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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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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承空抱着一把被布包裹着的剑,整个人懒散的靠在墙边,他相貌并不突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气质上乘,是走到哪儿都会有人被其气质吸引,赞上一句的那种。
只是配上这满地的狼藉,满身的气质带了些二愣子土匪下山打劫,没有章法只能乱翻的匪气和傻气来。
萧若卿看着慕承空,捂着肚子笑了个仰倒,险些喘不过气来。
“大师姐别笑了……”
慕承空满脸黑线,实在不懂自家师姐在笑什么,又联想到萧若卿那个奇怪的血亲……慕承空默默下了定论——大梁出怪人。
但他也只敢心里想想了,嘴上可不一个字也不敢漏,萧若卿积威太重,他只好弱弱提醒:“大师姐,师尊只许咱们出来十五日,只剩三日了。”
“我知道我知道,师尊交代的事我不会忘的,”萧若卿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就两日,再过两日便回。”
她抬手,透过烛光仔细观察着自己的伤口,无声道:“再过两日,便把一切了结。”
前殿,喝了杯茶吃了杯羹的皇帝陛下带着他的侍卫队,气势汹汹的来又气哄哄的走。
挨了皇帝不知道多少记眼刀子的知画擦了擦冷汗,一口气都没歇又跑去给宫外通风报信,回来后发现萧若卿找了个她没见过的侍女伺候,还没来得及阴阳怪气,就被人摁着挨巴掌。
这一晚,两个宫的鸡飞狗跳换来了柳云昇的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柳云昇便醒了。
托白祜那颗丹药的福,昨天晚上他睡的很好,没有头疼困扰,只是一直隐隐约约有在做梦,跟之前的噩梦不同,这次的梦冗长枯燥,就好像在看上辈子全是垃圾剧情的电视剧连播,没什么营养,但是很好睡。
可若要问记住什么剧情了吗,那必是完全没有,柳云昇连主角的脸都没记住。
柳云昇起身简单整理了一番,从衣柜中找了一件最朴素的衣裳穿上,衣裳的颜色衬得他脸色蜡黄,明显营养不良的头发胡乱往脑后一拢——一颗蔫蔫的小白菜就此诞生。
柳云昇看着镜子叹了口气。
他这一辈子,打出生起便不受待见。
母妃去世后,他就被扔到萧若卿身边,虽也有乳娘照料,可每日他都会反胃呕吐,太医来查后说他是早产胃弱,只有柳云昇清楚,是他自己吐的。
他乳母为了讨好萧若卿,每日变着法的吃些辛辣酸涩的食物,全不忌口,连带着奶水都是难以下咽,有时没有奶水甚至会用隔夜的茶水喂他。
柳云昇虽然没养过孩子,但也知道婴儿的肠胃娇弱,而且古代的医疗落后,长期这么吃下去不会死以后也会生病。
所以等柳云昇长到能吃流食的年纪,哪怕膳房每日送的流食的份量实在不多,柳云昇也不愿意再碰那怪味乳汁。
可流食也让人防不胜防。
因为吃到不知道被下了什么东西的粥吐到虚脱也很遭罪。
那样寄人篱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还是给柳云昇留下了心理阴影,以至于后来吃饭,如果不是跟柳云霄一桌,他都不敢多吃,生怕有什么人给给他下药。
长此以往,柳云昇都觉得自己要得被害妄想症了。
柳云昇烦躁的拽了拽自己枯燥的发梢。
好想好好吃饭啊!!!!
来自二十一世纪被美食文化浸染过的社畜内心呐喊。
“主子你醒了?”
书房与卧室衔接的门被推开,自门后探出白祜睡眼惺忪的脸。
白祜看着大清早就拽着自己头发不高兴的主子,抬手掩嘴就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在门口卡了一下,差点摔倒。
柳云昇盯着他,眼睛里全是对自己昨晚上留宿白祜的怀疑。
这人真的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白祜晚上睡的很不好,书房里没有床,他就在椅子上将就了一宿,早上醒了之后身上哪哪都疼,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撅过去。
早知道这么痛苦,昨天晚上怎么说也要回去睡。
白祜内心同样是对昨晚决定的后悔。
“走吧,”柳云昇看着他叹了口气,迈着步子走到他面前张开双手,“抱我。”
白祜一惊,条件反射般护胸,道:“主子,这不好吧?”
“……”
“你捂胸干什么?”
柳云昇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跳:“我们是去卖惨的诶,你不抱着我过去怎么过去?我可是染着风寒的小孩子啊?”
“哦哦哦!”
