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室内运动：indoor spor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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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学生们暂时分成了两个阵营——虎杖和钉崎一边，伏黑一边。并不是说他们在学期伊始就处坏了关系或者非要在总人数仅有三人的情况下拉帮结派，而是开学不过一周，还没有足够的话题让他们依据其分成多姿多彩的谈话小组。目前的课题只有日常的单人祓除任务，学生们交流最多的除了彼此和手机就是老师。学生们对老师的好奇心是天然产生的，而五条悟自身就是个难掩光芒的流言生产机，穿来上课的普通白衬衫都有可能突然在某一天被人发现是数十万日元的名牌。相对而言，辅助监督们每天忙忙碌碌，公事公办，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妨碍学生们对个人私事的探索，任何事、所有事，他们都很感兴趣。
关于这些事，伏黑的成长经历就决定了他和两位同学的不同——他被五条悟抚养长大，得益于自身的智慧，对这位最强咒术师的优点（小写）和劣根性（加粗的大写）有充分的了解；而对于那位神秘的辅助监督，他的好奇心也仅止于证明他先前的猜想和疑问。
在剩下两人里，虎杖又是格外热情的那一个，他上个月还在普通人类的普通高中玩普通的狐狗狸，好奇心是他亟待挥霍的巨额财富。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拿到了自己的第一把咒具，又得知辅助监督似乎是身怀“绝技”的“神秘高手”，他几乎有点飘飘然了。在那之后，虎杖在十五年人生里阅读过的各类漫画时常在他即将入眠时轮番来他脑子里巡逻，终于在某个阴沉的早上让他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我梦到五条老师变成了一只乌龟，外川老师用她带着魔力的鞭子抽得他团团转……”早到教室的虎杖疲惫地对总是最早到的伏黑说。
如果钉崎在这里，她或许会对乌龟的来历做出一番猜测，还会嫌弃虎杖做梦的品味。但伏黑从不这么做，他只会嫌弃虎杖做梦的品味。
“那么在意外川老师的术式，直接去问就好了。”伏黑说。
“诶，但是五条老师说——”
“对外界的咒术师当然不能这么做，外川老师可是辅助监督啊。”
“……还是算了，不想被讨厌。”
“外川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吧。”
“伏黑也只是和她出过一次任务吧，万一是特别在意的类型呢。”
“明明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态度都很随意，以为你不会考虑这种事。”
“为他人着想是美德的一种，而且伏黑才是，对第一次见面还在服丧的人，多亏你能说出那样的话。”
“那是因为情况紧急。”
“话说，从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伏黑叫外川小姐‘老师’呢。叫伊地知先生就是‘先生’吧？”
伏黑喝饮料的动作停下了，想了想，说：“上次出任务的时候，跟着禅院前辈叫的，之后大概是习惯了。”
“也就是说……当过二年级前辈们的老师吗？”
“当过一段时间的咒具老师，不过也没教会他们什么。”
伏黑的脊背震了一下，虎杖则是大叫着往后一仰，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把他扶住，使他免于遭受椅子翻倒的厄运。
“抱歉，吓到你们了？”其实根本就是故意的，在门口听见兔崽子们谈论自己，便不由自主地想要恶作剧。外川假意致歉，留意到伏黑有些惊诧的目光，她简单地解释道，“没有察觉到我的气息是术式的效果，作用很轻微。”
“是，是术式吗？”虎杖有些敬畏地问。
“请原谅我的失礼，但老师不是没有咒力吗？”伏黑问。
