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配对》汤子伦

23、第22章

　　是威尔逊。他追得有些狼狈，看到诺亚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嫉恨。当年在学校，诺亚就像守门神一样天天接送克莱尔，让他无从下手，没想到五年过去，这个男人依然在。
　　威尔逊压下情绪，保持着贵族的涵养对诺亚点头致意，转而对克莱尔发出邀请：“我送你回去吧，我的车就在路边。” 他指了指那辆在这个年代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老爷车，语气中带着一丝矜持的自豪。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两手空空的学生，现在的他，是副院长，也是未来的伯爵。
　　诺亚冷哼一声。克莱尔礼貌谢绝：“不用了，我有诺亚。”
　　“诺亚有车吗？”威尔逊的语气带了一丝挑衅。在他记忆里，诺亚总是步行或租马车，穿着打扮也透着股阿尔卑斯山区的粗犷穷酸。
　　诺亚翻了个白眼，指着前方一辆造型诡异的白色汽车：“在那儿呢。”
　　那是一辆完全背离了当代美学的载具，车身流畅得如同液体金属，没有任何棱角，散发着跨时代的冷冽气息。
　　威尔逊愣住了：“这是……最新的汽油发动机技术？”
　　“汽油？”诺亚像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是千年前的古董了。我的车，烧的是核能。”
　　克莱尔心下一惊，赶紧使劲拽了拽诺亚的手臂，示意他闭嘴。
　　“核能？”威尔逊一脸荒谬，“你是说爱因斯坦和居里夫人研究的原子能？恕我直言，那只是科幻小说里的呓语，现实中绝不可能实现。”
　　诺亚不置可否地扬手，顺势揽住克莱尔的纤腰，宣誓主权般将她拥入怀中：“信不信随你。总之，我的夫人，由我接送。”说完，他直接将克莱尔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白色流星”。
　　直到坐进车内，克莱尔才嗔怪道：“你刚才太冲动了，‘核能’这种词会让他们把你当成疯子，而且你差点违反了晶族的保密族规！”
　　诺亚秒变乖巧，甚至带了一丝委屈地“哦”了一声。
　　他当然不在乎什么规矩，他只在乎克莱尔是否生气。
　　他凑过去，像只大型犬一样把头埋在克莱尔的肩窝，小声嘀咕：“对不起嘛……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想去哪儿？爱情提示，我们时间充裕。”
　　克莱尔抿嘴一笑：“我想去东方。”
　　“东方？”
　　“听说那是你长大的地方。我想看看那些精美的中式园林，去看看你走过的路。”
　　诺亚双眼一亮，立刻正襟危坐，手指飞速滑过虚幻的控制面板：“得令！陪夫人回老家。预计飞行四小时三十分，请系好安全带，流星即将启程！”
　　两团柔和的缓冲气囊瞬间包裹住两人。核能引擎无声启动，车身两侧延展出六米长的银色羽翼，竟然变成了一架微型飞机！
　　然后垂直起飞，迅速爬升到万米高空，飞行速度高达3000公里/小时，宛如一颗白色流星！
　　夜色愈发浓烈，牛津大学各个楼区烛火通明，没人注意到从校园草坪上飞出的白色“星辰”。

