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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过去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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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情看着他们俩先后从阳台进来,笑着问:“你们俩聊什么呢,站大半天了?”
“聊阿楚的人生大事啊。”何齐随口说着,走到沙发边挨着施情坐下。“你说他们以后结婚了,就住这边的话跟我们多近,就隔了两条马路。不过,得换间稍微大点的房子,现在两个人还好,要是以后有小朋友了就不够住了,至少要跟我们这儿差不多大才行。”
楚暮笑了笑,走到沙发边靠从初边上坐下,伸手搭着从初肩膀,漫不经心说道:“早呢,就你操心的多。”
从初看了眼何齐,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把玩手里一堆纪念品,时不时还把有意思的几件拿给身后的楚暮瞧瞧。
何齐总是脑洞大,施情仰着脑袋,扭头看向身侧的他,忍不住也跟着调侃一句:“你还怕楚大哥买不起房子啊?”
“那肯定不是问题啊。”何齐淡淡一笑,“不过,你说带时候结婚迎亲的话,在哪里比较好呢?”
楚暮心情好转,一边留心从初手上玩着的东西,一边听何齐跟施情聊着,也不多说话。
施情想了想:“酒店呗,我身边很多外地朋友就是这样的。。”
何齐立马反驳,“酒店肯定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奶。”
“对哦”,施情立马反应过来,奶奶可是最看重体面的。
“那就叫从初买个小房子嘛,也不是什么大事。”何齐随口说着,他们这么多朋友一起,还怕买不起一栋房子嚒。
从初拿着东西的双手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为什么酒店不行呢?”她有点好奇,不过刚刚听施情说了很多,想来是他家里规矩多。她没再多问什么,转身朝身后的楚暮看去,脸上表情轻松,心里有些酸涩:“你们刚刚大半天就在商量这个啊?商量出结果没?”
听到从初这样问,楚暮也愣了一下。想着何齐说的也没什么问题,既能应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让从初在这里有个新家。于是,顺了一嘴,“就何齐说的那样吧,我也觉得挺好的,又能住又能当投资。”
从初有点没反应过来,只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她第一次怀疑,他们俩对于以后的规划是不是太着急了。
她对他的家庭完全不了解,对他家里人的态度完全没有把握。之前,他们都没有相互谈论过家里的问题,也没有一起规划过未来。
也许是没来得及吧?从初认真想了想,他们认识的时间实在没有很久。她从来没有问过他家里是做什么的?虽然,平常她能看出来一些,能猜到一些,但她确实没有问过。她自己家里的情况,她倒是偶尔跟他提过几句,每次他也没有过多追问。
她突然觉得,他和楚暮之间对于未来的打算跟过家家一样,仓促、突然、不慎重。但是楚暮对她这么好,她又怎么能逃避。
那房子的事情,是她要考虑的吗?既然楚暮跟何奇在讨论这些,是不好意思跟她开口吗?还是他们另外有打算?
跟宜婷告别后,从初没有着急回去,慢悠悠晃荡在回家路上。夜幕降临,路上的路灯一盏盏被点亮,过去的回忆也一并被唤醒。
在她的印象中,他们在一起的回忆跟宜婷告诉她的一样美好,之后却是另一番曲折。或许结局潦草,即使光阴匆匆也终究让人难以平复。那些心酸往事,直到多年以后她才慢慢释怀。
很长一段时间从初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活得这么累还坚持跟楚暮在一起?是情深难舍,想抓住手中来之不易的幸福?还是害怕被丢下,回到前几十年的人生轨迹,靠自己面对所有?她也说不清,但当时她踌躇满志、努力向上的样子,真的很乐观。
一开始,她就知道她跟楚暮之间的差距。可能是年轻吧,总会忽略很多现实的问题,把一切归咎于缘分,庆幸自己遇到一个特别的人。
自从那天听到何齐他们的对话,她更努力了。因为这个迫切又实际的新目标,除了本职工作,她开始接触、学习其他相近岗位的工作内容,拓展自身业务能力,希望能早日实现财务的增长。
其实后来,她也有再次半开玩笑的跟楚暮聊过这个问题。但貌似,他的想法跟之前一样。所以,她才在那段时间那么的努力。
她不可能伸手去跟楚暮要一栋房子,虽然这对他不是难事,也知道,他肯定愿意为她做。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一直希望她在楚暮面前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坚持的人。
