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虚张声势 :idle chat “你只需要 ...
-
外川礼最后拿着东西搬进了钉崎野蔷薇隔壁的房间。
钉崎的隔壁,就是禅院真希隔壁的隔壁。二年级的已经出门做了半个月的任务,这几天应该就要回来了。
搬东西的时候五条悟拿着两个点心袋子出现了,往她宿舍里一坐,就开始自顾自地吃起点心来。外川也没说什么,毕竟,总不可能指望五条悟帮忙搬东西吧?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呢。”教师说。
“你也是上年纪了啊,这是在怀旧吗。”外川把一箱装着哑铃和负重带的亚马逊箱子从门口拖进来,靠在柜子上累得直喘气。
“现在才想起来,成为教师已经快要十年了。真怀念啊。”
“对于我来说,可是完全不怀念。”外川说,“你什么时候走?”
“好绝情啊,本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和小礼聊聊天呢。”
“想聊天就来帮忙。”
“一会儿有个紧急任务,在这里没法留太长时间啦。”
“到底想怎样。”
到底想怎样,是每个五条悟熟悉且不排斥他的人每个月至少会对他说一次的一句话。
在成为轻飘飘的吐槽之前,外川每次对五条说出“到底想怎样”都会伴随着一些足以让普通人流血的行为,比如扔又重又硬的摆设,拳打脚踢,或者站在一扇被炸药炸没了大半部分的门前,向浮在半空中的五条悟用术式加速射出自己从来没见过也根本不会用的咒具。
而五条悟的回应也不会只是言语上的警告。他会做一些更实际的事情,比如用无量空处那过量的信息直接让敢于反抗他的学生失去意识。
外川把装着杂物的箱子放到桌子上打开,里面是她从废墟里找出来的尚且完整的装饰品。五条悟站在旁边,看到了放在最上面的一个相框。
“居然没有坏掉吗。”第一个袋子里的零食要见底了,他“啪”地拉开了第二袋。
“坏掉了也没什么关系,来学校再复制一份就好了。”外川把相框拿出来摆好,“可它就是没坏。”
“虽然身处神秘世界里,有时候却不得不接受更深一层神秘的存在呢。”五条笑眯眯地说。
“我以为你从来不会有这种想法。”
“或许是年纪大了吧。”
箱子里剩下的东西一一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外川又拖了一个箱子进来,里面是床品,“我猜测你今天过来不仅是为了和我怀旧?”
“唔,真的只想怀旧罢了。”
“看我信吗。”
“原来在小礼这里我是信用破产的啊。”
“一直是。”
“好吧。”信用破产的老师笑笑,“关于悠仁身上的小麻烦。”
“请用正规语言,‘附身在虎杖悠仁身上的特级咒灵两面宿傩’。”外川说。
“宿傩的事情,刚才收到了上级的通知。”五条说,“正式同意只在造成大量伤亡的前提下执行死刑。文件上要签保护人、负责人的名字。”
“实质无期定下来了?好诶。”外川扬着眉毛说,“什么时候签字?”
“现在就要签。”五条悟说,“签你的名字。”
沉默。
“我?”外川铺床的手停住了,“我以为虎杖悠仁是你的被监护人。”
“法律概念大错特错哦,前警察。”
“我是刑事警察——怎么回事,我之前可没听说。”
“我也是今天刚知道。”五条说,“上级要求你来签字,文件上写的也确实是你的名字。”
“没有回旋的余地吗?怎么看也是你更合适。”
“已经试过啦,应该是没有的样子。”
“我可没有能杀死两面宿傩的觉悟。”
“你只需要拥有杀死虎杖悠仁的觉悟就可以了。”
“……”
五条悟看了看她,笑道:“如果这样的表情能作为呈堂证供,我怎么也得再找那些老家伙试一次。”
外川找了支笔,在五条递过来的三份文书上分别签了字。
手机在五条的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不得不走了,那边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能想办法让我再用一次‘鹤’吗?”
五条在门口回头,摆在桌子上的木质相框边缘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两个身穿高专校服的女孩手挽着手站在一起,冲相片外笑着,左下角有一行手写上去的字:都立咒术高专,2010级入学纪念。
“想都别想。”他说。
五条悟不会什么都没有察觉,但他什么都没对她说。情况都还在掌控之中吗?外川看着五条留在桌子上的那份文件,“‘容器’失控造成人员伤亡时,负责人须立刻对其进行必要的处理”,上面是这么写的。
有人在门上敲了两下。外川往门口看了一眼,是一个不认识的咒术师。
“我叫栗原,从京都来的。可以的话,想和您谈谈。”男性咒术师拎着一盒生八桥,示意了一下,“这是伴手礼,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吧。”
京都。
外川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五条离开的方向,这个人是从五条的相反方向来的。
“请进。”她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接过了对方的礼物。
栗原进门时看到了桌上摊着的文件,目光只是略过表面,表情平常。
“您已经签字了呢。”他说。
“您倒是开门见山。”外川继续收拾自己的床,她并不介意在这个阶段让异性进房间,必要的衣物都还没有买,房间里也完全没有不可以让外人看到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在所有纸箱子被收拾完之前,这个房间在外川心里约等于外面的公共空间。
“毕竟对手是两面宿傩,我们不敢大意。”栗原说,他在外川的指引下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坐姿很端正。
外川的眉毛在栗原说到两面宿傩时往上挑了挑,没有接话。
“当然,并不是要把外川小姐排除在外的意思。”明显会错了意的栗原笑了笑,找补了一下。
“事到如今,还愿意接纳我?”外川拍打着枕头。
“您这样的咒术师,一直是协会所需要的。”栗原在“咒术师”上加了重音。
对方的出价,已经很明确了。看来是想速战速决。
“我有一个问题。”外川把枕头扔到床头,“很重要,想到现在还没有明白。”
“请说。”
“我的祖先到底犯了什么错,才值得让你们牺牲一个‘鸦御糸氏’对付我们?”
