手理了理她发梢，别到耳朵后。
　　从初神游的脑子，回神到半路，再次神游，然后只剩一片空白。
　　他慢慢向她靠近，只亲亲一吻便离开。他眼中带笑，手指轻轻摩擦她的脸。片刻，抱她入怀。“这样就不算非法雇佣劳工了吧？你现在是共同持有。”
　　从初有一种天上掉馅饼被砸中的感觉，还是一个大饼，要不她怎么觉得晕乎乎的，还那么不真实？
　　就这样，她莫名其妙有了一个男朋友，好久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