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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陷阱 ...

  •   比再次答复来得更早的是军部传讯。常中铮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给喻维津打来电话,要他立刻马上收拾好前往军营调兵,驰援东北。

      喻维津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匆匆留了张纸条压在茶几上就火速出门。

      柯忱皖睡眠很浅,院里别克启动的声音将他唤醒。他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边,撩开帘子后正好看到车辆在一片藏蓝中远去。

      青年微皱了眉,立刻下楼,果不其然又在茶几上看见一张字条。

      【军部急讯,先行一步。抱歉。】

      “这算赖账……么。”柯忱皖喃喃,手上却是把字条仔细折叠好收进口袋。他在原地静默半晌,而后转身上楼准备补觉。

      不知怎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柯忱皖的预感一向很准。

      今天喻维津不在,柯忱皖就到门口信箱帮他去取每日一份的时报。不过是把报纸摊开看了一眼,柯忱皖就被中间一排大字撷去注意。

      “其心可诛!岛国人以搜查士兵为由进攻北林!”

      青年眉心一跳,甚至等不及进屋,就站在邮箱旁,双手将报纸展直快速浏览完。

      看得出撰稿人十分愤怒,通篇以辛辣的讽刺口吻将事件解释清楚并表达自己对岛国方无耻作为的痛恨以及呼吁全体国民行动起来,保卫华国。

      事件起因是岛国方搬弄是非地指责华国军人无故强行掳走他们的士兵,并要求进城搜查;而边界问题向来敏感,华国硬气地驳回岛国无理的要求,且回应岛国“自导自演,恕不奉陪”。在此之后岛国消停了两天,随后于十一月二十五日凌晨两点发动奇袭,进攻北林,打得北林守城军队一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直至今天,也就是二十六号,北林主城已经沦陷。

      对岛国方面来说,进攻华国是早有预谋,也是迫不得已。

      早在前朝他们就已经出过手,并且获得不菲的战利品,后来不过是碍于列强共治局面而暂时偃旗息鼓。现如今列强与他们同陷于经济危机的乱局中,自是没空来管理华国的烂摊子,而对于岛国来说,他们国土面积狭小,自力更生无法解决经济危机,只能打着以战养战的算盘,快速从邻国身上咬下肥肉。况且现在左部刚混战结束,元气大伤,正是好时机。

      终于动手了。柯忱皖闭了闭眼,随后拿着报纸进去。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平静地吃完早餐后上楼收拾了几件该带的东西——进城。

      、

      他在半路搭了辆卖蔬菜的三轮进的城。街上的巡逻明显更严,士兵脸上少了平日的嘻哈,都写着严肃。与之相对的,消停了将近一年的学生工人游行又活泛起来了。

      柯忱皖从京源路走到长华路,街道上全是大队大队的学生、工人,他们拉着横幅举着牌,在寒风里喊得脸上紫红,声泪俱下,声嘶力竭的字字铿锵。

      “收复失地,还我河山!”

      “打倒岛国帝国主义!”

      “万众一心,共歼国敌!”

      “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四万万同胞速投袂奋起,敌忾同仇!”

      ……

      柯忱皖径直去了云山画社。

      天气越来越冷,画社里的客流量也越来越少,在柯忱皖上门的时段里一个人也没有。

      老板正在打溜珠子算账,扫了眼来人也就随口招呼:“客人您随意看看。”

      没成想客人是奔他来的,直接走到他眼前,中指直接扣了扣木柜台,一长四短,“红星。”

      老板拨珠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青年,试探性地开口:“红星在左手小指上?”

      眼前的青年没答话,整理了一下着装,像是不经意地将左袖口翻折上去又放下,而老板则由此瞧见了绣在内里的白线方块。

      他目光微闪,把算盘和账本收进抽屉后才对青年道:“客人请随我来。”

      一进到后房,老板的情绪就激动了许多,“您就是钟鼓同志吧,久仰大名!”见柯忱皖没否认,他接着表达高兴的心情,将已破译的电报交给柯忱皖,在其阅览期间继续说:“同志你终于来了!这是今早四点传来的,按电报里的意思,是想让来交接的同志先向左部递交合作意向,而上级方面也会在明天公开发表诚邀合作的文章。”

      柯忱皖觉得翻译本有些奇怪,扫了老板一眼,“原件呢?”

