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两银子 猫就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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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腊月，晨。
杨府的朱漆大门发出“吱呀”一声钝响，拉开一条小缝，从内无声的钻出一个人。
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衣服裹住未发育成熟的单薄肩膀，小腿光溜溜的裸露在外面，细瘦而布满青紫，他打了个猫似地喷嚏，抬起脸来。
少年。
少年慵懒的伸个懒腰，再揉揉略微浮肿的双眼，光脚踏入湿冷的冬雾中。他晃晃悠悠的走，路过杨府后门的乞丐老王，随手甩了俩铜板到老王身前的破碗里，路过窝在墙角缝隙中发抖的幼猫，随手拎起来揣在怀里，黑猫呜咽一声，小脑袋往更深处钻去。
最后在朱二的肉摊前停住，买了二斤五花肉，想了想又买了一尾鲫鱼，这才一甩一甩的掉头回家了。朱二瞅见他花花绿绿的小腿，摇头，掀开棉布帘子杀猪去了。
对了，少年姓聂，单名一个晓，外号叫聂晓贱。
贱贱的聂晓赤脚从城东的朱二肉摊儿走到城西的自家草房，把手上拎的怀里揣的一股脑全塞到门口狠狠瞪他的聂萧手上后，终于被腊月阴冷入骨的湿气冻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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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被一阵一阵直往鼻子里钻的肉香味馋醒的，翻身，睁眼，看见小破圆桌上摆着肉片汤，回锅肉，半条清蒸鱼，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醒啦？”聂萧从厨房推门进来，手上端了揉得烂烂的鱼泥，屁股后头跟着本来病恹恹现在却生龙活虎的小黑猫。“它太小了，你的鱼分一半给它。”
“嗯，饿了。”聂晓掀开被子想下床，没站起来就腿软坐下了，皮厚的朝聂萧贱贱一笑，“腿软，扶我。”
聂萧重重哼了一声，猫碗放下，老大不情愿的过去把聂晓扶起来，又扶到桌边，舀了满满一碗粥稳稳的放在聂晓手里，才蹲下去挠黑猫的肚子，黑猫恼了，肉肉没指甲的爪子一个劲的驱赶聂萧的手指。
“昨晚杨大人邀的你？”聂萧说，起身坐到聂萧对面。
“嗯。”
“他又玩那些窑子里带出来的工具了？”聂萧面无表情。
“嗯。”
“……”
又是沉默，最近两人相对沉默的时间。似乎多了。
“我们已经有很多钱了。”聂萧面无表情。
“……嗯。”
“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你不用，再去做那种事了……”聂萧的声音有些抖，又有了长舒一口气的感觉。
“……嗯，可是，我缺钱呢。”聂晓放下空碗，兀自拿起了放在桌边的新书，心里感叹着知府家的书就是好。
聂萧忽然站起来，匆匆走到床边，一掌就把那张吱吱作响的木板床掀开了，露出床下的暗箱，他打开，里面塞满了各个钱庄的各种面额的银票。“我们有这么多了啊！你还想要多少？！”
“嗯，不够。”聂晓眼睛盯着书，左手轻轻按摩着大腿。“而且，我离不开男人了。”
沉默。
良久，聂萧再次开口：“新捡来的这只叫什么？”
问题很突兀，聂晓终于瞟他一眼，懒懒道：“小白。”
黑猫无辜的喵了一声，蹭在聂晓的脚边。
“上次那只就叫小白。”
“那就大白。”
“上上次那只就叫大白。”
聂晓放下书，拍在桌上，低头看看脚边的幼猫，又看看床上面无表情的聂萧，“叫猫好了。”
黑猫蹭来蹭去，最后不满于聂晓没有温度的脚，跌跌的跑回聂萧身边窝着，不动了。
屋中的碳炉烧的噼啪作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两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