“大概是属于真希的那种情况，不过要更奇怪一点。毕竟家里祖先经常出些奇怪的人呐。”外川回答着，托住虎杖脊背的手敲了他两下，“你来一下，有点事。”
虎杖莫名其妙，跟着外川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碰到了野蔷薇和五条老师，前者脸色有些不好，一看见他就抓着他说：“为什么会有逮着人亲的咒骸啊！”
看来是刚从校长室回来的样子。虎杖顺着她的话安慰了两句，没注意外川和走在后面的五条低声说了些小话。
野蔷薇进了教室，虎杖看看五条：“老师不一起进去吗？”
“唔，要帮小礼一个忙呢。”五条老师指了指辅助监督，收到了不甚友好的一个白眼。
“别用名字叫我。”
原来名字是“rei”，不知道会是哪个字呢，熟悉了之后问一下好了。
“老师，这是要去什么地方？”他问。外川和五条并排走在前面，咒术高专的建筑风格是东京常见的混杂风，造型奇古的建筑和现代感十足的小楼混合在一起，中间偶尔有长得要命的回廊相连。他们现在就走在其中一条回廊上。
“之前悠仁呆过的禁闭室。”五条没什么掩饰地直接回答了。
外川听见这番回答，不由得回头看了虎杖一眼，却见少年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说了一句“哦”就没有了下文，转而开始观赏回廊外的景色。
他们就这么走过了几条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廊，进入了一个敞开着门的内室，里面有一个向下的楼梯。内室墙壁上刻着一些奇特的图形，由一些互相缠绕的线组成，虎杖看了两眼，觉得有些不舒服。比起从楼梯下方冒上来的阴冷气，这些图案更能让人畏惧。外川带头径直往深处走，五条则在虎杖身后轻轻地问了一句“怕吗？”
听到五条说话，外川停住脚步，从楼梯下方往虎杖这边看。
“嗯……有点不安，但不是很害怕。”虎杖说，“五条老师和外川小姐都在，安全感爆棚。”
五条悟闻言大笑，笑声爽朗，“哈哈哈，有些比你岁数大十倍的家伙，胆量却不如你的一半。真想让他们听听这句话。”
“从立场上来说，也只有你的学生会对你感到安心了。”外川说。
“小礼能说出这样的话，为师实在是太感动了。”
“……”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占满空间的木门，墙壁上爬满的奇妙图案没有蔓延到这扇木门上，也就让这扇门在这片空间里显得太过朴素。外川推开门，门内是虎杖熟悉的、贴满符咒的房间。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被关在咒术高专，我还以为这是仙台地下的什么法阵。”
“准确来说，这个房间可以出现在日本全境的任何地方，但又同时不存在于任何一个地方。”外川说，“我们进来的入口在本次使用完毕后就会消失，除了天元大人之外，很少有人能清楚地知道它的方位。”
“毕竟咒物这种东西长了脚之后就会自己乱跑呢。”五条说，“总之，按照约定，我就在门口这里……”
他在通向楼梯的门口站定，双手抱胸，“感觉好像不动明王一样。”
“你想说‘仁王立’吧。”
“不动明王帅一点嘛。”
“不用关门吗？”虎杖问。
“是借出这间屋子的条件。”外川说，她走到房间的另一侧，把西装外套脱掉扔到一旁，开始解领带，“把门关上，这个房间就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不能被外界察知到。”
“这这这是要做什么……”
“不是很在意外川小姐的术式吗，现在就要给你展示呢。”站在门口的五条说。
不知道该不该遮住自己眼睛的虎杖闻言愣了一下。
“把你对宿傩的控制放松一点。”用命令口吻说话的外川礼从后颈处按住了那个造型奇怪的项圈。
“从前提开始说，咒术师出生的时候，有极少部分的人会带着一种叫‘天与咒缚’的东西。这样的咒术师，以身体的某一部分能力为代价，能换取到另外一部分更强大的能力。”五条用和上课没什么两样的语气对虎杖说，“她的状况和天与咒缚拥有者很像，完全没有咒力，但她失去的东西没有换来更强大的其他力量。”
