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恶意满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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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父亲书房的下人，踏进院门的时候正好和顾笑对视了一眼。
“少爷，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有说是什么事情吗？”顾笑看了一眼脚下随意踩着的鞋子，鞋面已经有些脏了，衣摆上也粘了泥。
这副模样过去，父亲定要唠叨上几句。
“有几位大人来拜访，看望少爷。”
既是如此，那更是要拾掇干净了。
下人告退之后，顾笑让绿盈赶紧给自己找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换上。
她抬着手，任由两个丫头给自己将繁琐的衣袍系好。
“少爷的衣物该重新找人进府里量一下尺寸了。”
绿盈收紧了系带，但还是显得有些松，她用手指将布料折叠后，指给顾笑看。
“您瘦了太多。”
知道这丫头马上又要情绪低落下来，顾笑摇了摇头。她抬手弹了个脑崩，看着绿盈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捂着额头看向自己。
顾笑忍住笑意，一本正经：“你们不是好吃好喝的一顿顿给我安排着？迟早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的。”
体虚的症状已经好上了许多，现在是要把身体亏空的养回来。
在绿盈他们看来，顾笑是受了惊吓，还被土匪掐了脖子几乎死在外边。但只有顾笑清楚，他们是真的要把一具死去过的身体养好。
如今进度还不错，至少心跳稳定，还可下床走走。心满意足。
红鱼拿了新鞋来，嘴巴里嘟嘟囔囔，进来的时候听到顾笑这么说，一时忍不住：“少爷，人家来看望您，哪有让病人出去见他们的？”
刚才她就已经不满了，说是来看望，实则就还是来找老爷的，看少爷就是个顺带，还要让少爷拖着没好全的身体往外边跑一趟。
哪怕书房离得不远。
*
顾执兴虽然想到会有同僚前来看望自家儿子，可他却未曾想到一来来了不少人。
因为是丞相府，常要在府中与各位大人商谈，所以顾执兴的书房一侧专门设了会客的地方。
“刘少府，听闻最近陛下召见，是因为太后生辰？”顾执兴着人送了些瓜果吃食进来，看似颇有兴味的朝刘庭硕询问。
他们此行前来，最初的起因便是刘少府出入皇宫，路上偶然间遇到给宫中贵人请平安脉的沈太医，就多嘴问了几句。
因为知道前段时间丞相的儿子出了事，还专门求了陛下的恩典，让沈太医前去诊治。思来想去总得等丞相公子身体好些再去探望，否则平白无故遭人厌恶。
这不就巧了，刚好太后生辰，陛下吩咐给做些好东西，自然是召见刘少府。
刘庭硕做了一礼：“的确，太后之前便喜爱找寻稀罕玩意，如今正值太后的七十大寿，周边小国进贡的稀罕物太后也都瞧遍了，那什么南海珍珠，珊瑚玛瑙，能给的陛下定然都给了。这会陛下吩咐下来，所以我正准备让手底下人好好想想怎么弄些新鲜的东西。”
顾执兴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无意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前段时间陈尚令陈大人跟陛下告假的原因？”
御史大夫陈尚令，有监察百官的责任，但是偏偏就在箫儿出事的时候，他告了假，说是回老家，但是真实原因谁又能知道呢？
看座下诸位皆是摇头，顾执兴抬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近几日天气燥，各位大人且用些水果。”
“我这儿子身体还没好全，等人过来可能要有一会儿。”
方才才派人前去箫儿院子，恐怕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自从他这儿子醒了过来，这性子比起之前竟然是懒散了许多。不过他也可以理解，毕竟身体没有之前好，精力不足，自然是能休息就休息了。
顾笑也绝不会让人等的太久。
在会客室内吃的最快的那位大人咀嚼吃下最后一块香瓜的时候，顾笑便到了会客室门外了。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少爷。”
门口的小厮福身，把声音拔高。
顾执兴站了起来，就瞧见小厮躬着身子推开门、自家儿子披着薄斗篷进来了。
“绿盈想的周到，如今你这身子不好再有闪失。”这薄斗篷便是防风的，那个晚上突然的发烧虽然最后无碍，但确实也是让大家着急一宿。哪怕沈太医亲自认证身体渐渐变好，可也绝对不可马虎。
顾执兴心里百转千回，最后落在了一处。
如此尽心尽力的绿盈和红鱼，得让账房多支一些月例才行。
