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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解决 ...


  •   严之辰看到容逍稍微有些惊讶,问:“来找严之涵玩吗?”
      容逍却没心情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他开门见山,“我有话和你说。”

      严之辰看他的神色严肃,隐隐透着怒气,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不过美人在他这里向来都受优待,他说:“去书房?”
      容逍说:“不用了,就在这里吧,嘉树和之涵还在房间,我说完就走。”

      严之辰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右腿叠在左腿上,双手交叉置于大腿,很放松的倾听姿势。
      容逍问:“你不喜欢之涵?”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严之辰微蹙眉,没回答。

      “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把他接到身边,还任你家保姆虐待他。”容逍问。
      严之辰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笑,“罗婶在我家工作了二十几年,勤勤恳恳,我和我弟都是她带大的,我怎么不知道她还会虐待孩子?”

      “你自己问她!”容逍看着保姆说。
      严之辰眉头紧皱,看向罗婶,罗婶很坦然的样子。
      容逍气笑了,“我可算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肆无忌惮了。”

      严之辰有点生气,“容先生,你突然到我家对我家保姆做出这么荒谬的指控,难道生气的不该是我么?”
      容逍站起来,看着保姆问:“你说,你晚上有没有给之涵准备晚饭?是不是不给他开房间的灯?他的衣服连扣子都没扣齐,你是不是没管过他?他从来这个家,你和他说过一句话吗?”

      容逍又看向严之辰,“同在一个屋檐下,你居然一点异常都没发现,是你发现不了还是你根本没关心过。之涵把学校的饭后甜点带回家,怕晚上肚子饿;他的衣服除了最外面一件是整齐的,里面的衣服都穿得乱七八糟;他晚上怕黑,没灯压根儿不敢睡觉,白天上课都没精神;他今天抱着我说,想做我家的孩子。”

      容逍简直觉得自己快被气炸了,“你到我家看过的,他不是天生的内向,他开心时也爱笑爱闹,他在这个家,整整一周,没有任何人和他说过一句话。”他重重地喘了两口气,“你说,你和他有什么过节,至于这么对一个孩子么?”

      严之辰这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严总越生气越不动声色。他看向罗婶,罗婶眼里含泪,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严之辰闭了闭眼,他没想到是这样的。他看向容逍,“接下来是我的家务事了,容先生请回吧。”
      问题还没解决,容逍当然不肯走。

      严之辰说:“你要不放心,可以带严之涵一起走,明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样最好,容逍看了他一眼,去房间接容嘉树和严之涵。
      出来时一手牵一个,严之涵很听话跟着走了,连头都没回。

      客人走后,客厅一下静下来。
      过了很久,严之辰才长叹一口气,“当初是你自己主动要求来照顾严之涵的。”
      罗婶低声回答:“是。”
      “那你现在又是为什么?”严之辰很不理解。

      罗婶眼睛通红,一开口两行眼泪落下来,“少爷是忘了夫人吗?”
      严之辰挡了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你是在报复?”

      “夫人是被他们母子害死的。”罗婶哽咽着说。
      严之辰沉默。他母亲的死确实和小三有很大的关系,可是小三已经得到应有的报应,癌症晚期,被病痛折磨得没人样了。她父母也因她的作为和她断绝了关系,唯一的儿子又在别人手里,亲友远离,孤苦无依,这应该算是比死还难受的结局了。

      但是严之涵有错吗?他没有一个好母亲,可这不是他能选的。严之辰确实不喜欢他,可是从未想过要找他报复。

      严之辰问:“你做了什么?”
      罗婶说:“我怕给少爷添麻烦,没敢直接动手,只是像那位客人说得一样,不和他说话,不给他做饭,当他不存在,不理会他的求助,也确实没帮他开灯,他不会开热水,洗漱都是用的凉水。”

      “呵。”严之辰笑了一下,“冷暴力,还挺会。”他双腿微微岔开,双肘撑着大腿,头伏在手掌心,挫败感压得他直不起腰来。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严之涵,也从未想过信任的保姆会做这么残忍的事。良久,他直起腰,“你在严家也工作这么些年了,早些退休吧。”

      罗婶有一瞬的空白,问:“为什么?”
      严之辰疲惫地叹气,“你觉得我妈会去报复一个孩子吗?”

      一句话卸掉了罗婶最后的坚持和周身的力气,她瘫软在地上,失声痛哭。她命很苦,父母重男轻女,在她二十岁时把她卖给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当老婆,那个男人没什么本事,就爱喝酒,在外面受气了回来打她,醉酒了回来打她,有次她以为自己快被打死了,拼了命地往外逃。

      她前夫拿着擀面杖在后面追,她不敢停,停下就会被打死。男人越追越近,她慌不择路,跑到马路上,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她一下子倒在地上,被吓的。

      车后座坐的就是严之辰的妈妈舒颜,舒颜着急地跑来问她有没有受伤,可这时她那个醉酒的前夫已经追来,她害怕得往舒颜背后躲,舒颜拍拍她的手,让她别害怕,直到现在,她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双手,很温暖,很有力。

      在舒颜的帮助下,她成功离婚,并去参加了家政培训,之后一直在严家工作,舒颜不仅是她的恩人,在她心里也把舒颜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良久,严之辰说:“你也在我们家工作这么多年了,是该享享清福了。”

