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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幸运签:lucky draw! “你意外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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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清脆的笑声从仔细描绘的小巧嘴巴传出来。
“我不是在找借口,但那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这真的不是借口。”外川礼懊恼地说,“我没有在找借口,但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这样的话……”
“可真是对人家做出了失礼的事呢。”穿着华丽和服的年轻女性正坐在榻榻米上,捧起放在面前的茶杯,顺时针转了两圈,喝了一口。她皮肤白皙,脸孔小巧,五官柔美而娇小,由于身穿和服,化着淡妆,气质更显优雅。更能引人注意的是她并没有多做梳整的长发,长度及地,顺滑地披散在她的身体周围。虽然没有梳成古典的发型,但能看出来经过了极其耐心认真的保养。
“虽然想去道歉,但出院之后突然变得很忙。因为上次达摩的事情,要重新检查仓库的符咒,还要每人交一篇谢罪报告。”
“真是不容易啊。”气质优雅的女性感叹道。
“今天来了任务,说是要求带着他一起。这可怎么办啊,我可不指望五条那家伙能帮我说清楚。不如说他不添乱已经够好了。”
“可怜的小礼……怪不得这么久才来一次呢。”女性笑眯眯地又喝了一口茶,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五条老师还在吗?”
外川愣了一下,似乎被这个简单的问题困扰住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嗯,在哦。”
“啊,五条老师还是像以前那样,记得小礼经常被骂呢。”
“……是哦。”
“可是好像突然就变成可靠的大人了,真是叫人高兴。”
“……”
“我们也是太不体谅老师了,是刚上任来着吧?还是浑身长尖刺的时代呢。”
“嗯。”
“说起来,是为什么一直被骂呢?”
“……”
女性垂下眼帘,思考着。封闭的室内安静下来之后,能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属于机器的滴滴声。
良久,她抬起头,恢复了之前倾听时带着的温柔的笑容,“最近真是经常忘记事情呢。”
“……是呢。”
“突然觉得有些累,今天就到这里吧。”
“快去休息吧,你也很辛苦。”
“真是对不起,你特意过来,我却没能好好招待你。至少喝一杯茶吧。”
“不,不用了。下次来的时候会带好吃的茶点,那时候我们再一起享用吧。”
“哇,这还真让人期待。”说着,那张娃娃般的脸上绽放出了更灿烂的笑容。
“再见,小礼。”外川说。
“嗯,下次见。”
“什么?”作倾听状的外川突然出声,惊得伊地知一抖,夹在写字板上的任务要点差点顺着他的动作和重力滑出来。
反应过来的外川急忙道歉,伊地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那些刚打印出来的、滑溜溜的纸张,摆摆手,接着说明任务内容:“那我再说一遍,芝浦马场最近经常有顾客遗忘自己下注的号码,还有很多顾客投诉自己填好的号码被人调换,这种情况给马场带来了很大的经营困扰。之前通报过辖区的警察,但是警方调查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于是委托我们进行咒物、诅咒方面的调查。”
“听起来很微妙……”虎杖托着下巴,“像这种事情,都可以来委托咒术师吗?”
伊地知有些尴尬地说:“唔,其实这种任务不是需要咒术师帮忙的级别,可以由‘窗’自己执行,这次带上虎杖同学是因为特殊情况。”
“这种任务一般不需要战斗,所以很适合新来的咒术师熟悉任务流程,方便之后和‘窗’更好地配合。”外川说,“唔……你是任务分配给我的,就暂时跟着我。这次是教学性质的任务,不代表以后都会有人教你。尽快学会吧。”
又不自觉地用出了命令的语气。
“啊,是。”不由得抬头挺胸立正的虎杖像是体育会系的后辈一般大声回答着,却看见被临时任命的教师似乎有些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怎么了吗,老师?”
“你……咳,不用叫我老师。”
“可是,任务的事情,是外川小姐要教我的吧?这不是也属于教学的一种吗?”
也不知是因为尴尬导致的情绪化,还是虎杖说得太有道理,这句话让外川哑口无言。
“不过说实话,是因为伏黑这家伙管外川小姐叫‘老师’啦。只有伏黑这家伙和外川小姐关系好,不是不公平吗?”