“……”
“出生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传承了家族术式,就被施以诅咒的理由,可以告诉我吗?”
“……”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外川坐在床边,交叠起双腿,“我的要求,是这些问题的答案。”
栗原离开了。放在桌子上的生八桥包装袋被外川拆开,数了数,一共有四个。
敲隔壁宿舍的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些杂乱的碰撞声,还有杯子掉在地上的声音。野蔷薇最终顶着一头乱发打开了门,背后滚过去一个空的玻璃杯。
“吃吗,生八桥,刚从京都带来的。”外川举起手里的东西。
“啊,哦,谢谢老师!”女孩手忙脚乱地接过包着保鲜膜的三角状点心,急匆匆地道谢。
“知道另外两个人在哪吗?”
“应该是都在宿舍吧,周末大家都会睡懒觉。”野蔷薇说。
“谢谢,以后请多指教了,钉崎同学。”外川冲她挥挥手,“顺便一说,你的杯子掉了。”
男生宿舍还是在外川记忆中的位置,但方才忘记问一年级的男学生们住在哪里了。二年级全部不在,三年级的不是休学就是被停学,只要一间间敲过去,总会碰到。
她的运气很好,敲到一楼的第三间就碰到了伏黑惠。对方穿着运动服,一看就是刚刚训练回来。野蔷薇的话至少有一半不对了,也有人在周末是不睡懒觉的。
“五条老师昨天上课的时候说,外川老师要回来当体术课的助教,是真的吗?”他问。
“第一次听说,但八成是真的了吧。”外川说。
“房子,要怎么办呢?”
“保险公司会赔的,之后找新的住所就好了。”
伏黑看上去松了口气,应该是对她所处的情况做了奇怪的代入,真是个现实的孩子。
“虎杖住在隔壁。”他最后说,“早上晨跑的时候有看见他,不知道在不在宿舍。”
“谢谢。”
要敲虎杖宿舍的门啊。
她站在虎杖的宿舍门口,视线往底下的门缝里看,在意识到现在是白天之前盯着看了十几秒。心情还是和前两次不一样的,大概是因为和虎杖比较熟悉,对于直面对方生活领域这件事有些紧张吧。
门在她决定要敲之前就打开了。
“啊,果然是外川老师,听说有生八桥可以吃?”
“……你怎么知道……”
“伏黑告诉我的——”
啊,伏黑,这个剧透的家伙。
“——问我在不在宿舍,让我赶紧回来。”
……倒也不是不能原谅的程度。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对了,前两天买到了很好吃的牛角面包,老师要试试看吗?”
“啊,嗯……”其实并不喜欢吃面包,但还是想尝尝。
虎杖到房间里去拿面包了,房间内部构造在大门敞开的情况下一目了然,外川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只看到了墙上女明星的海报。
虎杖回来的时候她问:“那是詹妮佛劳伦斯吗?”
“啊,老师看见了吗?”他有些不自然地摸摸鼻子。
“嗯,我超喜欢《饥饿游戏》。”外川说,“买了全套蓝光box,看了三遍。”
“真的吗?我也超喜欢《饥饿游戏》!”
“《饥饿游戏》。”名为漏瑚的咒灵读出了碟片包装盒上的名字,“比吃人的吗?老夫应该不会输。”
“买来打发时间看的,是电影哦。”头上有缝合线的僧人说。
滑溜溜的章鱼状生物在屋内滚来滚去,压到了一具人体。
“儒艮,不要到处乱跑。”漏瑚说。
“要的东西带来了吗?”自称“夏油”的僧人问。
漏瑚把一个盒子推到他面前。
儒艮的口器试探地触碰了一下地上的人体,发现对方并没有要动的意思,口器蠕动几下,慢慢包裹住了人体的半个头部。
忽然,它察觉到了极其恐怖的气息,这样的气息锁定住了它。
口器松开了。
“夏油”收回了目光,微笑道:“虽然犯了一些错误,但他还是可用之才,不能吃哦。”
敞开的盒子里,放着两个东西。左边是一根从根部断掉的干枯手指,右边是一个灰色的不规则块状物。相对于干枯的手指来说,它的体积要大得多,几乎占了盒子的一半位置。
“夏油”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灰色的物体。物体的表面柔软地陷下去一些,轻松地被推动了,它碰到木头盒子的底部,发出的是沉闷的声音。
“好不容易才回收的,到底为什么会跑到隅田川底部去啊。”漏瑚头顶冒火地抱怨着。
“这就是,将来的问题了。”僧人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