      老板一懵,随后挠挠头,有轻微的磕绊:“你知道的,我们翻译完一般就把原件销毁了。”

      青年看着本子若有所思,不过也没揪着不放,转而询问:“电台在哪,麻烦借我用用。”

      老板也没多问,爽快地把电台从犄角旮旯里小心翼翼地搬出来交给柯忱皖。柯忱皖很久没发过电报,有些手生,但好歹也简单地表达完自己的意思,把消息发回右部。

      将要做的事做完后柯忱皖就打算走了,却被老板拉住,“钟鼓同志,现在外头巡逻队的人多,游行示威的人也多,难免不太安全。要不然,你就先待在我这里,等下午的风波过了后再走。”

      柯忱皖看着老板,布衫中年的眼里都是真诚和担忧。他即便觉得这位画社同志有些热心过了头,也不太愿怀疑自己的同事,于是应下:“好,多谢了。”

      “钟鼓同志客气。”老板心里松了一口气,引着青年进隔壁的茶室坐下。他拿出茶叶筒抓了茶进壶,又用刚烧开不久的热水泡开后给青年倒了一杯,“请。”

      柯忱皖意思地陪饮了几杯,又与老板随意聊了两句。之后老板忽然捂住肚子,神色微变,递给他一个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啊钟鼓同志,我去方便方便。”等柯忱皖点头后老板就飞速溜走了。

      柯忱皖静坐等了许久都没等来老板,倒是听见外头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说不清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但柯忱皖还是轻笑一声,果然。

      遭同伴背叛的失望是难免的。

      不过他没打算逃。

      、

      彭齐在画社老板的指引下进了茶室,见到还在喝茶的青年。那人好像不知大难临头一般,环视一圈乌泱泱的士兵后朝他举了杯:“呀长官,不妨品品这茶,挺香。”随后略过他盯着老板看,似笑非笑,“你这茶不错嘛。”

      画社老板掩下心虚,强装镇定,扭过头告知彭齐:“彭中校,这就是‘钟鼓’,不会错的。”

      彭齐也弄不清楚自己现在算什么情绪,猎鹰行动进行了五年,期间失败无数次,最后却这么……这么轻易就抓到了人。没有鲜血硝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见面。

      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他挥挥手,就有人把画社老板带出去——那人还喜滋滋地以为自己能拿到赏金重获自由,根本不知道废物利用完就会被回收干净。这种墙头草是两部所不耻的。

      柯忱皖目送老板离开,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立马就有士兵警惕地拿枪对准他的脑门。柯忱皖也不在意,转而望向彭齐:“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否则就不是这样了呢。彭中校,作为诚意交换,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彭齐的回应在意料之中。柯忱皖看他让手下人出去顺便关上门的时候还在分神想,要是换个人来抓他就没这么简单达到目的了。

      彭齐在柯忱皖对面坐下。他不动声色地观察青年,之后却不禁瞳孔一缩,喃喃:“都是你。”

      那对眼睛。一个老妇人,一个年轻女子,再一个青年,足够明显地让他辨认出来。可笑他之前还暗地里怀疑过“钟鼓”是女人。

      “都是我,”柯忱皖那对猫眼微弯,还有心思赞扬,“彭中校观察力惊人。”记忆力也惊人。

      彭齐不再继续这个没用的话题,他接过青年递的茶浅啜一口,“你打算做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彭中校,你觉得两部合作这个主意如何?”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彭齐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钟鼓同志未免太过自信。”

      “不是帮我,是帮华国。”柯忱皖依旧以不紧不慢的语速陈述,“现今岛国入侵,华国尚不算全面统一,你们左部内战已经元气大伤,人员损耗严重,要想以本就稍逊色于岛国的军备应战……北林就是一个前车之鉴。而右部发展向好,武装实力提升,根据地建设欣欣向荣,还有大批老百姓支持,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岛国发动这次战争本就不占理,我们得道自然多助,赢,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这时间……单靠左部怕是拖不起吧。”柯忱皖替彭齐把茶斟满,“虽然我们未曾合作过,但我也相信彭中校一定对开战后老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热有所感,我们都不想华国被占领,四万万同胞沦为岛国的奴仆,对吧。”

      “你就是这么说动喻中将与你合作的?”彭齐早就不是当年的愣头青,对柯忱皖的话术并不感冒。即使他确实有被触动。

      听到“喻中将”,青年倒茶的动作一滞,汤水险些洒出来,不过瞬间他便调整好放下,耸耸肩露了个无辜的笑,“你可以这么认为,但他并未答应与我合作。”

      “于是你就找上我。”

      “你可以理解成情势所迫,毕竟——我现在是在你手上,没有反抗的权利。”柯忱皖正大光明地示弱后继续道,“左右部合作之势会成为大势,即便不是现在,将来民众也会摁着你们合作,至少早一点,对你们和整个国家都有好处,若是由你促成,那你就是大功臣……我想,到时候你不止是区区中校吧?你的妻子,家人也会有更好的医疗和生活条件。”

      “所以,合作吗?彭中校。”

      确实。彭齐对于柯忱皖画的大饼很心动。他也清楚其中得以实现的可能性。无论是对他个人亦或是国家。沉思良久后,他开口:

      “你的计划是什么?”

