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鲸》骆辞

22、往后

　　“柯爷爷，后来呢后来呢？”小不点晃着老人的摇椅，奶声奶气地追问，“我大爷爷真的是姐姐历史书上的大英雄吗？是什么第一次对敌胜利，炸死好多坏蛋的英雄吗？”

　　“对啊，你的大爷爷，是个大英雄。”柯忱皖摇着蒲扇，摸摸小不点的头，“你以后也要成为像你大爷爷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哟。”

　　“我会的！柯爷爷，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啦！”小不点十分骄傲，还要接着跟老人炫耀的时候，被隔壁院子的苍老女声喊住。

　　“小羊，快回来吃饭！”

　　小不点一下泄了气，小大人似的耸耸肩，“好吧，我奶奶叫我回家吃饭啦。”

　　“柯爷爷再见，我傍晚再来找你玩儿！”

　　柯忱皖笑着跟小不点挥手致别。

　　他在摇椅上又呆了一会儿，起身拄着拐杖往屋里去。

　　他的手打着颤，费劲地把生了锈的铁箱打开。

　　里边有一大叠泛黄的信，一些木刻的小玩意儿和一玻璃瓶的水——是今年刚装的雪再度融化成的。

　　柯忱皖随意打开了一封信——这些年看的次数太多，内里的文字早就烂熟于心。

　　大概是年纪越大越容易多愁善感。他自嘲地哂笑一声，抹去眼角的泪。他坐在地上，抱着箱子，竟是慢慢进入了梦乡。

　　【致维津：

　　前些天梦到老了以后你和我就住隔壁，想来这样也是挺好的，毕竟老了之后找个玩伴也是不容易——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我们俩会不会娶妻生子，说不定还能订个娃娃亲，玩一下包办婚姻——是不是还挺有趣的？

　　这个狗子木雕是路边看到的，跟你挺像的，买下来送给你啦。】

　　底下另有几行批字。

　　【住隔壁很好。

　　我不会娶妻生子。你也不要。

　　不有趣。

　　不像我。】

作者有话说

　　结束啦。
写到这突然想到两句歌词
“一生太短，一瞬好长
我们哭着醒来，又哭着遗忘”
但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是至死都忘不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