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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我就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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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暮城的商船如期而至。到达焕城码头是上午九点多。
在码头,江妄隔着引桥看着附近人的轮廓,清楚的或是模糊的。桥的对面,七八个人聚在一起,形成一个组织一直望着码头,那应该是焕城的上级人物。江妄想着,他不好耽搁,和暮城其他成员快步上前。
“早上好。”焕城牧师首先打招呼。
现在的时候已经称不上早了,江妄跟着回应:“早上好。”
因为牧师和神父的衣服都是黑袍十字架的特征,只是版型不同,他不是本城的人,所以还是很难分辨。
他只知道牧师在神父的上一级。
“您看起来很年轻。”牧师问他。
江妄用一眼打量了他们,与他讲话的人在这一群人里靠前,离得最近也只是在他左下方的神父,“请您放心,霍斯牧师,我们暮城对待本次交易将拿出最诚恳严谨的态度,绝对不会有半点敷衍。”什么态度江妄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在阿谀奉承,胡言乱语。
霍斯乐呵呵地笑着:“家族遗传嘛,听说暮城的城主年轻有为,不到三十就上任了。”
“说笑了,没有什么家族遗传,她是我的养母。”
“那可以看出她培养孩子这一方面也是很优秀的。”
江妄陪笑着。
江妄他们跟着霍斯那一批人去了圣罗教堂,路程十几分钟。路程之间,霍斯一一向他们介绍,江妄也只是有几句没几句应着,他对这并不好奇,甚至连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看了一会儿,江妄竟然觉得还挺……朴实。
有这种想法一定是自己疯了。
他又想到。
圣罗教堂,在江妄认为,是在焕城里最精良的建筑。也确实如此,教堂内应有的设施很俱全,空间也极为宽敞。
江妄不由得拿暮城的教堂与此做起了对比。在暮城,教堂就只有个前殿和中殿,大多数都当做旅游景点。
内堂宽敞,两排的石柱上没有雕刻任何东西。圣台前面的长凳被牢牢禁锢在地面,则它最上方是一尊塑像。塑像全身由灰色笼罩下来,明暗用着深浅区分,使得整个庄重,严谨。
那是罗什,焕城的建立者。
江妄在以罗尔的说词中只抓住了这几句。
但在以罗尔的谈吐,关于罗什给人一种传说的样式,在讲述他的事迹大多数用的是“据说”这一词。
罗什稳静地站在内堂的至高点,人们镌刻的是他四五十岁时候的样子。他一只手托着经文,另一只手抚摸着其中一页的边角,单边眼镜是架在左眼,双目的目光几乎可以包揽一切,每个仰望他的人都能与他对视。
传说有真有假。
江妄看着这尊被焕城人民拥护为神明主的石像,眼神中透尽了轻蔑与嘲讽。
他绝对认定他是被编造出来的。
之后开始在圣台举行奇奇怪怪着仪式,江妄也没怎么在意,倒是换成了神父念“导游词”。跟着江妄来的其中一两个还是听的饶有兴趣,以罗尔也因此讲地津津有味。
仪式过后,又是听不懂的音乐。前奏一段钢琴独奏,缓慢,江妄听不出任何感情,便有一种未知的东西促使他向钢琴传来的方向望去。
以罗尔看他的目光有了几分认真,便见风使舵地为他解释。他的话反正江妄是没听进去,他的眼睛里只映着一张温柔的侧脸,很好看。
“那个钢琴手……”江妄忍不住说了一句,他也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或许是以罗尔刚介绍完成员的组成,他以为江妄是对林述的年龄产生了质疑,马上向他解释:“那个孩子叫林述,十五岁,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
“嗯,他也是教堂里的信徒?”
“不全是。”
江妄不理解以罗尔说的“不全是”的具体意思,可他怕以罗尔再多一个话题更加啰哩巴嗦,也没再问下去。
歌声到一半,“等会可以让那个钢琴手单独为我演奏吗?”
以罗尔和气地对他说:“我们可以请专业的钢琴师为您演奏。”
“不可以?”江妄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
以罗尔脸色显出为难,向他解释:“林述不是专业的,而且他不会说话……”
“哑巴?”江妄想着。但是他的固执不会将此罢休,收回自己已经作出的决定让他觉得丢脸。
接着他对以罗尔说:“没关系,我就要他,我很欣赏他。”
“如此,我等会儿会和他沟通。”可能是因为这次和暮城的合作,以罗尔也不再拒绝第二次。
江妄点头。
钢琴声与十几种稚嫩的声音混合,歌词听一句江妄忘一句。
整个过程,最终以“我将会永远庇佑你。”这句歌词结束。
最终,以罗尔说午餐过后将他带去二楼唱诗班。
***
到了中午之后,太阳就格外刺眼。江妄跟着以罗尔去了二楼。林述一直坐在琴凳上等候着。
以罗尔给林述传达了一个眼神就离开了。林述站起来,向他鞠了个躬,算是问候。
江妄盯着他的脸看,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心情看上去十分愉快。江妄当然没有感觉自己像个变态,像在博物馆欣赏一幅画一样理所当然。
林述被这样看了一分钟,受不了这种别扭,便低下了头,想让他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
江妄明白了林述的肢体语言,也知道他不会说话,主动开口:“就你最擅长的。”
林述点了点头,坐在钢琴前,指腹落在白色琴键上。从第一个音符开始,感情也开始流露出来。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像是为了射杀眼睛而进来。
江妄几步上前拉上了窗帘。
房间内像是把亮度拉到了最低,气氛也像是做出了同样的改变。
林述的手指指节分明,白白净净的,但是丝毫都没有感觉柔柔弱弱。“弹钢琴的人手都很好看”林述也应证了这个观点。
音乐的开头像是一潭死水,平稳的可以令人窒息。加上此时的环境,多出了一份压抑。林述也是根据自己喜欢的来演奏,也从来没有注重过场合。
这首对于江妄是陌生的。
全曲从三分之一处开始转折,低音主宰了后半部分的乐谱,仿佛是在下坠,溺海。
林述眼睛微阖,在这期间,江妄又欣赏起了他。从林述的睫毛到嘴唇,他也没有奇怪的癖好,林述长的很耐看,看着就会让他觉得舒服。
一曲毕,林述睁开眼,对上了江妄的眼睛。“他刚才一直在看我…吗?”他想着,心脏却和刚才跳动的频率不能一致。
这是一种忐忑的心理,他清楚。但是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道。
“只是刚好对上吧……”林述的思想斗争最终以无事结尾。
江妄对音乐没有太多的了解,还是叙述出了他的看法,“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海啸。”
林述像是很在意他的点评,笑着看他,他笑容里的期待显而易见,示意江妄继续说下去。
江妄郑重其事地讲:“开头让人窒息,海啸来临之前没听出任何预警。”
林述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拿出笔和一个小本子,写下了这首曲的名字,撕下来给他。
接着,林述又在下一页纸上写上:我的不够精彩,会有人弹得更好。
“很好听。”江妄如实地告诉他。林述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音乐。但不管是什么,这句话让林述很开心。
江妄看着眼前人的笑颜,在他本就欢喜的心情更加开心,他又继续说:“无论是你弹的,还是这首音乐本身。”
“谢谢您。”林述又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
江妄取走林述手里的纸笔,写下:江妄,你呢?写完之后也是双手递给了林述。
江妄当然知道他叫什么,他只是想让林述也记住他的名字。
这样才公平。
“林述。”
他写的,两种字体在一张纸上,难免会让人产生对比。林述的柔和,江妄的则是锋利。
真是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