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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解缠物巧进情密路 脚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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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练三下两步便追上了,正欲夺回仙绳,谁知一个晃影掠过,眼前的绳又不见了踪影,他扭头望去,软云上已散立了七八个蛙妖,它们弹跳力惊人,一条仙绳被传得奇速无比,目光难以跟上。
笑声荡在空中,吴练双手叉腰,“你们这群小妖修炼得不错,不过敢在我面前撒野,那还真是找错人了,我今天倒要你们好好看看我能不能惹!”
吴练跑去追了绳,秦沐寒本可以就此离去,但又没到约定的时间,因此并未走掉,况且如若不满足他的要求,无论自己去了哪里,他都会追上来没完没了的纠缠,秦沐寒看着他追去的方向,也乘云飞去。
一片蛙声鬼吼乱叫,穿梭不定,秦沐寒抱臂站立,好整以暇地观看着这场戏。
仙绳的俩尾端皆被两只蛙妖咬住,在交错飞窜中缠上了吴练的一条腿,吴练俯身抓住绳子,触感已不似往常,粘腻的滑液沾满了手掌,恶心反胃之感迫使他松开,可惜这液不触则已,一沾便再难以脱手,他只稍一用力,皮肉便生出撕裂般的痛。
吴练起不了身,这群蛙妖更为活跃,嘈杂声侵扰耳目,接着又是一阵无序飞跳,他的右手与右脚并绑于一处,能自由活动的也只剩另一边的手脚。
“呱”声欢呼,吴练抬起头,阴着脸道:“你们也该玩够了。”
说罢,他左手五指绕圈,凝聚内力,光亮流转飞荧,仙绳骤然缩短,拉着绳两端的跳蛙随之飞到吴练脚跟,“啪”的一声,两只蛙正面对撞。
秦沐寒眉脸微皱,似乎那痛感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发出的惨叫声被堵住,显得沉闷压抑,经此一撞,仙绳得以抽身,束脚处自然解开,吴练虽然取回了绳索,但右手还紧紧沾着那里,分毫不离。
挣脱不开,吴练便就此握住,这条绳处处沾上了粘液,他却顾不得多想,此时此刻只想扫除这群妖物。
粗绳抢回手中后,又被延长了许多,几下挥舞狂摆,蛙妖全被打中,吴练尚未解气,又持绳往它们嘴上猛然抽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七八只蛙似乎是自愿咬上粗绳的,它们竟然直接跳上前,死死咬住绳子,在绳上排成了一排,间隔几乎一致。
吴练立即拼命晃动绳身,它们一只未掉,嘴巴像是镶在了绳子上,他又亲自用手去拔,奈何蛙妖的身上更是滑溜十足,他一碰,手便滑下来了,毫无真实感。
吴练忍无可忍,挥起长绳在空中舞了几十圈,九曲回肠般的炫力卷释狂风,天际呼声潇潇,灵气阵阵,衣物频繁互相拍打,周边云彩已尽数退却,除了自己头略晕外,绳上的东西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然固守着侵占之地。
“哈哈哈,恭喜练大哥喜得挂件一串。”一旁的秦沐寒吹走眼前的一缕发,朗声笑道。
吴练眼前一阵灰雾,既无法脱手,也没法把它们弄走,沉声道:“你别幸灾乐祸。”
“刚才你能把绳子缩短,这次怎么不缩了?”秦沐寒道。
“缩不短了,它们已经用嘴粘上了。”吴练恶狠狠地看着一排的蛙妖。
秦沐寒目光凝聚在蛙上,从尾部一排而去,他若有所思道:“这条绳子现在的模样,我倒觉得更加有用了。”
吴练疑惑万分,忙问:“能有什么用?”
他语气带着微怒的质问,秦沐寒照样解释道:“现在它多了一个功效,能当扫把呀,这些蛙妖身上光滑细腻,以后你在仙门里一扫而过,什么灰尘杂屑就都没了。”
“那我先在你脸上一扫而过行吗?”吴练摆弄仙绳,作出挥过去的动作。
“我脸上很干净,不劳你费心。”秦沐寒只往后退了两步,又见他持绳的手要握不握,脸上甚是厌烦。
“别灰心,一群小妖而已。”秦沐寒道,“我们去找它的天敌不就行了。”
吴练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被这些低等妖物纠缠,却没一点办法,心里究竟不是滋味。
见他犹豫,秦沐寒猜道:“难道你怕蛇妖?”