      罗婶呆愣着问:“您是要辞退我吗?”
      严之辰反问她:“你能正常对待严之涵吗?”
      罗婶低头想了很久,她擦干眼泪爬起来,“少爷也长大了,不需要我操心了,我还是早点退休吧。”
      严之辰说:“我会给你一笔钱,不用担心晚年。”
      罗婶苦笑,“谢谢少爷。”

      严之辰独自坐在客厅,思绪万千。小时候,他们一家人去度假,严之沅捡了根小木棍儿,跟得了金箍棒似的高兴,拿着这里敲一敲,那里戳一戳。没想到灌木丛里有个马蜂窝,黑乌乌的一群马蜂飞出来要报仇。他和严之沅都吓坏了,大声叫人。罗婶跑过来,脱了衣服外套罩着他俩,抱起来往屋里跑。那次罗婶被蛰得很惨,整张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

      罗婶自己有房子,放假的时候都会回去,在这里也没多少东西,很快就收完了。

      严之辰看着她红肿的双眼有些心软,“你要还不想退休,就还回老宅去,或者去给小沅收拾一下房间也可以。”
      罗婶勉强笑笑,“沅少爷常年不在家,又不喜欢家里有人,还是算了,我知道你们过得好就行了。”

      严之辰说:“那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罗婶泛着泪光,“少爷,您保重身体。”
      严之辰点了点头。

      罗婶走后,整栋别墅就剩严之辰一个人,灯火通明,却依旧驱不尽满屋子的孤寂。他在商场上杀伐果决,可现在,他不禁怀疑为了小三的儿子赶走从小照顾自己的保姆,这么做到底值不值,正不正确。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驱车回老宅。
      老爷子在茶室研究棋谱,看严之辰来了笑道:“怎么这么晚过来?”又对管家说:“快让厨房做点小辰爱吃的。”
      管家笑着应下去办了。

      严之辰坐老爷子对面不说话。
      老爷子抬头瞧了他一眼,“陪我下盘棋?”
      严之辰说:“算了,万一输了又给气进医院。”
      老爷子气得扔掉棋子,“臭崽子,专门来气我的?”
      严之辰轻微牵动唇角,没说话。

      老爷子看着他,“什么事?在公司受气了?不至于啊,我听说你挺厉害的嘛。”老爷子现在很少去公司了,退居幕后,但公司的事他一清二楚。
      严之辰说:“我想把严之涵给您送回来。”

      老爷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这么快就认输了?”
      严之辰讲了今天发生的事,没有隐瞒。

      老爷子沉得住气,“她和你母亲感情好,倒能理解。”
      严之辰问:“当时罗婶自告奋勇要去照顾严之涵的时候,您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吧?”

      老爷子笑笑,“我又不是神算子,还会未卜先知?”他顿了顿,“不过,她在严家工作这么些年,我对她性情还算了解。”
      “那您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严之辰问。

      老爷子好笑,“这是受挫了就来找爷爷的不是了?”
      严之辰顿住,是啊,他在做什么,决定是他做的,没发现问题也是他的原因。他叹气,“为什么想把他给我带?放您身边,平时有管家有保姆有司机,不是更好吗?”

      老爷子笑而不语,拿起桌边烧开的水,洗茶,烫杯,注水,焖泡,倒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去年的武夷水仙,尝尝。”
      严之辰没心情品茶,随意尝了一口,也没尝出个一二来,管他是水仙还是天仙喝着都没区别。
      老爷子觉得给他喝浪费了,就没再给他倒,“你心里一直怪爷爷呢?”

      怪倒谈不上,有些不理解就是了,他摇头。
      老爷子也不拆穿他,“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纠结情感、对错,在我看来没有意义,我只想保护我还能保护的东西——我两个孙子,还有公司。”

      严之辰不懂。
      老爷子说:“怎么说小涵都是你爸的血脉,流落在外被他人利用,以后来对付严家不是我所愿。养在我身边,就和你和小沅没有感情,也难保他日后不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就算他自己没有想法,严家那些旁支哪个是省心的?只有由你养大最保险,从小养大的情分,只要他不是白眼儿狼不会不记得,再说,一直由你看着,他也闹不出什么来,我也放心。”

      严之辰问:“您就不怕我对他做点什么?”
      老爷子看着他,你会吗?老爷子太了解这个孙子了,面冷心热,不会狠心伤害一个孩子,也做不到真正不管不问。

      严之辰在家里吃了饭,就被老爷子赶走了。“你还有事要安排,我就不留你了。”
      …… 严之辰有些无语,这是在提醒他妥善处理严之涵的事呢。

      严之辰走后,管家问:“少爷回去还得找人照顾涵少爷,您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去呢?”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费心了才能上心,上心了才能培养出感情来。如果万事不用他操心,照他那个性子,怕是过十几年也是现在这样。”

      严之辰到家十点多了,想到明天的事头疼。当老板好处还是很多的,自己不想烦恼的时候就交给下面的人去烦恼好了。
      他也不管人家有没有休息,直接拨通电话。

      小郑很敬业,不管多晚他基本都是秒接。
      严之辰客套客套:“我打扰你休息了吧?”
      小郑能说什么呢,“没有,您说。”
      “给我找个家政,尽快上班。”严之辰也不客气。
      小郑问:“主要负责做什么呢?”
      严之辰:“照顾严之涵。”
      小郑懂了,“好,我马上联系家政公司。”

      三两句把事情交代出去,总算轻松了不少,一想到明天还要去容逍家接孩子,刚才那点轻松不翼而飞,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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