顾笑走进来并未四处张望着打量这几位大人，而是目光直视，径直走向顾执兴。
“来，箫儿，见过诸位大人。”顾执兴手平稳的放在顾笑的脊背上，跟顾笑一一做了介绍。
顾笑清澈的眼晴，借机环顾一圈，最终停在了顾执兴手指的方向。
“刘庭硕刘少府。”
“张启良张廷尉。”
“郎中令，赵铭烊赵大人。”
……
顾笑与各位大人逐个见了礼。
“这些大人与你父亲我是同僚，皆算是你的长辈。”
顾笑年方15，越渚男子20岁及冠之后方可入朝为官，目前这个会客室里，看上去年纪最轻的估计也要有个三十岁。
“小公子果然是面目俊秀少年郎，与顾大人年轻的时候分外的相像。”赵铭烊比顾执兴小上几岁，但是顾执兴当年的风光他也是见过几分，也正因此，他自知比不过，这才选择了习武。
如今是郎中令，得陛下赏识，管着宫殿中的护卫，也勉强算是有顾执兴的一份“功劳”吧。
顾笑虽然没有当年名动越渚的才华，但这相貌却是承了个十成十，只是顾笑的面部轮廓的确要比顾执兴更加柔和些。
顾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比不上父亲，我比较愚钝。”
在诸位大人的目光中，她继续道：“若是有半分父亲的智慧，也不至于被土匪害成这样。”
顾笑是真心佩服顾执兴，位及丞相，放在前世，起码是个总理。
而此刻跟着赵铭烊一起站起来的诸位大人，都认为是顾笑过于自谦，正要开口和顾笑来一波互吹，没想到往日只谈工作的顾执兴为给儿子解围，开了口。
“我这孩子是随了他母亲”，顾执兴摆了摆手，“自知天赋不够，我也只希望他能够平安长大。”
但凡他们有心打听也能知道顾箫在国子监的学习成果着实是……不值一提。顾执兴也无心与他们再说这些无聊闲话。
官员之间互相寒暄，顾笑自觉没趣，便和顾执兴说了一声，独自离开了。
绿盈和红鱼在外头等着，见顾笑出来，一左一右拥扶住顾笑。
“回去吧，我想吃桃糕。”顾笑侧过头和红鱼嘱咐了一声，“上次做的虽然好吃，但还是稍有些甜了……”
三人往院子的方向去，却听到有人远远喊了一声顾笑。
“顾小公子！”
声音由远及近，顾笑转头看去，却是方才的张启良张廷尉。
他追出来做什么？
顾笑：“张大人？”
张廷尉见顾笑停了下来，放慢了脚步，手整理了衣袍下摆。走的太急，袍裾都翻了过来。
“小公子身体当真好了？”张廷尉打量顾笑的脸色，依旧是有些苍白。
顾笑：……这话说的。
“大人这是何意？”红鱼这个脾气一般人也不敢惹她，“你这意思是我家少爷身体差，看着没好？”
这不是在咒少爷吗？
张廷尉皱眉板了脸，严厉道：“主子说话，哪有你们的事？丞相府这般没规矩么？”
红鱼：……？正是因为护主，才不允许你这般开口说话。她求助地看向顾笑。
“我不是这丫头理解的意思，只是见小公子脸色的确不大好看。我倒是认识一位江湖郎中，医术高超，就是人难寻了些。”见红鱼被他这句噎的说不出话，张廷尉这才继续跟顾笑解释：“可若是丞相大人有心，也定然能够找到。”
是来推荐郎中的？
顾笑温声道：“既然是大人认识的人，应当能给我们指条明路，上哪去寻，人长的何种模样？”
说着话，一起与张启良走到自己院门口，这才停了步子。
“我这院子就在这里了，身体未好全不能多送大人。”
对此，张廷尉倒也不介意：“公子方才所问，我是真不知道，这位郎中最喜欢四海云游。”
他忽地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之前陈尚令陈大人不是和陛下告了假，我觉得有可能就是去找这位郎中了。”
得了信息，从院中叫了个下人来将张廷尉送走，绿盈和红鱼伴在顾笑身侧。
张廷尉回头望了一眼，见顾笑远远给他鞠了一礼，他赞扬的点点头，便转身加快了步伐。
这丞相公子，之前听说是智谋不及丞相，而这礼数的确学的不错。丞相大人教子有方。
顾笑拉下脸来，跨进院门。
红鱼一脸的纠结：“少爷，红鱼并非故意，只是刚才那大人出口就是您身体没好的意思……”
“你莽撞了，那位张大人和老爷同朝为官，廷尉掌司法，是最重规矩的了，也幸亏不和你计较什么。”刚刚在外边，绿盈是想拦也拦不住红鱼。她能察觉到红鱼似有不满，但是手在后面偷偷拉住红鱼的胳膊，却又被她挣脱了。
“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顾笑坐在屋内，解开了身上的薄斗篷，递给红鱼：“只是以后在外面莫要如此了。”
“那刚刚张大人所提到的江湖郎中？”绿盈看顾笑的脸色不大好，问道：“少爷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红鱼眼神中都带着期待：“少爷，咱们跟老爷说一下，让老爷找一找吧？”
哪有这么容易找？张大人说是认识，只不过是道听途说，样貌没有，所在何处亦不知晓。再者，其他大人都在会客室内，他怎么独自出来了？有这样的消息直接和父亲说不是更好？
单独和自己讲，究竟是好心还是坏意，也不可知呢。
“管他妥不妥的，有了沈太医，寻什么江湖郎中！”顾笑声音忽地活泼起来，“快快快，我饿了，桃糕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