“怎可能!”吴练忙道,“我现在就去,你也得去,我们还没打够时辰。”
“好……”秦沐寒拖长着语气,透出些许无奈。
吴练一手沾握于绳,双脚踩在绳上,延长过的仙绳能让他顺利站立,身后连着一排小妖物,他四下寻觅片刻,择了个方向飞下。
俩人来到一片隐蔽的林中,虽清冷阴凉,却无妖气侵袭,辗转了大半个时辰,都未发现有东西出没。
“你找错地方了吧。”秦沐寒道。
吴练没回话,仍在仔细找洞穴,样子十分认真,绳尾的蛙妖被拖在地上,留下了一排痕迹。
又搜寻了半晌,吴练在前方的一侧发现了一条道。
这其实算不上是一条路,因为它由许多大石头延伸而去,石头已侵占了行道的空间,过是可以过,只是要越上石头,一块块地跳转进入。
“你说这条路是不是通向妖地的?”吴练视线落在侧前方。
“去看看。”秦沐寒道。
俩人一前一后地踏上了道,吴练在前,手持的绳沿石而下,他们刚站上前两个大石,忽然一声巨响,脚下生起了浓厚的黑烟,站地颤抖摇晃,顷刻间外壁脱落,露出里面含尖的核桃型怪石。
核桃怪石上尖刺密密麻麻,二人迅速向前跳了几个大石,才不至于被它所刺,然而被踩过的石头也接二连三地开始炸裂,他们一路往里跑,炮声就一连地响,身后弥漫了一路的黑烟浊气,隐藏其中的尖石极其快速的长出,当下这种情况,也只有继续奔跑,才能逃过一劫。
石路漫长无比,俩人跑得渐趋疲累,若不是两侧满是刺麻树,长驱而上直遮天际,还能往两旁逃离,可这种树一碰到不仅会刺伤身,还能麻上几个时辰,相比之下,只剩前面还有生机。
期间,俩人也曾试过悬身飞过,不触及石头,可它们似乎有所感应,即便如此,还是爆响不停。
望不到头的怪石之路似乎到了终点,吴练一喜之下加快脚步,待即将临近后,却又犹豫了。
见他没有主意,秦沐寒在背后催促道:“随便选哪一条吧,反正都是一样的炸个不停。”
爆声响彻不停,左右两边也皆是刺麻树,石头更是别无二致,吴练不能细细抉择,他闭上双目,凭着直觉选下了右边。
俩人踏上右边的路,背后的轰响逐渐停了,只听得脚下发出的是“咚咚咚”的声音,刚开始他们还在奋力跑,甚至比之前还加快了速度,可后来发现这些石头并未炸开,也没有长出尖刺,内心的防备便慢慢放下,但依然保持着奔跑的状态。
这一条道没有多长,不久便来到了尽头,这回也没有出现两条路,摆在面前的,乃是散落在地的核桃状石块。
一眼望去,这些石物约有数百块,一排排,一列列,分布得错落有致,像极了民间的一种游戏。
“你选的路,交给你吧。”秦沐寒不知从哪找来了三个石套圈,放到了吴练眼前。
吴练十分纳闷,心觉这其中必定有古怪,若这一路都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那如今的这种“游戏”又是为何?
他没有接,而是从地上拾起一块与里面差不多大小的石头,使劲往一处扔去。
硬石相撞,正砸中其中一个核桃石,它外层脱落,现出了一个核桃脑袋的小人,微一眯眼,吴练看到它肚子上刻着一个字:“我”。
俩人皆是满脸疑惑,吴练又捡了一块石头砸去,这回现出的依旧是一个小人,雕刻的则是一个“你”字。
不需他继续低头,秦沐寒在吴练砸完后,适时伸了一块给他。
吴练瞥了一眼,接过后即刻往更远处抛去,砸到了最后一排,这块核桃石脱落相较缓慢,用时几乎是其他的两倍,由于相隔太远,上面的字无法看清,俩人正要运用灵力协助,却身感脚下之地陡转,眼前一阵恍惚,瞬间掉了下去。
掉落处不深,俩人可双脚站定,在四壁黑寂中摸索片刻,可以判断此地空间不算大,秦沐寒还在壁上摸到了几个拇指大的小孔,它们聚在一处,通向外面。
“这些孔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好像出不去。”秦沐寒道。
“洞是我砸出来的,我一定想办法。”吴练认真地摸索着。
须臾,从密孔处传来了一声清丽的女声,“吴郎,你终于来了。”
闻言,俩人皆是一怔,秦沐寒目光转向吴练,虽然身处黑暗,吴练却能感知到对方投来的诧异,他敢发誓绝不认识此人,为避免误会,他立即回道:“谁?”
孔外的人愣了一下,转而轻轻笑了声,经孔传进来便只剩下了气尾音,她缓缓道:“吴郎你许久未来,怎么一开口便与我开这等玩笑。”
吴练听了,忍不住急道:“什么吴郎,谁允许你这样叫我了?你怎么知道我姓吴?”
