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过去3 ...
-
挑戒指的过程异常顺利,他们俩都是追求结果的行动派,对于逛街买东西这种事情向来直奔目标、一气呵成。
楚暮有个很喜欢的牌子,他在手机上找了这个店铺里面有的几款钻戒,从初也觉得很不错。俩人到现场问了有货的几款,试了试挑了其中一款,没几分钟就搞定了。
直到楚暮给她戴在手上,盯着大大的钻戒从初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跟这个人有了个永远的约定。
晚上,他们打算回趟楚家拜访楚爸、楚妈。不过一大早,楚暮就告诉她,楚妈打来电话说老家有些事情要跟楚爸回去一趟。见长辈的计划,只得再次搁置。
接下来一段时间,楚暮工作行程特别繁忙。原本定下的去完他家,再去她老家的计划,也被一拖再拖。
再次见到何齐跟施情,是在婚礼结束后的一个月,他们刚从国外度完蜜月回来,邀请她们俩去他家里吃饭。
从初喜欢收集冰箱贴,施情这次特地给她带回来很多。从风情建筑到各式小吃,还有专为他们俩定制的个性大头冰箱贴,都让从初爱不释手。何齐则是难得的,在阳台一本正经跟楚暮谈心聊家常。
“你们俩怎么样了?”何齐背靠栏杆,浑身懒散,眼睛望着室内,施情正跟从初蹲沙发前的茶几边,挑选他们旅途带回来的各式纪念品。这个大平层在市区江边,地理位置优越,是他们结婚前,他爸妈给他们买的婚房。跟楚暮新家距离不远,隔了两条马路。
“挺好的,打算过段时间空了去趟家里,再去趟她爸妈那儿。”楚暮同样靠着栏杆,望着客厅席地而坐的两人。
“我看干爸干妈挺喜欢从初的,就是。。。”何齐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楚暮淡淡说道,一动不动。
“算了,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何齐转身看向窗外,这里从来都是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跟我和施情不一样,我们俩是青梅竹马。而且,我家可就我一个儿子,但你们俩,你知道以后,她在家里会面对什么?”
“没有什么要面对的,我们以后又不住家里。”
“那奶奶呢,你也不去看她了?”
“奶奶会喜欢从初的。”
“你何必自欺欺人,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决定,跟谁在一起?过怎么样的生活?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任何人都无关。”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因为没有必要。”楚暮转身看向阳台外,远处江水辽阔,水面波光粼粼。广阔无垠的山川湖海、自然风光,总能让人在伤怀的同时,短暂放下琐碎的烦恼。“她跟施情不一样,她的生活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让她因为这些事情烦恼。”
“阿楚,人生无奈。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非人力可为。我怕你们到最后会因为这些无力改变的事情,没有一个好结果。”何齐这样肆意潇洒的人,也难得这样多愁善感,跟楚暮说这些。
“怎么了,结婚之后突然对人生这么有感悟了?”楚暮笑着感叹,转头看着何齐。
“我认真跟你说的。”何齐站直身体转向楚暮,一双闲散搭在阳台栏杆上的双手也随之放下。“我总觉得,你们俩前路迷茫。”
楚暮双手搭在阳台扶手上,视线远望,慢慢向他吐露心里话:“何齐,你知道从初对我有多重要吗?我一直觉得奶奶、爸妈对我的影响最大,他们带我认识这个世界,教我做人的道理,让我有了自己的认知和分辨是非的标准。”
“奶奶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担当,爸爸有,我也有。我已经不记得在我多大年纪的时候,奶奶就告诉过我,以后我要承担起这个家庭的责任、照顾弟弟妹妹的嘱托。”
“我努力学习、认真工作,我想着总有一天我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我以为我以后的人生也是这样,在奶奶、在爸爸的希望里,平稳、安然度过一生。”
楚暮侧目看向何齐:“他们都开玩笑说你们是我带大的,可我连你们小时候的样子都记不清。从记事起,我就一个人在外面求学。我每天都是一个人,每个晚上都有看不尽的书和工作。”
“这么多年了,虽然每天我都在努力,但我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只是一味活在家里人说的希望与目标里,就像一个陀螺,虽然一直转着,却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遇到从初,我才知道我的人生为了什么?它可以为了奶奶、为了爸妈、为了弟弟妹妹、为了所有我身边亲近的人。”
“如果说,以前我只是活在一种遥远的幻想和期待里。现在,因为我有了重要的人,有了更多我想做的事情,才对未来更加坚定。”
“你是在怪奶奶吗?”何齐看着眼前的楚暮,他最清楚他们家里的情况,虽然看着风光,实则每个人都很辛苦。
“怎么会?我知道奶奶是为了我好。只是这次,是我自己做了选择。虽然什么都没有改变,但现在,是我自己选择了做这些,而不是被动去做所有的一切。我很高兴,我的选择和我一直以来的坚持是一样的;但同时,我又很担心他们无法理解现在的我。”
“那从初呢?她明白她要做的那些事情吗?她能不能理解?她那样的性格和家庭,你又让她怎么接受家里安排的一切?”何齐再次看向室内的两个人。他对从初没有太深刻的印象,看着瘦瘦弱弱、文文静静的,骨子里却很坚强,总觉得跟施情很像,所以多了份亲切。
“她会明白的,你该信任她,她很坚强。”楚暮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隐隐有份担心。他和从初在很多方面都很像,从小就习惯靠自己解决很多事情。
但他们俩的成长之路又很不一样。一直以来,他都不需要去考虑任何身外之物对自己的困扰。从初不一样,她曾经告诉过他,她爸妈从来不会替她安排,也不会为她打算任何事情。可能在别人看来,是她独立自主的一面;只有她自己明白,是长辈的无能为力。