白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
看着柳云昇由于愤怒逐渐瞪圆的眼睛,白祜赶紧蹲下把人抱了起来,心里骂自己真是有病,对一个孩子发什么神经。
出门后,感受到怀里柳云昇的体温又逐渐升高,白祜有些担心的问道:“主子,要不要再吃一颗药?”
“不用,快走吧。”
所以昨天头不痛不是被白祜气的,是那丹药真的有用嘛?
柳云昇心想。
他双臂环在白祜的颈上,眼皮微微下垂,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白祜侧过脸看了柳云昇一眼,拍了拍柳云昇的背,没再继续说什么,快步赶往紫霞殿。
“朕昨日真是被那女人气死了!”
紫霞殿内,柳青只着单衣,盘腿坐在房中的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已经泛黄,看样子已经被柳青翻了很多遍了。
柳青一页页看着,突然一股怒气冲上心头,将书本摔在地上,冲身边站着的白发男人发着牢骚。
“若不是看在萧丞相的面子上,朕根本就不会留着她这么久!”
男人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在宫里整日作妖就算了,现在甚至还想谋害皇嗣,”柳青想起昨晚的经历,气的想笑,“朕昨日去问罪,她竟然派个破宫女对朕说什么:‘皇后娘娘今日因大皇子落水一事受了惊吓,现在已经歇下了,还请皇上明日再来。’国师您说,昇儿落水,她倒是受惊倒下了,拿朕当三岁小孩儿糊弄呢!”
柳青声情并茂,将知画的神态语气学的惟妙惟肖,那股子阴阳怪气拿捏的恰到好处。
原本在一旁充当树洞的卜万世突然被cue,刚因为柳青学知画的神态而上扬的嘴角猛的落下,正色道:“陛下宽心,娘娘应该不是故意的。”
“啊?”
柳青一时反应不过来卜万世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准备追问时突然听见殿外的侍卫吵了起来。
“没有陛下的允许不能进去。”
紫霞殿外被拦下的正是柳云昇和白祜二人。
柳云昇因为自己住的地方距离紫霞殿太远,在白祜怀里窝着睡着了。
而此时,白祜眼神死死盯着对面拔刀指着他的锦衣侍卫们,道:“都把刀放下,我怀中的可是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大皇子又如何,没有允许太子都不能进!”带头的侍卫一挑眉头,拿着刀威胁的上下摇晃,说罢还暗啐一口,压低声音道,“一个庶子还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
身后的侍卫听完都低笑出声,眼中带着嘲讽。
“你!”
少年听到这声讥讽,愤然出声,只是略显青涩的声线引得那帮人笑的更厉害了。
白祜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年轻气盛,被这帮成年人气的双眼通红,恨不得冲上去给这帮人一人一个嘴巴子。
这么想着,护着柳云昇的双臂也越收越紧,直接将柳云昇勒醒了。
“白祜?”
柳云昇难受的发声询问。
“主子,您醒了?”
白祜听见柳云昇的声音恢复冷静,道:“这帮人拦着不让进。”
“先放我下来,我快被你勒死了。”
柳云昇小声说。
说罢还掐了一下白祜的肩膀表示急切。
如果没死在风寒反而死在白祜手上,他真的会觉得没面子诶。
好在白祜听话,乖乖把柳云昇放了下来,还贴心的弯腰扶住他。
柳云昇十分受用,用眼神夸奖了白祜一番,接着孩童病态的脸上升起了些气愤,用稚嫩的声音埋怨道:“你说你同他们吵什么,父皇的宫殿养几条狗看门还不正常,你同他们置气岂不是跌了自己的身份。”
然后挑衅的看了吵得最凶的侍卫一眼——小样儿,爷上辈子陪老妈看的宫斗剧可不是白看的,还气不死你?
果然,瞧见那冲在最前头的侍卫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胀红,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
他身边的侍卫二号看他这样,赶忙狗腿子的上前,一幅同仇敌忾的模样指着柳云昇大骂:“臭小子你说谁是狗!”
“谁叫的最凶谁就是狗。”
侍卫二号的脸色瞬间垮了。
柳云昇撇撇嘴,感到无聊。
就这心理素质还皇家侍卫呢,感觉菜市场砍价不成的大妈都比他们心理素质好。
“小杂种净会扯嘴皮子,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侍卫二号撸起袖子就准备向前冲,后面的侍卫三号四号感觉到不对,赶紧去拦。
可侍卫二号已经气疯了,一边扒拉同伴的手臂,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小杂种,今日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这大梁的主人究竟姓什么……”
“确实,我也想知道这大梁的主人究竟姓什么。”
“朕也想知道,这大梁到底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