“是公不公平的问题吗……”而且和伏黑的关系并没有很好,他大概只是因为禅院家的真希才叫的“老师”。
“而且……”说话声逐渐变小了,外川朝虎杖的方向看了看,少年在嘟囔着什么,像是不想让自己听见才故意越说越小声。抱着还是不要深究的想法,外川假装没注意到这回事。
“现在是上午九点,请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完成任务并提交报告,祝你们好运。“
和伊地知道别后,外川抬头望了一眼马场巨大的标牌,反手按下了?圈上的一个凸起,淡淡的红色在项圈表面出现,像丝线那般细而浅。
“现在该做什么呢,老师!”因为初次执行任务而异常兴奋的虎杖在一旁上蹿下跳,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总之,先进行咒力残秽的探查。”外川说,“你也来。”
“是!”过了一会儿,大声报告道:“什么也没看见!”
“不是用看的……你没有学习过探查咒力残秽的方法吗?”
“唔,大概是没有吧。最近都有向伏黑和钉崎请教上课的内容,似乎没有这项。”
“那个失格教师……”
“诶,是说五条老师吗?”
“仗着自己什么都会,不教基础就给人安排任务的家伙,还能有谁!”
“总觉得非常抱歉……”
“不,不是你的错……呃,总之,集中你的注意力,把咒力凝聚起来。残秽会出现在你的意识里,不用多做感觉就能‘看’到。”
“……”
“怎么样?”
“不如说,凝聚咒力的方法,我也不太知道……”
虽然对五条悟乱来的教学方式有心理预期,但这般离谱的情况还是让外川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边在心里痛骂不靠谱的最强咒术师,边给插班生讲起基本原理。
“……现在可能还无法凝聚咒力,需要多多练习,至少到能看见咒力残秽的程度,否则将来执行任务的时候会被嫌弃的……”
看着虎杖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外川后悔地赶紧找补道:“但是你是前一周才转来的新学生,而且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咒术界,往前几百年都没有你这样的特例,暂时欠缺常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咳。”
“原来……如此。”
“这次先看看执行流程吧,以后还有很多任务可以让你学习,日子还长着呢。”
“我知道了,老师!”
恢复精神的速度可真快……由衷感叹着这强劲的生命力,外川带着虎杖走进芝浦马场。
方才看到的咒力残秽,似乎是在马场的中心地带。
“老师,现在是要去哪里呢?”
“票务所。先去向顾客们请教一下情况。”
虎杖笑道:“好像电视剧里的警察一样。”
“不像咒术师的方式吗?”
“不……我才刚刚接触到咒术师,对咒术师的做法一无所知。刚刚老师说我欠缺常识,我心里还‘咯噔’了一下。但是调查的方式却意外地很贴近电视剧里演的警察的方式,所以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以前当过警察。”
“诶……得到了意外的情报。话说咒术师可以普通地当警察吗?”
“有兴趣的话,任务完成之后给你讲一讲。”
“是!”
长谷川先生是芝浦马场的常客,主要是因为在芝浦马场看完比赛之后,还能到附近熟悉的居酒屋去喝几杯,那里还有他喜欢的老板娘。他在六月一日买了一张上午的单胜马券,却在结束的时候发现马券上预想的号码和赛马名字都奇怪地消失了。
松本先生在六月十二日第一次来芝浦马场,因为听说这里的跟票获胜率比较高,于是买了一张单胜马券,和长谷川先生一样,比赛结束后,他发现号码和马名都从票根上消失了。
小野先生在六月八日根据获胜场次和赛马状态买了一张万马券,由于买的是万马券,对于号码和名字他不用看票根都能记得一清二楚,更别提那天是他第一次中了万马券。兴奋的他在被朋友推搡着到票务所兑换奖金时,却发现他的万马券是空白的,除了金额和日期。
小林先生在芝浦马场做了十几年清洁工,他清楚地记得,在六月份之前,马场一切正常,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多的奇怪事情。在第一个客人投诉之后,马场就紧急检查了所有打印票据的机器,没有发现任何故障,打出的马券也都一切如常。
……
六月份。笔记上被划了个圈。
外川拿着一本警察手册,挨个向在票务处梭巡的客人、工作人员们打听了怪事发生的始末。当她一边记着笔记一边梳理线索时,听到了虎杖的笑声。
她循声望去,发现虎杖不知什么时候和一群小孩玩到了一起,小孩们看上去都不到上学的年纪,应该是被不负责任的家长稀里糊涂带到了这种地方。
她走过去,正好听见孩子们问:“哥哥你是警察的人吗?”
