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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得偿     “ ...

  •   “怎么出来身边也不带人,可有伤着?”商继皱着眉,将尚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尚玉摇摇头开口:“没有,你怎么来了?”

      “我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

      谎话!她此次出宫完全是临时起意,身边就跟着薛陶一人,但他赶来的这么及时,还带着人来,很明显是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尚玉一直知道自己身边有商继的人,但那人藏得好,至今没有被她抓住,如今出了宫,还被他掌握着行踪,实在是让她寝食难安。

      商继转过身看着旁边的薛陶:“自己下去领罚。”

      他面色平静,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急不缓,但尚玉知道他生气了。

      尚玉不喜他这样独断专行,当着她的面发落自己的人,但她也知道,如今还不是闹翻的时候。

      想到这,她握了握拳,对着商继道:“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也怪不得薛陶,她也受了伤,先让她回去治治伤,地上那个学子受伤颇重,也一并让太医看看,别被打傻了。”

      商继看着她,没有动。

      尚玉知道他心里还是恼怒,又笑起来去拉他的手:“前些日子你病了,我也没能来看你,今日正好有时间,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商继心里一动,他这些日子称病,便是为了让张潜和薛陶提出的改革措施能够实施下去,若他参与进来,左相一派一定会想办法攻讦新的改革措施。

      此番改革是尚玉的心血,他不想让她为难。

      除此之外,他心里也存着些隐秘地希望,盼望着她能来看一看自己,只是等了又等,只等到些补药器物,和几句体恤的冠冕堂皇的话。

      她今日一出宫他就得了消息,他本忍着不愿来见她,结果又听说她居然和里面的考生起了冲突,手下的薛陶也完全不顶事,气的他连忙赶来,好在她没事,不然他活剮了那群人。

      他想起来还觉得后怕,可她还没心没肺的要出去玩。

      尚玉见他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只垂下眼瞧着自己,便又摇了摇他的手,笑着让她陪自己。

      商继叹了一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妥协道:“走吧,想去哪?”

      *

      从会馆出来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街上人不太多,当初厉帝实施宵禁,卯时便不许行人商贩出门,虽然尚玉将宵禁时间改为了子时,但厉帝刑法严苛,即使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不少人仍心有余悸,便是知道改了时间,卯时之后也没多少人出来走动。

      尚玉见状有些忧愁,她刚登基不久,国库空虚,百姓也刚刚温饱,现在修会馆主持科举又要花钱,她当初推迟宵禁时间,就是想着活跃经济,买卖的人多了,才能让各行各业都发展起来。

      只是眼下看来,情况并不理想。

      尚玉正皱眉想着办法,突然眼前多了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上面挂着晶莹剔透的冰糖。

      商继把糖葫芦递给她,轻声道:“如今百姓能舍得用糖做小吃来卖,放在半年前,冰糖葫芦这东西怕是整个昌安城都见不到一串。”

      尚玉愣愣地看着手里糖葫芦,她明白商继的意思,当初她被厉帝追杀时,曾同逃难的人一起,那个时候,能裹腹的只有树皮。

      当时自己娇贵,嫌树皮苦涩,无论如何也咽不下那碗树皮汤,长宁不知从何处寻来几块糖,小心翼翼地放在汤中,一口口地喂给她,这才护住她的性命,被援军救下。

      后来她才知道,便是那苦涩的树皮汤,也不是人人都能喝上的,长宁那满身的伤,都是死之后才被人发现的。

      从那以后,她便吃不得糖了。

      尚玉闭了闭眼,随即若无其事地开口:“今日会馆之中,那个叫岳怀思的考生,我倒是觉得不错,好像也不是什么勋贵子弟。”

      “正是。”

      商继点点头,“岳怀思,平宁人,年十八,在乡里素有神童之名,其父是乡里的算账先生,听闻他无师自通,数算很好。”

      他玩笑道:“若是不参加这次科考,想来也是要子承父业的。”

      他一边自然的递给尚玉一册文书,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尚玉没有动过的糖葫芦接过来,他想起长荣对自己说过,尚玉已经很久不吃甜食了。

      他不知道个中原由,私下探查也没有查出结果,景阳之变过后,她便有了太多自己不曾知道的秘密,这让他始终不能安心。

      “这是什么?”

      商继瞧着她柔声道:“此次参考的考生共计一百五十二人,详细的资料都在里面。”

      尚玉随便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大部分她都知道,她建会馆的第一天便已经命令薛陶去探访这些考生的底细了,甚至其中有些人她已经暗暗划归在自己名下。

      只是没想到商继也让人查了,甚至有些人比薛陶的更仔细。

      她佯装不知,看过几页后便抬头笑道:“多谢你了。”

      商继也笑了起来,他虽生的好看,但平时气势冷冽,如今浅浅笑开,如春水破冰,十分柔和。

      他摇了摇手里的那串糖葫芦,状似无意地开口:“这个,阿玉还吃吗?”