外面的女子惊讶得“啊”了声,接着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别激动,兴许是人家认错了。”
秦沐寒拍上吴练的肩膀,诚恳地说道。
那女子忽然变了态度,话语带上几分厉色,但声音还是清清爽爽的,“我说怎么听着不太像,你们是谁?为何要进洞来?!”
“你问得真好。”吴练怨声道,“难道不是你邀我们进来的吗?”
“可笑至极,外人怎配进此洞。”正说着,女子略思忖片刻,继续问:“你们和吴郎是什么关系?”
“姑娘,这其中八成是有误会。”秦沐寒和声道,“我们根本不认识你所说的什么吴郎,掉进来也是因为不小心砸到了最后一排的核桃小人,既然你说我们没有资格进洞,那可不可以放我们出去呢?”
“扯谎”,那女子道,“想进此洞,可不止砸中一个核桃石如此简单。”
“确实不止砸了一个。”吴练道,“我们这一路过来,炸掉了数不清的大石,踩响了一整排的“咚咚”石,最后又砸出了三个核桃小人,才掉进了这个你所稀罕的洞。”
女子听闻甚感惊讶,几乎不可置信,她的声音磕磕绊绊,“你……你们砸了三个……三个核桃人?”
“怎样。”
“没有砸到多余的吗?”
“就三个,一个写着‘我’,一个写着‘你’,最后一个看不清。”吴练和盘托出。
“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女子自言自语,话中透出一股怅然,“或许是天意吧……让我忘掉,忘掉……可是我好想他,他的声音……让我听听也不能吗……”
话还未说到一半,洞内已听不真切,只知道她在外面喃喃自语。
“这位姑娘,”秦沐寒道,“不知最后一排的小人刻的是什么字呢?”
听此一问,女子骤然回神,继续道:“与你们无关。”
回答虽然无情,却流露出了一丝欢愉。
“你不说我也可以自己猜。”秦沐寒果然猜道,“是‘爱’字,‘和’字,‘恋’字,‘思字’,还是……‘娶’字呢?我猜应该是在这几个字当中,对吧?”
女子静默几许,秦沐寒转而叹气,自言自语道:“猜对了又怎么样,她又不会因此放我们出去,唉……想我这一仙门修士,爬过多少泥,落过多少水,难道今日就要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洞里了吗?人心真是难测,一个人没有做任何坏事,却要受到这般惩罚……”
女子似乎是被他说动了,这次开口换上了另外一种语气,“你们在里面说话不方便,先出来吧。”
吴练感到非常诧异,就凭秦沐寒的三言两语,居然能让她迅速转变,未免有点过于轻松,但又逃生心切,索性暂且搁置,先离开这里再说。
“怎么出去?”他问。
外面又沉默了片刻,过后,她才弱弱回答,声音浮上几分羞怯,“你们……你们在,在心里默念两个字……念……念‘皎……皎姣’。”
说到最后,声音完全低了下去。
原本声音就小,吴练在她开始说话时,耳朵就凑到了壁上,待她言毕,立刻大声道:“什么脚脚?为什么是脚?”
念出那两个字已费尽了她的全部勇气,听了更是又急又羞,慌乱得直跺起脚,“不是脚!”
女子急切辩驳,是少女如情窦初开的娇怒音。
“怎么又不是脚了,难道是手吗?不可能,我听到的确实是脚。”吴练皱眉道。
见俩人实在搭不上线,秦沐寒出口道:“这位姑娘说的应该是自己的名字吧,名字一般由父母亲所取,脚也好,手也罢,都是他们对亲骨的爱,姑娘不用觉得难以切齿。”
“不是……不是我的名字……也算是我……我……”
那女子败下阵,干脆说道:“这是吴郎对我的专称。”
思忖片刻,又担心俩人误会,连忙补充道:“不是那个脚,是皎洁的皎,姣美的姣。”
她被迫放弃了腼意。
“哦~原来是这个皎姣啊。”吴练道,“默念这两个字就能出去了吗?”
“还有。”女子道。
“还有什么名字?”说完,吴练自己答道,“哦~吴郎对吧?”
她的薄脸在俩人的调节下,已覆上了一层不知名的东西,这也能让她更畅快地表达清楚,“你们心中默念‘皎姣等吴郎’便好。”
“这个洞这么神奇的吗?”秦沐寒问,“要用这种默念法脱身。”
“管他呢,念就念呗,那么黑的地方我可不想继续待了。”吴练道。
俩人一齐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忽然天光切入,转眼便回到了原来的掉落之地。
“真的出来了。”吴练四下观察,确实是之前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到地下,突然发出一声激动的惊叫,秦沐寒也跟着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