“嗯……不是呢,但是哥哥是帮警察忙的人哦,所以可以回答哥哥的问题吗?”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说:“最近,马先生们的样子都有些奇怪。”
“为什么觉得奇怪?”
“由希的妈妈在这里工作,平时由希可以和大哥哥大姐姐、还有马先生一起玩……不对,马先生只能问好,不能一起玩。”叫由希的小姑娘说,“但是最近,由希向马先生问好,马先生却不向由希问好了,就像晚上的妈妈一样。”
“晚上的妈妈?”
“晚上的妈妈还有客人要照顾,说由希很碍事,妈妈要集中精神照顾客人……”
“……”
“晚上黑,由希很害怕,但是由希晚上只能一个人悄悄和朋友说话,一个人悄悄地睡。”
虎杖的眉头拧了起来,半天无话。他摸了摸由希的头,温和地说:“妈妈那么说了,由希一定也有听话是吗?”
“嗯……由希乖乖的,在自己的房间,不打扰妈妈。”
“那由希就做得很好,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不,妈妈说由希是个坏孩子,她不喜欢由希。所以,由希还得更加加油。”
矮小瘦弱的女孩带着温柔的笑容做出鼓劲的手势,她扎着高高的小羊角辫,用水蓝色的发带束起来,清爽而可爱。
虎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柔和地说:“虽然妈妈没有说,但也一定很感谢由希。由希的妈妈只是生病了,没办法好好说出自己的感情而已。”
女孩惊讶地张大了嘴,“那由希带妈妈去看医生,妈妈就会好吗?”
“由希就是妈妈的医生啊。由希乖乖地吃饭、睡觉、上学,做一个好孩子,妈妈就会听由希的话,好好吃药,变健康的。啊,这件事要对妈妈保密哦,病人最讨厌看医生啦!”
“嗯!由希也不喜欢看医生,总要打针!”
外川带着虎杖开心地和孩子们道了别。
“这样好吗?”走远后,虎杖问外川。
“什么?”辅助监督背过身去之后,笑容变得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外川老师刚才说,由希的妈妈很感谢由希,只是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情感,所以要继续做一个乖孩子。”
“概括得很精准。”
“由希的妈妈没有生病,她也没有感谢由希。即便做一个乖孩子,也要被妈妈讨厌。”
“理解力很超群嘛。”
“这样好吗?”
“你意外地是个很现实的人呢。”
“什么……”
“你希望我做些什么?把你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诚实地告诉由希,她的妈妈不喜欢她,她是不被爱的孩子?”
“可是,这样下去,由希也太可怜了……”
“就像相信圣诞老人会如期送给乖孩子礼物一样,相信父母爱着自己,是小孩子应该被允许拥有的梦。”外川掏出笔记本,在空白页记下了新信息,“运气好的话,她会在自立之时明白过来,彻底脱离这个家庭。”
运气不好,就会在无力改变现状的时候知晓真相,在现实里痛苦地窒息。
“我觉得由希想要的,不是妈妈在听了‘我爱你’之后不回答的生活,这太残忍了。”虎杖说。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还没有到明白‘爱’为何物的年纪。”外川笑了笑,“不如说,成长所带来的‘明白’本身,才是最大的残忍。”
她在几个线索上画了圈,用线把它们连接在一起,指向了“六月份”和“比赛用马”。抬头再看虎杖时,却发现他低着头,拿手掌挤压着两侧太阳穴,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外川急忙问道:“中暑了吗?”
“呃啊!”朝天怒吼的虎杖引来了一些人的注目,他看向外川,皱着眉头,一脸用力的认真,“我听不太懂刚才老师说的东西,但是我觉得不对!现在正在思考怎么反驳,因为头脑不好,所以请暂时不要和我搭话!”
外川愣了一下,点点头。
等沉默思考了半天的虎杖再回神,坏心眼的辅助监督都走出了老远,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等,等一下!请等等我啊!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太过分了!”
“是你自己说的别和你搭话,以为你暂时不想参与调查了。”
“……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错觉,老师是故意的吧。”
“谁知道呢。”
“啊,承认了。”
被看穿了呢……外川有些无奈地想,和虎杖一同走进了中心赛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