　　飞行器如一叶轻舟，平稳地滑行在万米高空的静谧之中。舱内光影柔和，克莱尔侧头看向诺亚，轻声提议想养一只大狗，好给家里的“大宝”做个伴。
　　大宝是阿尔卑斯山残存的最后一头棕熊。幼年时，它误入猎人的钢齿陷阱，那次惨烈的意外几乎撕碎了它的下半身，虽然保住了命，却也永远失去了繁衍后代的机会。晶族的黑科技能让它在漫长的岁月中延寿，却无法填补跨越种族的孤独。由于诺亚和克莱尔同时肩负三个管理区的重任，忙碌的空隙里，大宝总是显得形单影只。
　　起初，诺亚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再找一头熊不就得了？同类之间更有话聊。”
　　“熊的领地意识太强了，同性相斥。”克莱尔思虑得极深，声音里透着温柔的怜悯，“大宝虽然被驯化了，但它毕竟……残缺。野生熊的感官比人敏锐，它们会排挤弱者，我怕大宝会自卑。狗不一样，它们流淌着狼的血液，拥有群居的灵魂，只要填饱肚子，它们最能包容异族。”
　　诺亚沉默了。其实，只要新成员不跟他抢夺克莱尔的关注，他并不介意家里多个四条腿的。
　　他至今记得，大宝还是只幼崽时，克莱尔整天围着它转，甚至晚上还要把它带进卧室同眠，完全剥夺了属于他的亲昵时间。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他曾数次盯着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指尖微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克制住要把这头憨货掐死的冲动。
　　幸好大宝争气，长大后那一身浓密的熊毛耐不住室内的温热，自己卷铺盖睡到了石屋门外的草坪上，这才在死神指缝里捡回一条命。
　　毫不知情的克莱尔此时满眼期待，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晃了晃他的手臂：“诺亚？亲爱的，行吗？”
　　诺亚无奈地长叹一声，语气宠溺：“行，依你。你想养什么都行。”
　　克莱尔笑逐颜开，侧身在诺亚脸上啄了一下：“诺亚，你最好了！”
　　“侧面不够，”诺亚转过头，眼神灼灼，“正面也要。”
　　克莱尔脸颊微烫，迟疑片刻，终究抵不过那双深情眸子的注视，凑上去印下一吻。诺亚像个大功告成的孩子，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唇角，甚至轻快地吹起了一段口哨。
　　可谁也没想到，这竟成了克莱尔最后一次提及“未来”。
　　飞行不到半小时，诺亚耳边的微型终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块面盆大小的虚拟屏幕在眼前弹开，斯诺首席的头像伴随着焦虑的底噪骤然降临。
　　“柯诺亚，派特·克莱尔！”斯诺的声音几乎在咆哮，“不管你们现在在哪，立刻掉头去B5区！V8级紧急预警，立刻处理！”
　　B5管理区横跨地中海，是两人的辖区之一。那里处于地壳板块的“火药桶”上，深源地震频发。虽然晶族早期的评估认为此处不宜定居，但两千年来，顽强的人族却像雨后荒草般扎堆涌入，人口密集程度早已超负荷。
　　作为幕后的守护者，晶族不能强拆驱赶，只能选派最强的哨兵镇守。
　　尽管他们拥有一套能提前十天精准预警并“降级”地震的神级系统，但这次不知出了什么岔子，警报传到管理会时，距离8级强震爆发仅剩7小时。
　　斯诺首席显然忘了早晨还信誓旦旦地给两人批了一个月长假。在灾难面前，承诺轻如鸿毛。
　　通讯切断，诺亚面色凝重，猛地一拉操纵杆，飞行器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地中海。在晶族的序列里，管理会的指令等同于铁律。
　　“对不起，克莱尔……”诺亚愧疚地扫向身侧。
　　期待已久的蜜月瞬间泡汤，更令他心疼的是，每逢V7级以上的任务，他超负荷透支异能，克莱尔也必须通宵达旦地引导、净化那些如附骨之疽的黑雾。这份苦，她是陪着他受的。
　　“林斯诺这个千年单身汉，真是个变态工作狂！”诺亚无处宣泄，只能对着空气发火。
　　克莱尔轻轻摇头：“别怪他，这是他的职责。”
　　“你总是护着他。”
　　“因为我一直很感激他。”克莱尔慢慢挪动身体，将头靠在诺亚厚实的肩头，声如细丝，“如果不是他，我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你。”
　　诺亚天生对向导有着生理性的排斥，与其他人的匹配度从未超过40%，几乎被判定为“不可结合者”。是斯诺踏遍星辰，才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这个匹配度高达99%的奇迹。
　　克莱尔望着诺亚，眼底雾气朦胧，却透着点点碎光：“能成为你的专属向导，能作为爱人陪在你身边，就是我这辈子最奢侈的幸福。”
　　诺亚心中最坚硬的部分瞬间坍塌，他侧过身，将心爱的女孩紧紧箍进怀中。屏幕显示，目的地B5区，20分钟后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