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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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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顾笑身体状况渐渐有了起色之后,顾执兴就给顾笑院子里添了不少家丁,以备不时之需。
近些时日,日头愈发好起来,顾笑就特别爱晒太阳,尤其是绿盈还给洗了葡萄,一边躺在榻上,一边拿着酸甜适宜的葡萄一个接着一个的吃,这小日子不得不说一句快乐。
昨日外边下了点小雨,地上的泥还有些潮湿,顾笑如今的身体算是允许她下床走动走动了,于是就找了身强体壮的下人给她把屋内的贵妃榻搬到了外面。
空气中还有些草木清香。
“少爷最近精神瞧着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红鱼从屋内也搬了两张凳子,放在了贵妃榻的一侧。
在其中一张凳子上摆了绿盈提前洗好的紫葡萄,那一个个水灵灵的,个头又大,皮也好剥。
顾笑在榻上躺倒,闭上了眼。
这种日子太舒服了,有点消磨意志。
但她可没有忘记之前父亲曾经提起过的,要让她继续补课的事情。作为顽强坚守到本科毕业即将迈入研究生阶段的学生,她深刻的知道学习最不能的就是没有意志。
等她身体好了,定然捡起学业。
这段时间,借着记不大清的由头,从绿盈的口中旁敲侧击,也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如今她现在所处的是一个架空的朝代,在种花家的五千年历史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国家名为越渚,皇室姓储。越渚西接平壤,东边隔海与和桑国遥遥相望。除此之外,周边诸多小国皆为越渚附属,年年须得上贡。
当朝皇帝名叫储运霄,陛下后宫少子,但是仍有三位皇子。
大皇子即为太子,名为储夷章。乃是正宫皇后所出,一出生便被陛下寄予厚望。而这位太子的确也是才华斐然,在民间亦是一片赞扬之声,当是明主,无愧于太子的名声。如今太子17岁,已然有了未来王君的风范。
据绿盈所说,之前顾箫去国子监读书的时候,虽然他们作为婢女无法进入,但是顾箫回府时常会给他们说起国子监的事情。这位太子殿下虽然有专师教导,可也偶尔会来国子监听上几节。
刚好一日太子来听课,顾箫被夫子点名回答家国关系,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述。当时太子转头看着他,神情温和。
在顾箫看来,若不是太子及时对夫子说出了他的看法,恐怕那天他不仅是回答不上问题,回来便要将当天上课的东西手抄上几遍。
因为心有余悸,所以这件事被顾箫着重提过,故而绿盈对此倒是印象深刻。
顾笑:是个好学的太子。据道听途说,文采斐然,并且对事情还有些独到的见解。
顾笑塞了一颗葡萄,味蕾获得了满足,她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顾执兴,她的父亲,是当朝的丞相,因为陛下的旨意综理全国政务,几乎可以算是百官之首。
据说当年的顾执兴意气风发少年郎,一张口战遍了越渚文坛,如今在朝堂之上,大部分和顾执兴差不多年纪的老人,都是曾与他谈过诗词篇章,论过家事国事的。而陛下的器重自然也不仅仅是因为顾执兴出众的文采。
而他,顾箫,丞相府的公子。顾执兴及冠之后没多久便娶了妻,妻子在越渚才女名号一个接一个出的当时,泯然于众人。
娶一个无名之辈,许多人不理解。顾执兴当时的决定可算是让越渚才女们一片芳心碎了一地。当时大家还议论纷纷,觉得顾执兴只是一时没想明白,但是哪怕后来妻子去世,顾执兴也没有再娶,这也算是在越渚成为了一桩美谈。
或许是考虑到儿子随母亲,顾执兴也没有对顾箫过分苛求,哪怕学业不是很让人满意,但他面对众人明里暗里的嘲笑,也都给孩子一一挡在了外边。
当年他声名鹊起的时候,这些人可都在哪呢?若是张口闭口便是嘲笑,他可得好好跟陛下掰扯掰扯那些他意外“听到”的小秘密。
顾笑:诶,顾箫确实被保护的很好,只是可惜了……
“少爷,最近倒是听说了几件事。”绿盈坐直了身子,原本缓缓扇风的手停了下来。
“说来听听。”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顾笑虽然无需上战场,可她终究以男儿身面世,丞相府的麻烦迟早是会找上她的,她便让绿盈和红鱼她们若是听到外边的消息,挑拣些重要的跟她讲讲。
前两天倒都是丞相府周围猫猫狗狗打架这些解闷的事情,今日听绿盈这语气,倒像是真有事情了。
顾笑睁开眼侧过身,柔顺的发丝被用简单的男式玉簪固定着,随手一捋,垂在贵妃榻侧。
“江南那边有一名私塾老师名声极为响亮,如今越渚好多文人都去江南求学了,可今天出门采买的赵襄听说,这位老师虽然开了私塾授课,却不收学生,而且一个月也就开一次私塾。”绿盈无法理解这位老师的做法,她摇了摇头,“若是不教书育人,他开这私塾做什么呢?”
