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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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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昇见白祜还杵在那,楞楞地不说话,有些麻了,头痛道:“你挑这个时间从窗户进来不会就想看我睡的好不好吧?”
如果不是现在行动不便,柳云昇真的想暴起伤人,然后大喊一声神经病啊。
进来之后站在那一动不动,脸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柳云昇一看就知道这人不知道在回忆哪门子青春,如果不是他被看的受不了给他提醒,这人估计要从天亮站到天黑,再从天黑站到天明了。
大无语,柳云昇觉得上辈子逼得他加班三天改方案的甲方都没白祜这个逼让他这么生气。
“没事儿就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柳云昇没好气道,心里翻了白眼,手一抬就准备用被子把脸蒙上。
白祜反应过来了,赶紧去拦:“主子,主子,先别睡…”
“还有事儿吗?”
柳云昇面无表情。
“有、有事儿。”
白祜看柳云昇这样,急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丹药,犹豫的送到柳云昇唇边。
柳云昇一瞥他,张嘴便吞了。
白祜看他这样更慌了。
“您……”
这么信任我啊……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刚冒了一个字,就让柳云昇打断了。
“我不怕你下毒,更不信你下毒。”
要是每个下毒的都想你似的在别人床头犹豫半个时辰似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柳云昇心里想着,嘴上则道:“我现在这个身体状态你也看到了,很不好,能不能挺过去还是个事,你要是今天来给我下毒,就是给害我的人落实了罪名,萧若…萧皇后不会允许的。”
白祜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今日刚落水,皇上皇后必会安排人在暗处盯着,你刚进来的事估计现在已经被报到他们那里了。”柳云昇好像是被白祜刚才气的来劲了一般,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头不抽了,眼也不花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你一会儿,从正门出去,先去太医院,说我醒了。太医院不来人也没事,明日自有人会罚他们。今夜就不要再出宫了,就在我房门口守着,明日我们去紫霞殿。”
白祜还没来得及回应柳云昇又道:“算了,你也别出去了,出去了更麻烦。我这房里睡我一个就够呛了,先去书房将就一晚,等天亮咱们就走。”
“……明白。”
白祜看这屋里空荡荡就摆了张床和柜子,也明白自己这个主子过的什么日子,叹了口气,等床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便往书房去了。
与此同时,皇后宫中。
柳云霄已被乳母带着去睡了,萧若卿坐在妆奁前任由侍女给她宽衣解钗。
放置妆奁的桌子上摆有一面铜镜,铜镜做工精细,却也只能隐约照出萧若卿的几分美貌。
只见铜镜中萧若卿生的肤白若雪,杏眼桃腮,双目含情,一双柳眉弯弯飞入鬓边,口脂鲜红让她的唇显得更加诱人。
萧若卿就这么坐在那一动不动,时不时柳眉微蹙。
侍奉她梳妆的侍女看她如此,便知其心中有气,将手中拆卸下来的钗子放在另一位侍女手中的托盘中,嘱咐她放回原位后,便把所有人都打发了,自己则用双手给柳若卿按摩着头部。
“娘娘…不过是个小鬼,您同他置什么气。”
“我哪里是同他置气。”
萧若卿眉头舒展,享受着侍女的按摩,舒服的闭上眼睛,鼻腔中溢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娘娘,您还说不同他置气,您看您都气糊涂了,您是一宫之主,怎么能在奴婢面前你呀我的。”
侍女指缝中绕着萧若卿的发丝,半弯着腰劝道。
她也是丞相府的老人了,自小就跟着萧若卿,自家小姐的脾气她是最清楚了。
“你既知本宫是皇后,行事怎的这般不懂规矩!”萧若卿骤然发怒,杏眼圆睁,通过镜子跟身后的知画对了个正着,冷笑一声,“果真是本宫最近待你们太过宽厚,叫你们一个二个全爬到本宫头上做事情!”
知画扑通跪下。
“奴婢不敢。”
“你不敢?”萧若卿转过身来,看知画跪得干脆,只觉得扎眼,保养得当的指甲紧紧埋入掌心,“本宫瞧这世上没有你不敢的事,光天化日之下谋害皇子,九条命都不够你用的!”
“奴婢没有。”
知画依旧跪着,只一张清秀的小脸微扬,同萧若卿对视,似有不服。
“你还顶嘴!”