      尚玉心里记挂着薛陶二人的伤势,只摇摇头:“不早了,回去吧。”

      商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着糖葫芦的手慢慢垂下应道:“好。”

      刚回宫,薛陶便已经在太仪殿内等着了,听她问起自己的伤势,薛陶连忙说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岳怀思的伤势要严重些,那几人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下的都是死手,好在他还知道护住头,又被救的及时,御医说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尚玉点点头,随即让她把今日跟着林凌的那一群人身份都查清楚,冲撞圣驾,会馆闹事,这些人已经该敲打一番了。

      该让这群勋贵知道她改革的决心。

      两人正说着,长荣躬身进来:“陛下,林御史还有几位大人在外面跪着。”

      尚玉拧眉,这消息倒是传的快,她有心立威,晾了这几人好半天才让进来。

      林御史一进来便以头抢地,嘴里不住道:“微臣该死,听闻犬子竟在会馆与人互殴,更是险些伤了薛大人,真是罪该万死!”

      “互殴?”

      尚玉冷笑一声,“林御史好会说话,令郎伙同他人殴打考生竟也能说成互殴。”

      “更何况,冲撞圣驾,在朕面前口出狂言,朕听令郎之言,好像对此次考试已经胸有成竹。”

      “林爱卿,令郎之言是何意啊??”

      尚玉每说一句,底下几人身体便往下埋一分,尚玉今日没有自报身份,他们只知道今日会馆冲突,却不知道尚玉也去了,如今听完尚玉的话,吓得头也不敢抬。

      尚玉也不着急,慢慢翻看手里的书册,等着他们开口。

      林御史抖如筛糠,一旁的吏部尚书张尚书连忙回话:“几个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冲撞陛下,胡言乱语,实乃臣未加教导之过,还请陛下降罪。”

      尚玉态度温和:“朕倒是觉得,他们不是胡言乱语,而是有所倚仗,觉得此次考试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是吗?”

      尚玉不等他们回话,继续道:“这几人言语顶撞,但朕念在诸位爱卿劳苦功高的份上,不欲多加责罚,只取消考试资格,闭门思过引以为戒就行,不过”

      她话锋一转,敲了敲桌面:“如今看来,还是有不少考生并没有把这次考试放在心上,既如此,此次考试的试卷全部遮住名字,前十名的卷子朕亲自看过之后,再由朕亲自面见考试,如此,想必诸位考生能严肃对待,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尚玉向后一靠,心情颇好的看着底下几人,等着他们考虑。

      她之前就担忧阅卷之时有人弄虚作假,便授意薛陶提了这些举措,只是左相一派为了自身利益一直找出各种理由拖延,不肯落实实施。

      如今正好利用此事,冲撞圣驾这个罪名一出,如何处置全凭她心意,这几人要想让自己儿子活命,除了站在她这边别无他法。

      更何况,她取消了这几人的考试资格,考试难易都与他们无关,想必他们也不愿看到其他勋贵子弟上位。

      利益当前,人总归是为自己考虑的。

      果然,底下几人互相看了几眼,随即低下头:“陛下圣德,臣等无异议 。”

      尚玉满意地点点头,多日忧心之事解决了,等那几人走了,一旁的长荣上前一步:“陛下,已经过了卯时了,您看要不要传膳?”

      尚玉这才觉得有些饿了,她现在心情大好,点点头:“传吧,顺便让御膳房做些清淡的饮食给薛陶送去,她今日也受累了。”

      她想了想,叫住长荣开口:“朕记得广定侯爱吃鲈鱼羹,待会做好了,你亲自送去。”

      商继目光落在食盒上,嘴角上扬,倒是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一旁的长荣一边躬身报告今天下午的事,一边心里犯嘀咕,一向冷冽的侯爷桌子旁竟放了根冰糖葫芦,实在是格格不入。

      商继抬头瞥了他一眼:“回去吧,伺候着陛下晚上早些休息,她这几日没怎么休息。”

      他拿起那根糖葫芦细细端详,权贵们对她的举措屡屡拖延,他本想暗中帮她处理了,但又怕她心里对自己更加忌惮,幸好林凌愚蠢,将这个机会送到她手里,他给林御史几人透了些口风,这几人就倒戈相向,想她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他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一旁的婢女,低声道:“扔了吧。”

      她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要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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