虽然赚的不多,但心安理得、自食其力,问心无愧。
那时候,每天要学的东西很多,很累、很充实。尽管一切才刚开始,但美好的未来仿佛近在眼前。
楚暮一直很忙,以前她还会迁就他的时间。现在,她也很忙,忙到没有很多的时间见他。她觉得,他是能理解的,就跟她一直能理解他一样。
努力的同时,她也经常给自己打鸡血。她觉得,总有一天她也会在这个城市扎根,跟走在路上的其他人一样,昂首阔步、自信淡然。
她尝试去了解各个区的房价,盘算买一套房子需要的钱。虽然这些东西让她很头疼,但一想到楚暮,她就有了坚持的动力。
都说越了解生活的人,越会对生活失去希望。她也是在那段时间,对这些负能量的人生感悟深有感触。
大城市的高房价劝退一波波年轻人的前车之鉴,真实存在于每天。也许之前她还心存侥幸,但等她真正开始了解这些,并且努力为之奋斗的时候,她才觉得这不是一个希望,而是奢望。
曾经有人说过,一套城市的房子能掏空一家子几辈人的积蓄。起初,她是不信的。现在,她却很羡慕那些还有家底可以掏的年轻人。至少,在她们家,就什么都掏不出来。
她也想过就这样跟楚暮结婚。他对她那么好,不介意她任何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坚定的选择她。那她也可以为了他不理会世俗钱财的考量,不管别人的闲言碎语,也不要自己内心所谓的尊严面子。
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又岂是一栋房子的事情?施情曾经跟她说过的那些他家里的情况,还有他们对于买房这件事情上钱财的随意支配度,都是她这辈子不敢想象的。
这些根本性的差距,都被当时她对楚暮的迷恋遮挡了。
也许一直以来,她和楚暮都太要强了,都希望能在彼此的心里留下一个近乎完美、坚强的形象。希望眼里的对方不会被艰难阻碍打倒,也不会被闲言碎语困扰。两个人能一直两情相悦、情比金坚,互相体谅、相互理解。
她开始变得焦虑,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奔溃痛哭、绝望流泪到无奈落寞。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想明白一切都是徒劳。她就像个想要棒棒糖的小孩子,也许别的小朋友会有压岁钱,会跟身边的人去要。但她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希望快快长大。
她多希望时间能等等她,等她再长大一些,等她有钱。可时间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既不会凭空给她一根棒棒糖,也来不及等她赚一个未来。
分手是她提的,年轻的女孩子最不缺的,就是分手时的狠话,更何况还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实话。既然注定没有办法,就该当机立断。
以前,她从来没想过会遇到楚暮,每次跟他在一起,她都觉得是自己走了天大的好运,她不知道这份好运会持续多久。对她来说,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能慢慢改善家里的情况,就是她这些年来最大的希望。
如果说在认识楚暮之前,她的人生懵懂而乐观,那在离开楚暮之后,就只剩窘迫和艰辛。
从那以后,她长成了一个老气横秋的人。生活中所有的兴趣爱好,都慢慢被赚钱这件事淹没。以前,内心偶尔还保留的敏感脆弱、小心翼翼,也慢慢的被生活治好了。
她成了一个成熟的大人,会谈笑风生,懂得喜怒不形于色。能面对生活的压力,解决工作的困难,懂得处理人际交往、人情世故。
而楚暮,成了她内心不能触碰的柔软。他不仅是一栋房子的希望,也是她对美好未来的希望,都一起破灭了。从妈常说,不悲不喜不期待,平平淡淡才是真。对她而言,还能奢望的只能是更多的时间,无论放下还是重新开始。
见过宜婷后的一个礼拜,除了正常的体检报告让她没有多余的担心外,她还有些心不在焉。过去的回忆不断翻涌,往事历历在目,或许是对楚暮的愧疚、或许是对过去的耿耿于怀。
她一贯是个清醒的人。当年,为了不越陷越深,也为了不跟他之间有更多的纠缠,她主动断了与他的联系,也一并断了与施情、何齐之间的联系。
宜婷说,她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这一年,她一直在帮楚暮处理公司的事情。难怪,她可以进出他的公司。难怪,他公司的前台会愿意放她进去。
只是,这一次,换她在外漂泊多年了。
对于楚暮,她又该怎么面对?
明明前几天,他们还一起回过家。
明明过去5年,他们一直在一起。
还有施情和何齐,他们还会不会记得她?
会不会怪她,这么多年杳无音讯。
还有那枚戒指,是不是还存在?
他们之间究竟存在多久的时间差?
为什么每次,在她想要远离他的时候,总会牵扯出很多。
她又要怎么再安心离开,她又怎么还有勇气再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