      、

      柯忱皖被带进刑讯室——受彭齐的关照,他只是被简单地拷在椅子上。

      “别想耍花招,”临走前彭齐还意味深长地警告他,“你不会想试试究竟是什么下场的。”

      柯忱皖依旧是懒懒散散的漫不经心样子,“知道啦长官——”

      刑讯室的门被锁上。

      他的食指和中指在椅子扶把上来回轻点,垂下的头叫从高窗上监视的人员瞧不见脸上神情。

      彭齐让他待的是最里边的刑讯室。这一路上柯忱皖见到了好几个面熟的右部成员,或是边遭电刑边被审讯者高密度查问,或是被捆在老虎凳上又或是绑在木架上被鞭打,被烙烧。奄奄一息的,受着严刑却也不曾开口求饶,吐出情报。

      他还看到有人被一卷破草席裹带走,在外的双脚是脏污涸暗的血渍,绽露发脓的伤口;还看到形容枯槁,乱草般头发遮住脸的女人被拖着一步一步同自己背道离去。

      “砰”的一声,飞鸟扑棱翅膀惊啼四散。

      青年蓦地抬头。

      他听见枪响。

      、

      “你说,你抓中‘钟鼓’了?”常中铮搁下笔,凝视眼前这个垂首禀报的青年。

      “是的司令,您打算去见他一面吗?”

      “哦?”常中铮若有所思,继续盯着彭齐看,“你觉得我该亲自去见他?”

      彭齐背上密密麻麻地窜出冷汗,半分不敢懈怠,连忙回应:“属下只是认为,猎鹰行动进行五年好不容易才成功,想着司令也许会有兴趣见见‘钟鼓’到底是什么面目……属下知错,不敢再过分揣度您的心思。”

      “是吗。”常中铮起身,慢慢踏着军靴走到彭齐身后。他伸手压住青年肩徽,手下逐渐用力,“抬起头来。”

      彭齐僵硬地依言抬起头。下一刻他就感觉膝窝遭了重重一击——他被常中铮踹得单膝跪磕在地。彭齐面容扭曲一瞬又恢复肃正的样子:“报告司令,彭齐知错。”

      又照这个姿势跪了一会儿,彭齐才听身后人道,“起来,面向我。”

      常中铮不动声色地观察青年的神情,“你说的有理,叫人给他上上刑冷静冷静,我晚些时候再去见见他。”

      彭齐脸上表情完美不露破绽,“收到,这就吩咐下去。”

      常中铮满意地点点头,临到青年要出门时又想起来什么,“还有,到时候叫上喻维莎,由她进行笔录工作。”

      、

      刑讯室里安静了很久,终于有“咔嚓”的开锁声响起。

      柯忱皖费劲地掀开眼皮,透过发丝的间隙模模糊糊看见三个人的身形。

      “这是晕过去了?来人,泼盆水让他清醒清醒。”

      沉闷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直至——

      一桶冷水迎面泼下。

      柯忱皖冻得发僵,牙齿不自控地颤动,锈钝的思绪却是像上了机油一样慢慢转动起来。

      常中铮迈步到了侧垂头的青年身前,粗暴地捏着他的下颔骨迫使其转过头来——不耐水的妆粉大多数被卸干净了,常中铮很轻易地把他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号,“柯忱皖?”手上松了气力,收回时拿着帕子擦了手。

      青年抑不住咳嗽了几声,随后扯起一个笑,“常校长,别来无恙。”

      站在门口候着的喻维莎差点没拿稳记录本。

      钟鼓怎么是……柯忱皖?!

      她又听常中铮开腔,“这么久没见,一来就让你吃了点苦头,倒是我这个校长当得不称职了……来人,把柯老师放下来‘好好’坐着。”

      完蛋,怎么办!