“我知道,我相信,但我更希望你能解决所有一切,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何齐叹了口气,这些年他一直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跟楚暮说起:“干妈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都看在眼里。你想从初以后也这样吗?天天提心吊胆,活在奶奶的规矩和制约下?还是你想再去哪里找一个兄弟姐妹过来,让他替你承担你身上的责任?奶奶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明白吗?她那样一个守旧派,未来你的太太,不说门当户对,至少也要知书达理,会打理家里上下里外所有的事务,你觉得从初应付得来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让她那么早被浸染在这种环境里。我想爸妈是理解我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喜欢从初。”想到爸妈,楚暮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其实很多时候他也没有这么坚强,他也希望能偶尔接受来自父母的关心,但他总是被动一次次习惯靠自己解决所有。
“所以,你打算先结婚?”关于这件事,何齐也是这次回来后才慢慢想明白。在他印象中,楚暮虽然偶尔也会露出少年心性的一面,跟他们打闹在一起。但他骨子里是个庄重自持的人,他不确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他真的会这样随性。以至于,他一直不敢相信。直到这一趟回来,听楚乐他们说起,楚暮一直没回过老宅,干爸干妈也没在家跟奶奶说起过婚礼上的事情,他才确定他真的是这个打算。
“恩。”楚暮淡淡回了一句。
何齐伸手揽过他,语重心长:“不是我怀疑你的决定,至少早做打算,为应付奶奶也好,为了你们的将来也好,不要让她从头到尾都和你嘻嘻哈哈在一起,到最后却发现无能为力,这样对她太残忍。”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些,我知道,我已经在用我的办法解决这个事情。”楚暮看向何齐,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屋内的施情跟从初也聊得热火朝天。
“结了婚真好啊,可以搬出来住。”施情团坐在地毯上,连连感慨,“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跟何齐都不敢买这些东西回去。”
“为什么?”从初好奇,统同样坐在地毯上,撑着脑袋问。
施情拿起身旁一个抱枕抱着,往后背靠沙发:“你不知道,从小我跟何齐就在奶奶跟前长大。她嫌我跟何齐吵吵闹闹的,太浮躁,不喜欢我们买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啊?楚暮的奶奶这么严厉吗?”从初好奇。
“是啊,她出身名门,从小知书达理,所以对规矩这块看得特别重。”施情特地对“规矩”这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老看到楚暮妈妈挨骂。她那么一个贤惠的人,奶奶还老说她不端庄、不持重。那时候,她天天可辛苦了,要学规矩、学礼仪,还要学着管家。我觉得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什么都会,可偏偏就是不讨奶奶喜欢。”
从初隐隐担忧,追问一句:“那奶奶喜欢什么样的?”
施情抿着嘴思考了好一会:“除了楚大哥,其他人她好像都不喜欢。不过,她对楚大哥也很严厉,小时候我也经常看到他挨骂。”
“怎么会?”从初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他很受家里长辈喜欢。”
“我也记不大清楚了。只知道,楚大哥很小就被送去国外念书了,偶尔回来,也常在后室罚跪。我一直以为奶奶不喜欢他,也很少见到他笑,我觉得他这些年应该不是很开心。”
从初记得,楚暮曾告诉过她,他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念书,直到前两年才回来。所以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才会对她留下一个充满热情、乐观向上的深刻印象。“那他爸妈呢?对他。。。”
“楚大哥是奶奶带大的。楚家家大业大的,家族关系又复杂,本来奶奶所有的希望都在干爸身上,偏偏干爸是个理想主义者,对家族生意没兴趣,自然所有重担都落在了楚大哥身上。”施情有些心疼楚暮,他跟何齐不一样,何齐虽然看着没心没肺的,但绝不会苛待自己。
楚暮心思细腻,喜欢替别人着想。这些年一直外面漂泊,难得回来,也没法跟她们一样,可以天真自在的玩乐。明明跟她们差不多的年纪,却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施情轻叹一声:“可能奶奶对干爸所有的怨气,有一大半都发在干妈身上了吧。所以,干妈在家里说不上什么话,有时候虽然心疼楚大哥也没办法,只能偷偷掉眼泪。再加上这些年楚大哥一直在外面,跟干妈也没有那么亲近。”
从初不禁回想起,上次她见楚妈的情景。难怪当时,她觉得她跟楚暮之间的关系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明明是母子,却总感觉有些生疏,不像她跟从爸、从妈之间这样,可以肆无忌惮说很多话。
原以为是楚妈不苟言笑的缘故,却没想到他们家是如此的复杂。而他们母子之间,是这样客套到接近生份的疏远。
从初看了眼阳台,他还是继续保持刚才的姿势,跟何齐一起靠在栏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孤单。
她有些担心他家里人对她的态度,会不会他们也不喜欢她?从初犹豫了一会,转头小声问施情:“那奶奶会不会也不喜欢我?”
“没事的”,施情安慰她,“奶奶这么喜欢楚暮,她一定会喜欢你的。”虽然这么说,但她也知道奶奶怕是没那么容易接受从初。
施情也朝阳台看了眼,门外的两个大男人还在热火朝天的聊着。她家就是隔音好,她一直以来睡眠不太好,所以之前装修的时候着重处理了阳台的隔音,导致她现在听不太清楚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
她朝门外大喊了一声,“何齐”。
门外的两人听到背后的声音,同时转身看过来。何齐往前走了几步,打开阳台的门,两人一先一后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