如此古怪?
“出名是因为什么?”顾笑语气中充满了兴味,这种古怪脾气,八成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绿盈招了人来:“知道少爷会问,我将赵襄叫来了。”
来人对着榻上的公子作了揖。
“赵襄见过少爷。”
他将礼数做全,用余光偷偷打量这位被丞相府捧在掌心的公子。虽然他已经在丞相府做了五六年的采买了,但是只远远的见过这位。这还是第一次被叫到少爷院中,近距离的接触。
往日只听周边的丫头们议论着府中少爷相貌堂堂、英气逼人,听她们在暗中将一片芳心都献了上去,他还嗤之以鼻。
若是真有那么好看,在这越渚都城早就出名了。正如早些年在人贩子手里救过他的那位太子太师的公子,那可是除了太子以外,在都城名声最亮的了,大半都城的闺秀都对他芳心暗许。
如今见到公子,方才觉得那些丫头也确实是没有看错,从模样来说的确是个俊秀公子。
顾笑自然是察觉到赵襄的视线了,但她也不打断,气定神闲的侧躺着,没有起来的意思。
“少爷想知道江南那位私塾先生名声如此之大的原因。”绿盈朝赵襄点了点头。
赵襄:“一自然是因为那位老师古怪,越渚私塾众多,这还是头一回听说不收学生,还一月开一次的私塾。”
他停下来,见顾笑确有兴趣,便晃了晃脑袋,说故事般的卖了个关子:“二,不知少爷和两位姑娘可曾听说过冀南王。”
冀南王,乃是陛下的亲弟弟,同母所生,年纪相差不过三年,陛下登基之后,便将弟弟储运珩封为冀南王,于江南开了府。
“自是得了冀南王的青眼,若非如此,这样的一个私塾,怎么能够在文人众多的江南开下去。”
言外之意,那位先生确实是有些本事的,至少每月一次开私塾,有文人前去听课,也不曾听说砸了招牌。
“可有授课的记录?”
赵襄:……
“少爷,小人只是个采买,路过的时候多听了几句茶楼里的闲谈,这记录,小人倒是没有的。”他表情颇有些为难,“若是少爷的身体养好,撑得住的话,可以亲自去酒楼或者茶楼里听听,最近都在讲江南的那位老师,说不定能遇上哪位刚巧听过课的文人,可以看看他做下的记录。”
赵襄退下之后,顾笑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被阳光照射,在眼睛下方落下阴影。
绿盈以为是顾笑没能拿到记录而心情不快:“少爷,是不是让人去街边看看,是否有人听过课记录了内容?”
如果有的话,拿钱买一份给少爷,平日看看也算是解闷。
红鱼接收到绿盈的眼神示意,正欲转身出院子吩咐下人去街边找,却被顾笑叫停。
“不必了,现在我的身体可以走动,也不能成天闷在屋子里。”
少爷的意思是,要亲自出门?绿盈和红鱼对视了一眼。
顾笑抬眼,果不其然看到绿盈和红鱼两人纷纷露出不赞成的表情。
“少爷,您自己的身体,自己要当心,虽说如今可以下地走了,但是谁知道出了府门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啊,少爷您的身体可受不住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了。”
绿盈拍了一下红鱼的胳膊,示意她可别说了。
少爷好不容易从上次被掐的阴影里面走出来,脖子上的痕迹涂了药膏之后也逐渐消失了,你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绿盈摇了摇头,而红鱼这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马上闭紧了嘴巴。
顾笑看他们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大概半个多月前,顾笑就开始频繁的做梦,最为清晰、可怖的便是她被绑走那次几乎被掐死的场景。虽然不是亲身经历,但是对于顾笑而言也没有多大的差别了。甚至因为连续六七日做了这个梦,时隔半个月顾笑再次发了烧。
不过幸运的是那次发烧来的快、去的也快,大家只以为是她身体还是虚弱,一时不察哪里着凉了。
但只有顾笑自己知道,是因为身体和她穿来的灵魂正在逐渐融合,原身的记忆片段式地呈现,充斥着她的脑海。
记忆还不够完整。
那这就说明,这具身体还不能彻底成为她的,她随时会有丧命的风险。
“你们不必如此当心,我又不会因为你们说上两句就犯了病。”顾笑顿了一下,“等再过两天吧,你们帮我把沈太医叫来,太医说我能出门,你们就让我出门,行吗?”
她弯了眼眸,英气的眉峰柔和下来,显得深情款款,看得红鱼脸侧泛起红晕。
“行。”红鱼心想,不管怎么劝说,少爷您总是最有理的那个。
既然说请沈老太医看过之后再决定是否出府,绿盈即使不同意也自然不好反对什么。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顾执兴的书房离顾笑的院子并不远,这一阵喧闹声听着像是好些个人一块前来找父亲。
顾笑站起身来,正想着到院门口张望一下,便瞧见父亲那边来了人踏进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