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两银子 见识多点儿 ...
-
NO.2
城西聂晓，闻名于整个苏州城的，娼妓。听说还挺高级。
原先蓬头垢面的聂晓不知道是怎么红起来的，后来，那就是脸了。细致的五官在秀气的脸上分布得恰到好处，以前被脏兮兮的额发遮住的眼睛露出来，墨亮墨亮，睫毛不长却根根分明，眨眼都是勾魂。再来十四五岁的身子，柔韧又纤细，谁搂怀里谁舒坦。要说缺陷，那就只有表情了，聂晓的表情，有点呆，仅有双眼睛似乎还残留着些灵气。
想把聂晓请上床，好办，只要你有三样东西。一当然是钱，，二是家里得有好厨子，三是你得有间比聂晓那小茅屋大的书房，还得任聂晓借出去。
这两个俗气一个却颇有些高雅的味道，一来二去一中和，倒也不觉得聂晓这人俗媚了。
据说聂晓是个弃婴，十五年前被城西的聂氏夫妇捡到，农民没文化，随便起了个名字叫聂小狗，图孩子能像狗儿一样好养活，没想到捡的时候没请个半仙给算算命，聂小狗命太硬，不到两岁就把聂氏两口子给克死了。
聂晓就是吃百家米穿百家衣长大的，一个人在聂家留下的小茅屋里住着，长到五六岁，自己就学会搬个板凳到书院去听先生讲学了，还自己把自己名字改了叫聂晓。他也够聪明，先生教的东西一遍就会，还能在自家小院的沙地上把刚学的文章默出来，后来先生看他挺好学，自己也赶不走，就开恩让聂晓进去一块教了。
等到聂晓十三岁，地处苏州贫民区的城西居民提供的稀粥就不够他吃了，聂晓揉着自己叽里咕噜乱叫的肚子对着家里的空锅冷灶发愁的时候，四面透风的聂家来了个人。
“聂晓？”来人绫罗绸缎穿着，还带了两个肌肉结实的下人，不过就是丑了点，干瘦脸颊眯缝眼。
“我是聂晓。杨府里头的张师爷？您来我家干嘛？”聂晓放下锅盖，疑惑道。
张师爷眼睛笑得连缝都快没了，“饿了吧？来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慢慢说。”
聂晓听说有吃的，把家里破败的木门随便掩上就跟着出去了。
张师爷大手笔，带着聂晓就到了城中有名的扶松楼，当下点了一桌子肉菜，把聂晓眼睛都馋绿了，肉啊，大半年都没吃过了。
“聂晓啊……”
“嗯嗯，什么事您说。”聂晓吃得眼睛不离桌，含糊答应道。
“我们老爷托我给你说说，这事要成了，这个就是你的。”张师爷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面额不算大，一百两。
聂晓瞟了一眼，不太明白，他除了十两的现银锭子，就再没看过比这多的数目了。“这是什么呀？”
“银票啊，一百两！”张师爷把银票往聂晓眼前递了递。
聂晓终于停住吃，使劲盯了那张薄薄的纸。“一……一百两？”
张师爷点点头，把银票揣回袖子里，笑得颇慈祥。“你吃，继续吃。”
聂晓点点头，端起碗来继续撕扯那只白斩鸡。
“这样的，我家老爷就是想，你陪他一晚上，我就给你一百两。”
“噗……咳咳咳咳……”
聂晓死命的咳嗽起来，被鸡骨头卡住喉咙了。张师爷叹口气，挥手让那两个下人帮忙，左边那个一掌拍到聂萧后背上，拍出了一根混着口水的骨头，右边那个赶紧递上一杯茶水。张师爷摇摇头，真不知道自家老爷看上这个肮脏的少年哪里了。
“嘶……您说，陪，陪什么？”聂晓疼得龇牙咧嘴，那一掌差点没把自己的骨头拍出来。
“陪我家老爷，杨大人，一晚上。”
聂晓沉默了，陪？从小在贫民区长大，自然知道这“陪”字，不只坐下聊聊天这么简单。他挠了挠自己乱七八糟脏兮兮的头发，忽然茫然起来。“我……我是男的啊。”
“这我家老爷自然是知道的，就看你答不答应吧。”张师爷悠闲的拿出把扇子扇着。
“……好吧，我答应。”
聂晓当时的想法是，陪就陪嘛，自己身上除了嘴就俩鼻孔是洞了，还能把我怎么样？一百两，我赚了！
.
.
.
.
十三岁，聂晓还是小孩子，很多事情，他不懂。
不过也有很多事情，在他裹着个毯子隔天从杨府后门被人抬出来，再被随便扔到墙角时，就懂了。
他一遍遍的想昨晚上的事，被带到杨府，给人扔到大澡盆里洗了个热水澡，再被绑得像个待宰的猪一样被抬到杨大人的书房。
“为什么绑我？”聂晓记得自己那时这样问帮他洗澡的小姑娘。
丫头脸飞红了一片，半晌才说：“大人喜欢这样。”
喜欢哪样？哦，原来是这样。
很疼，聂晓最怕疼了，被弄完他尝试着动了一下就不敢再动了，原来感觉疼到麻木的某个地方有东西不断的流出来，血？还是别的昨天被迫弄到嘴里的白白的东西，不知道。想说话，但嗓子哑不说，大清早的街上也没人听他说。手指动了一下，感觉捏着个什么东西，想起是昨天那张银票，立刻撒开手不敢再碰。
出来个人啊！他想，不然我就死了！
人是没有的，倒有只花脸大猫伸个脑袋看他，一人一猫对视了一下后，猫跑了，不一会来了一个人。
破破烂烂，甚至比聂晓最穷的时候还破，披头散发盖着大半张脸，这种打扮，就只有乞丐了吧。
“我动不了，嗓子也哑了。”聂晓动动嘴皮子。
“你家在哪儿？”那人问，声音居然是个少年而已。
“城西。”
.
.
.
.
聂晓躺在自家的小破木板床上，看着洗干净的少年在屋里忙这忙那。
时间回到三天前。
“你叫什么？”把聂晓抱回家的少年问。
聂晓伸手在空中划出两个字，聂晓。
“哦，聂晓？那我叫聂萧好了，草头。”少年说，然后再聂晓的茅屋安然住了下来，主动承担了做饭打扫和照顾不能动弹的聂晓的任务，当然是用聂晓那一百两银子。
……
“你就在我们家住了？”聂晓歪着头问。
“对啊，我没地儿住。”聂萧一边扫地一边说，又踢了一下团在桌边的大花猫，“花花也没地儿住，反正它和你挺有缘的。”
唉，聂晓悄悄叹气，翻身又牵动了那里的肌肉，疼得牙齿打颤。
“来，聂晓，我做了清蒸鱼和白粥，我扶你坐起来。”聂萧跑到厨房端了鱼，分一半给花猫，再把聂晓给扶了起来。“大夫说再过几天大概就能吃米饭了，你再忍忍。”
聂晓嘟着嘴，看着面前给他一勺勺把粥吹凉的英俊少年，嘴里含着淡然无味的白粥，温暖的触感似乎到了胃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两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