      喻维莎与柯忱皖的友情也算深厚,再说了,他还是自己嫂子的哥哥,于情于理都没法袖手旁观。她眼看着柯忱皖被拖放到电刑椅上,手腕缠上线圈,却想不到办法。

      所幸常中铮暂时没有下一步动作,挥退了无关人员,换彭齐和喻维莎进去。

      三人坐在柯忱皖对面,隔着一张涸着暗色血斑的破旧木桌。

      “中弹前往国外治疗……柯老师的金蝉脱壳用得不错。”常中铮没把喻维津的未婚妻和眼前人联系在一起,自然而然认为柯忱皖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把亲人都蒙在鼓里。

      柯忱皖顺着他的话应下:“过奖。”

      常中铮冷哼一声,继而带了丝真情实感地惋叹:“当初看你和邹思复走得近时我还想,这么光明正大,不需要怀疑。前些日子还想着让你到政府工作,看来是我错付了啊。”

      “多谢常校长好意——”

      “不过现在也来得及,”常中铮截住他的话头,身体略向前倾,双手交叉拱成塔状,“你给我情报为我工作,作为交换,我让你获得名利等你想要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没想到常校长现在还有心思想着对付自己人。”柯忱皖不答,调整了一个让自己靠着更舒服的姿势后才继续说,“国将不国,名利何用?”

      常中铮瞬间明白柯忱皖今天出现在这儿的意图,他意味不明地扫过一眼半晌没说话的彭齐,转而直视满身伤痕、面色惨白却犹有气定神闲之态的青年,“你代表右部来求和的?”

      “暂时是我个人的小小意见。”

      “我尚可求助国联,何必与你们合作,况且你一个人可代表不了右部。”

      “前政府吃的亏常司令没忘吧,”柯忱皖指的是前政府求助国联被其置之不理最后还倒赔款割地的事,他注意到常中铮的双手慢慢放平,“国与国之争,国内总得统一战线联合起来。我代表不了右部,但明日右华晚报就会刊登右部联合声明,至于左部应与不应,还请三思。”

      常中铮要是分不清眼前利弊也不会让喻维津驰援东北。他不过是心里天人交战,过不去那道坎。

      “司令,为了华国利益着想。”彭齐在旁小声地顺水推舟。

      喻维莎埋头记着笔录,对柯忱皖的话深以为然。她凌晨就得到岛国军入侵的消息,热血沸腾地想多为华国做贡献,早日将他们赶出去。

      “常司令,目前你们左部才是政府代表,右部充其量只算民间组织,不过想为国效力罢了,”柯忱皖根据自己观察到的常中铮性格下了剂猛药,“你在害怕什么?”

      喻维莎和彭齐不约而同地偷瞄了下常中铮的神色——果不其然黑了脸。

      不过只是一瞬常中铮就稳住面上神情,“好得很啊,柯忱皖。”到底也没喊人来打开电刑椅的开关。他站起身,又斜睨了不自觉指尖微动的青年,没再说什么,径直开门离去。

      彭齐喻维莎二人随即跟上。

      柯忱皖瞧见女人投来的担忧眼神,冲她眨了下眼,露了个虚弱却温暖的笑,示意别担心。

      刑讯室的门再度落锁。灯光熄灭,陷入一团漆黑。

      柯忱皖卸下警备,身体一下子垮下来。小声压抑的咳嗽声不停,小幅度的身体颤动带着手腕被线圈磨勒出血痕。

      身上被抽打的地方在刚才遇水的时候还没什么知觉,现在一放松下来,就能感知到针扎后仿佛又撒上盐或辣椒水的刺疼。

      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居然是喻维津。

      “果然最会骗人。”柯忱皖轻声嘟嚷,他想到白玉铃当时说的话。小声的音量使得这句话很快就弥散在黑暗的阴冷潮气中。

      他相信喻维津要是在的话肯定会履行承诺。可是他并不在,也赶不回来。

      原谅一个伤者的那些多愁善感。身体的疼痛和所处的黑暗环境让柯忱皖变得脆弱又敏感。

      所以即便他心里把所有都捋得清清楚楚,但还是——

      “骗子。”

      、

      喻维莎把记录本交给常中铮后就准备快点离开给哥哥传电报。不料刚转过身就听见他像是不经意地询问:“对了维莎,你哥哥和柯忱皖这两年有联系吗?”

      喻维莎抑制下心里忐忑,声音里听不出异常:“没怎么联系,连我嫂子都没怎么见过他。”

      “这样吗?那他也不会因为柯忱皖和我作对吧,”常中铮盯着女人的背影,微拢了上眼皮,“你说是吧维莎。”

      常中铮不希望自己把这件事告诉哥哥。喻维莎轻易地明白他的敲打。

      不管常中铮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是哥哥和柯忱皖只能择其一——

      女人轻轻吐了一口气,按下其他杂念回答,“是的。司令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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