萧若卿气得很了,抽出手来就要给知画一巴掌。
知画闭上眼睛却只感到一阵凉风。
萧若卿看着那张陪伴了自己许多年的脸,始终还是下不去手。
犹豫许久,她转过身去,抓起妆奁中的玉梳,赌气似的梳起自己散乱的秀发,似是气自己狠不下心,对知画道:“自己掌嘴。”
“是。”知画有些惊讶,但还是俯身拜礼,而后直起身子,正色道,“娘娘罚奴婢,奴婢没有怨言。可是娘娘今日做的不对,奴婢一定要说。”
萧若卿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梳理着头发。
“那贱种今日敢抢您和太子爷的风头,明日就敢同太子爷争皇位。奴婢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愿为娘娘和太子爷铺路,除了那贱种,为您和太子爷分忧。”知画看萧若卿没有反驳,又是一拜,“娘娘狠不下心,那便由奴婢来做,奴婢永远是您手中的刀……”
“闭嘴!”
“咔嚓”一声,萧若卿手中的玉梳竟被她徒手捏碎。
萧若卿胸口不断起伏,那玉梳是用上等的玉石雕刻,碎了也没有多余的渣子,只是她用力过猛,断掉的一端被她狠狠攥起,鲜血顺着手指滚落,她像是没有痛感一般,盯着铜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道:“滚,滚出去,你这等‘忠仆’本宫实在用不起,快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知画听到人暴怒,知道今日的话,自己的主子听进去了,便不再言语,俯身请辞后,并不敢直视萧若卿的怒容,于是低着头出去了。
只关门时隐约听到门内传来萧若卿的笑声,断断续续。
“哈哈哈……好笑,可太他妈好笑了,”萧若卿将手中攥着的玩意儿扔在地上,自己伏在桌上笑了个痛快,“哈哈哈哈哈……可真是我爹教出来的一条好狗。”
她像是觉得桌上的东西碍眼似的,一甩手将所有东西拂到地上,接着起身,摔了房里的几个琉璃摆件。
知画退出去后,并没有走远,听见萧若卿在里面摔东砸西,她就咬着唇守在门口,计算着自己主子的打砸数件。
心算之余,目光所及之处,瞧见一个小宫女急匆匆的往这边赶,知画赶忙上前两步把人拦下。
“什么事这么急?”
知画示意主子在发脾气,不好让人多见,压低声音问道。
“知画姐姐,皇上来了,正在前殿等着……”
小宫女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向前,可是柳青怒气冲冲的来了,也不进后院,阴沉着脸,看的前殿伺候的宫人们瑟瑟发抖。
连通报都是柳青换茶的时候才想起来。
几个宫女商量了一下,都知道今日大皇子落水,皇上皇后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推来推去推到了她头上。
天可怜见儿,平日里好的香的,她是碰也碰不到摸也摸不着,怎么这一出事就让她来顶。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到了大霉了。
小宫女目光在寝殿和知画身上来回流转,面露难色。
“行了,你先回去,我去禀报娘娘。”
来者不善。
知画心想,有些烦躁,但还是言语温和的将人打发了,转身走到寝殿门口,整理思绪,提醒道:“娘娘,皇上来了。”
回应她的是碎在门上的花瓶,知画毫不怀疑如果这扇门开着,这个花瓶绝对会甩到她脸上。
“本宫不见!本宫谁也不见!都给本宫滚!都滚!”
房内的萧若卿宛如泼妇,不断有东西摔打在地上的声音传来,知画碰了一鼻子的灰,也知道不能再搭茬,思索了下,决定自己先去应付柳青,于是转身走了。
萧若卿的动作在知画踏出院子的一瞬间便停下了。
红唇轻启,吐出一口浊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整理自己因“发怒”而毛躁的头发,萧若卿面上没有一点表情。
实际上,在知画认为她崩溃疯狂撒泼的时候她也面无表情。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为了演给外面人看的一样。
哦不对,不是看,是听。
“演完了?”
一个男声问道。
“演完了。”
萧若卿也不觉得奇怪,只扫了一眼被自己搞得天翻地覆的房间,转身坐到了床上,接着将受伤的手摊在面前,用另一只手的中指和无名指附在上面,嘴里念叨了句什么,原本还有些流血的伤口便不再流血。
“解气了?”
慕承空撕下身上贴着的符纸,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一身朴素的长袍,与这屋内碎了一地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解气,当然解气,”萧若卿咧开嘴笑了,这是她这晚上笑的最真的一次,唇角晕开的红色让她整个人有种破碎的美感,“摔别人的东西怎么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