外川按着项圈的手自后向前划过了一个半圆，虎杖发现，项圈被手划过的地方逐渐地由黑色转变为深红色，像是被颜料浸染。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苍白，气息却渐渐深厚起来，虎杖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威压，这种压力从无到有、从微小到强大的过程极迅速，让虎杖想到吞下宿傩手指那晚的五条悟。那时面对五条老师的虽然是宿傩，虎杖自己在“幕布”的背后也隐约察觉到了老师战斗时的气息。五条悟打得很轻松，看上去连一半的力气都没有用出来，却依旧让虎杖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就是“咒力”的差距吗？
“后来有人发现，她的咒力在身处险境的时候奇怪地出现了，”五条悟保持着放松的姿势，甚至从口袋里掏了一颗糖丢进嘴里，“进行了一些试验后，得出的结论是，她越有生命危险，咒力就越强。”
他的脸颊上被那块不知道什么味道的糖顶出一块小鼓包，口齿不清地接着说：“那个项圈就是为此做出来的咒具，可以让她自行使自身‘陷入生命危险’。哎，不过简单来说就是个自杀装置啦，项圈里有藏刀刃，必要的时候可以把她的脖子割开……悠仁，你在听吗？”
他看到虎杖悠仁深深低着头，像是睡着了一样。接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虎杖”，或者说苏醒的两面宿傩就朝他的方向抬起了手。
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的五条悟没有把这样的攻击放在眼里，反正被打中也不会有伤害，即使有伤害也不会打中。
从宿傩手里发出的不是咒力攻击，而是一股强劲的气流。他以咒力搅动了空气，覆盖面极广的气流快速地朝五条压过来，把时刻开着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拍出了房间。
门关上了。
和关门声同时地，半裸的诅咒之王站在了外川礼的面前。
“用自伤增强的术式吗……也不是没见过。”狂傲的上古魔神冷笑道，“咒术师，你打算用这种东西来杀死我吗？”
然后他抬手，如同挥手赶走一只飞虫一样打飞了外川。
年轻的女人被甩到贴满符咒的墙上，顺着墙滑下来，鲜血从她的左侧脖颈在墙上划出一道长而浓的血线。
“咦，还活着吗。”宿傩打量着完好无损的墙，“原来如此，是这样的符咒……可恶，臭小鬼，反应过来了吗……”
“别换，虎杖君。”极微弱的声音，若是普通人，说不定会以为是自身的错觉。
宿傩感觉到拉扯着意识的力量变弱了一些，“幕布”之后的少年也听到了。
“这样刚刚好……能看清楚。”
空气波动起来，一些没有完全贴合在墙面上的符咒上下翻飞，猎猎作响。
宿傩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丝微妙的响应自他的内部随着空气的波动而跃动，这样的感觉奇特而舒服，是他从未有过的。他跟随着那些微的响应向下看，看到了自己的内部。
准确来说，是名为“虎杖悠仁”的内部和名为“宿傩”的内部。他看到了一颗鲜活的心脏，他还看到了心脏里的心室和血管，血管里流动的血液，血液里的细胞……他看到了自己的术式和咒力，自己的记忆和前生，自己的思考，自己的……灵魂。
和虎杖悠仁混杂在一起的、自己的灵魂。
然后，一只沾染着鲜血的手伸进来，把宿傩折了进去，把虎杖悠仁翻了出来。
木门被破开了，外面是浮在半空的五条悟。
“老师！”
他的学生上身赤裸站在房间里，不知所措地抱着昏迷的辅助监督，三级咒具·mie圈表面依然呈现着深红色。
“没关系，只是失血过多，待会送她去硝子那边。”他简单地看了一眼，说。
虎杖似乎被刚才的事情慑住了精神，眼睛望着地面，良久才说：“……外川小姐，好像有话要传达给老师。”
“什么？”
“‘看到了，像奶油苏打一样混在一起，分开还需要更大的力量’……好像是这样。”
“亏你还能记住这么奇怪的比喻啊。”
“还有……”
“嗯？”
失去意识的辅助监督靠在虎杖的肩膀处，气息打在他的脖子和后背上，一阵一阵的。
“……她说我身材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室内运动：indoor spor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